余震在徐行的別院中待了一個晚上,除了將《先天衍聖決》默寫出來之外,便是寫了“藥、獸、蟲、血、酒”五個字。
之後他自知短時間衝擊先天境無望,便也就拋在腦後,隻專心盤膝運氣,努力填滿自己的丹田海。
到了第二天大亮,徐行算準了余震這時候該活動活動了,便也巧笑著送來幾壇美酒和一提菜肴來到別院中。
徐行如今仍舊住在徐氏的大宅之中,離這別院並不遠。
她一早上就到大廚房中,要求婆子們整治了幾個余震平日愛吃的菜肴,帶著徐家珍藏多年的好酒,坐著馬車來到別院裡。
待她小心翼翼地在余震面前揭開雙層的食盒,裡面的幾道菜色仍舊是溫熱的。
她雙眸看著余震面上平淡的笑意,自己的眼中也像是綻放出了星光一般。
余震謝過徐行,便提起筷箸吃了起來。
徐行笑嘻嘻地東張西望,忽然見到案頭的一張宣紙,上面寫著“藥、獸、蟲、血、酒”這幾個字,不由感到奇怪,問道:“師兄,這是什麽?”
余震吃著飯菜,將目前的境況簡單的同徐行說了。
如今余震所面臨的境界,徐行可能一輩子都觸碰不到。
但她也是深深皺著眉,似乎在替余震煩惱。
余震接著說道:“你知道,我曾和劉荻霜劉老有過一段交情。”
徐行點頭。
余震又道:“那時候他曾經告訴我一個提升內力的辦法。因為這法子是激發人本身的潛力,所以無論在什麽時候都還有用。”
徐行雙眼一亮,急道:“難道那方法需要用這紙上的幾樣東西嗎?”
余震點頭,又道:“可是這些東西實在太珍貴難尋。就算是秦宮中也是沒有的,我前陣子已經問過翰秋與靈樞丫頭。”
徐行堅持問道:“你倒給我說說。萬一咱們能尋到呢?”
余震用手指點著紙上第一個“藥”字道:“隻這第一步,就是靠尋常力量無法得到的。這藥指的是南疆獨有的龍血藤。”
徐行奇問道:“龍血藤?這和雞血藤有什麽關系?”
余震解釋道:“龍血藤或許是傳說中的藥材,就連劉荻霜劉老也不曾親眼見過。
隻說是雞血藤活過百年之後硬殼脫落,最終長出柔芽一般的龍血藤。
雞血藤活過百年本來就是匪夷所思的事情。而要大量的龍血藤,才夠喂養出一隻異獸。”
徐行雙眼發亮,道:“龍血藤對嗎?我去咱家藥庫找找,說不定有呢。”
余震無奈笑笑,勸她無需白費精力。
徐行卻是不肯放棄,她匆匆提了余震吃剩下的飯盒,便告辭走了。
在徐行心中,秦宮中找不到的東西,還真不一定在徐家也找不到。
想那嬴政平定天下,如今也不過是六百年的時間。
但是江北徐氏卻已經富庶了千年,府中累積,並不是秦宮可以比擬的。
徐行離開別院之後,第一件事情就是來到庫房。
徐氏的庫房非常龐大,由六座大屋組成。
其中分揀、整理、記錄、清掃的仆人竟然就有百余人。
徐大小姐一發威,所有的仆人立刻停下手中的活計,拚命在簿冊和物架上尋找什麽“龍血藤”。
只是找了大半天,仍舊沒有這種東西。
管事一頭大汗的對徐行說道:“大小姐,您是不是弄錯了。您要找的不會是雞血藤吧?”
徐行白眼一翻,怒道:“你覺得我是蠢材嗎?這兩樣東西會弄錯?”
看著管事一臉惶恐的模樣,徐行只能泄氣。
看來他們徐氏還真沒能搜羅到“龍血藤”這樣東西。
正當徐行心中氣悶的時候,忽然有一個管家模樣的人匆匆跑來。
他一看到徐行,雙眼一亮,忙又彎了腰對徐行行禮道:“大小姐。老爺派小的四處找您呢。”
這管家口中的老爺,其實是徐行的伯父。也是徐氏如今的家主。
徐行皺眉問道:“你家老爺不是讓我沒事別攪和嗎?怎麽如今想到要找我了?”
管家對徐行禮數俱全,但內心中並不害怕她,隻禮貌說道:“這個小的不知。只是老爺讓大小姐您立刻沐浴梳妝,去春暉閣見客。”
徐行心頭有氣,知道這定然又是伯父找來什麽歪瓜裂棗來讓她相看了。
她本來便有些不快,此刻便決心發作在那個倒霉鬼身上。
徐行昂著頭,容貌絕美的她卻是不屑地撇著嘴,以如此不雅的表情說道:“換什麽衣服,這就帶我去見人。”
管家訝異地抬起頭,見到大小姐今日果然一反常態。
平時愛穿短打的徐氏長女,今天卻是穿了一件柔和的粉色襦裙,外頭罩著淡米色的沙衫,腰間圍著銀絲編制的錦帶。裙裾上竟然還壓著兩塊水頭十足的玉玨。
徐行今日雖然仍舊不施脂粉,但奈何天生麗質難自棄。一張粉面上雙眸熠熠生輝,加上櫻唇嬌豔欲滴,整個徐氏家族中的所有小姐們加在一塊,都沒這個嫁不出去的大小姐漂亮。
管家壓下心頭驚豔的心情,不由暗自嘀咕:“奇怪, 難道大小姐早知道今日的事情重要,已經先行打扮好了?”
管家略過徐行面孔上的壞笑,恭恭敬敬地走在前面,將這位讓徐家上下頭痛不已的大小姐帶到春暉閣中。
今日的春暉閣,布置地格外用心。
徐行一眺便知道大伯將庫房中的幾座珊瑚樹都給搬了出來。
她冷哼一聲,心道:“到底什麽來頭。”便大步向內走去。
果然進了春暉閣,面前就是一座薄紗錦繡屏風攔在面前。
透過屏風,能隱約見到閣內分主客跪坐著幾人。
徐行又是不屑冷笑,她隨手一推便將需要幾個男仆一起抬進來的屏風推至牆邊。
這一幕讓閣中許多人都吃了一驚。
如今雖然風氣比過去開放了不少,但是像他們這樣的世家大族,仍舊非常講究規矩。
徐行要見外男客,必須隔著屏風才行。
但是這位大小姐根本不管這套,更憑借自己習武多年的內力,獨自就將沉重的屏風推到一邊。
她不雅地拍拍手掌,微笑著回過頭來看向伯父道:“伯父,心兒來了。”
面上帶著壞笑,就是要看她那伯父出醜。
果然就見伯父面孔上蓄滿了怒氣,對徐行道:“心兒。這位是姬氏的大公子姬衡。你們認識認識。”
徐行朝著伯父所指的方向看去,卻見一個俊美無濤的男子,帶著柔和地笑意正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