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行忽然見到對面那個男子,不由得面色一窘。
但她隨即便恢復了自然。
平心而論,這個姬衡容貌不差。俊朗秀氣,也不失挺拔。
他身上像是集滿天下貴氣,難得的是目光又柔和溫潤。
跟這個姬衡比起來,她的堂哥不過是流氣的敗家子罷了。
只可惜徐行心中早就有人了。若不是力拔山兮的蓋世英雄,又怎麽能入了徐行的眼呢?
而跪坐在客席上的姬衡,見到了徐行面色的變化也是一愣。
只是他心思深沉,心中雖然有小小的疑惑,卻也立刻掩藏了起來。
徐行確實是非常美貌,在他來到江北徐氏的府上之前,他倒是從未想到徐行竟然能夠美到這個程度。
“若是這樣”姬衡心中想到:“就算是真的把她娶做正夫人也不是不可。”
姬衡向來充滿自信。天下從沒有哪個女子見了他之後還能保持心境。
不論是少女還是已婚的娘子。
就算面上故意強撐著平靜,甚至故作高傲的態度,都不過是想要吸引姬衡的注意。
其實她們的一顆心,早就已經黏在姬衡的身上。
再高傲的花朵,只要姬衡願意稍微給一個笑容,下一刻便願意褪盡一切矜持與衣料,只求自己能挺身而入。
但是這個徐心,似乎在一開始的怔愣之後,便真的恢復了自然。
姬衡再次露出溫雅的笑容道:“見過徐姑娘。”
徐行跪坐在伯父身後,隻說道:“見過姬公子。”便再無話了。
只有徐行的伯父露出了笑容。
他眼看對面的姬衡,心中喜悅之情難表。
雖然都是世家,但是世家與世家也是有區別的。
人們稱徐氏,總要加個江北二字。
但是姬氏就是姬氏。不需要加任何地域,大家就知道是哪個姬氏。
嬴氏六百年,徐氏富貴千年。
但是姬氏,怕是已經富貴了兩千多年了。
或許在姬氏眼中,徐氏也不過就是個不入流的小家族罷了。
而這段日子來,徐氏家主心心念念地所謂大事,就是說的姬氏如今當家的大公子要到徐氏家族中拜訪。
對於徐氏來說,能得到姬氏的拜訪簡直是能夠提升家族地位的大事。
更何況這一次前來拜訪的不是姬氏家的旁支,而是真真實實的姬氏當家大公子!
徐大伯自從收到拜帖之後,便如無頭蒼蠅一般的忙了許久。
又是命人將庫房中的珍稀擺設統統拿出來,又是命人連忙采買最年輕漂亮的婢女,並且緊趕著教她們各種禮儀教養。
總之一切都要盡善盡美,不能在姬氏面前丟臉。
雖然做了那麽多準備,徐大伯心中始終有一個疑問——姬氏大公子這次來江北徐家,到底是為了什麽?
隨著姬衡的到來,這個謎題終於解開,而答案也是讓徐大伯徹底迷茫了。
姬衡這次前來,竟然是為了親自求取徐家大小姐徐心的。
徐心!那個嫁不出去還惹不起的徐家長女!
自己弟弟留給他的沉重包袱!
徐伯父想過千百種辦法,要把徐心趕快嫁出去。
什麽替人續弦,什麽嫁給身份次一等的官員。
只要不做妾丟了徐氏的臉,徐伯父都嘗試過。
這些努力最終都被徐心給攪黃了。
如今,面前發生的一切卻讓徐伯父徹底迷茫。
姬氏當家大公子,放著徐家這麽多年輕的嬌娘不要,竟然要娶二十多歲的徐心!
他再次偷偷審視了面前的姬衡,君子如玉,不過說的是這樣的男子。
在斜看了一眼徐心,雖然年紀大了,卻一點也沒有損失了她的美貌。
或許是這丫頭在同江湖草莽廝混的時候,入了姬公子的眼?
但是一想到“江湖草莽”,徐伯父就更加頭痛了。
他聽自己兒子徐舟說過,徐心這死丫頭搞了一個小白臉,如今就藏在別院當中。
要是早知道姬公子是為了求親於徐心的,他是絕不會讓那小白臉住進別院的。
如今只求徐心那丫頭別搞出格事,嫁到姬家之後才發現不是完璧之身。
隨著徐伯父心中各種念頭不斷打滾,這春暉閣中也是陷入了沉默。
最後竟然還是姬衡開口道:“徐小姐容貌秀麗,端莊溫雅,當真叫姬某一見心折。”
這一句話,在他們大氏族中算的相當放浪。
徐伯父不禁咳嗽了一聲,道:“姬公子謬讚了。”
姬衡又道:“哪裡。姬某對徐小姐之心,日月可昭。若能娶徐小姐為妻,姬某願奉獻一切家財。”
這句話就更加熱切。
任哪個女子,被這樣容貌俊朗的男子以此種方式求婚,都該融成一灘軟泥了。
只是徐行卻是直白地看向姬衡。
她已經不是個無知少女了,也看過不知多少男子。
雖然徐行對自己的容貌極有自信。但姬衡當初動身來求親的時候,是沒有見過徐行的。
為何姬衡會決定娶一個沒見過容貌,還在世族大家中“臭名遠揚”的老姑娘?
事出反常必有妖!
徐行直白犀利的眼光上下打量著姬衡。
這種不帶情欲的眼神倒是讓姬衡極不習慣。
正當姬衡還想說什麽的時候,徐行忽然開口道:“你為了娶我願意奉獻一切家財?”
這話說得徐伯父猛然咳嗽起來。
雖然姬衡說過這話,但這就像“對月發誓”一般, 不過是句風月話,當不得真。
而姬衡則是看似坦然地笑著對徐行說道:“自然如此。”
徐行這時候嘴角挑起了得意地笑容,道:“那我要十擔龍血藤。姬公子弄得到嗎?”
徐行故意說出這樣的話,就是想試試姬衡,看看這世上是否真有什麽地方存有龍血藤這樣東西。
徐行並未將希望放在姬衡的身上。
而姬衡則是眯著眼睛,他再次仔仔細細打量了徐行一眼。
最終他說道:“怎能僅僅用十擔龍血藤作為聘禮?這不是唐突了徐小姐嗎?”
春暉閣中,三人的對話漸漸變得枯燥乏味。
終於熬過許久之後,姬衡起身向徐伯父告辭。
在江北徐氏左近,姬氏自然也有別館。
他被一路送到門口之後,不忘向徐行笑著告辭,這才上了馬車。
跟著姬衡一起上馬車的,還有一個始終跟在他身後的貼身仆從。
隨著馬車廂開始顛簸,沉默了一陣的姬衡才眯著眼睛看向路邊,自言自語一般問道:“這個徐心到底是什麽來歷?”
與他一起坐在馬車裡的仆從是個面目寡淡,眼睛極小的中年男子。
他神情平靜地說道:“徐心,在江湖中化名為徐行。是少林寺俗家弟子。這些日子倒是不怎麽在江湖中走動了。”
姬衡冷哼一聲道:“怪不得要什麽龍血藤了。無妨,反正她只是過河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