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李淵的壽宴並不像李景恆說的那般無聊。
大唐皇帝李世民隻是簡單說了些諸如:大唐今年在太上皇的福澤下如何風調雨順,百姓如何安居樂業,大唐雄獅如何百戰百勝等等,壽宴就在李淵的大笑中開始了。
李熹兩世為人,第一次見到國家的最高領導人,隻是離著遠了些,並不能看的仔細些。遠遠望去,李熹感覺李世民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皇霸之氣”亂射,反而有一種溫和的氣質,想必應該與大唐這幾年的休養生息政策有關。隻是李熹很清楚那位中年人心裡藏著怎樣的一頭凶獸!
李熹感覺宮中的食物也沒有什麽大不了的,後世的婚宴也比這壽宴來的豐盛。父親李全卻吃的滿嘴流油,酒水更是一壺接著一壺,豪邁的氣勢在一幫垂垂老矣的臣子中格外顯眼。
中間舞姬的表演一直沒有間斷過,各種李熹沒有見過的舞蹈看的他眼花繚亂,隻是卻引不起那些皇家子弟的興致,更別說李熹身邊的這些老臣,倒是李熹看的津津有味。
李熹其實很期待李淵父子相見的場景,可是最前方李淵與李世民父子一直是一副其樂融融、父慈子愛的惡心模樣,這讓他很是失望,不說打起來,你們好歹橫眉冷對一下也好啊!
在那兩張大桌子旁,隻有一位身著盛裝的女子在不停的給那對天下最有權勢的父子斟酒,想來應該就是著名的長孫皇后。
不知道過了多久,李熹反正早就吃飽了,身邊睡著的老臣也越來越多,就連李全喝酒的速度都慢了下來。
正在李熹也準備像那些老臣一樣睡一覺的時候,大安宮中翩翩起舞的舞姬們開始緩緩退了出去。
然後就聽李世民開始為父親獻壽禮,沒有出乎李熹的預料,李世民又給父親獻上了無數珍珠瑪瑙,美女幾十名。
看著大殿中的眾多皇族子弟高呼皇上英明,李熹實在是佩服的不行,珍珠瑪瑙什麽的也就罷了,一個兒子給自己老子送女人,還能送的“英明”,大唐皇族的開放程度果然是史上有名!
隨後就是很多自覺得壽禮不錯的晚輩開始為李淵送壽禮,有送珍寶的,有送字畫的,李孝恭竟然還送了兩名金發碧眼、身材火辣的異國美女!
李淵洪亮的笑聲就沒有斷過,也就是這個時候,他才能找到一絲曾經的輝煌吧!隻是老是那麽用力的笑,李熹很擔心李淵明日會說不出話來。
很快,送壽禮的人開始少了起來。李熹看著已經有些按耐不住的李治,心想那個小子現在恐怕滿腦子一鳴驚人的想法吧。
直到再也沒有人上前獻壽禮,李治終於忍不住了。只見他朝著李淑招了招手,兩個小小的身影,就一起跑到李淵腳下跪了下來。
李熹聽不清他們說了什麽,只看到李治、李淑兩人“騷包”的擺了一個後世標準的朗誦姿勢,一陣李熹熟悉無比的音樂就響了起來。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輕快的《生日歌》在李治稚嫩嗓音的帶領下,早就準備好的歌姬們跟隨著李治一起唱了起來。不同於這個時期各種曲子的九轉十八彎,簡單明了的曲調很快就征服了大安宮眾人的耳膜。
甚至最後一遍副歌部分,這首後世傳遍全世界的《生日歌》變成了整個大安宮的大合唱!
李淵聽著新奇的曲子,又看到眼前所有親人獻給他的大合唱,一時感動的雙目泛紅。李世民見父親的模樣,也是頻頻點頭,能夠補償父親一直是他的心願,
自從玄武門之變以後,李世明還是第一次見到父親表現的如此感動,不由得滿意的看著賣力鼓掌演唱的李治兩人。 一曲唱罷,大安宮響起了無數叫好聲,李淵更是一氣賞了李治、李淑無數珍寶,李世民獻給父親的珍寶,基本上都進了兩個孩子手中。
李治這時也是激動的小臉通紅,沒有立即謝恩,反而開口道:“皇祖父,孫兒還有一首詞要獻給皇祖父,等孫兒念完,您再賞不遲!”
李淵見李治還有後手,大笑的說道:“二郎,治兒隻是一首《生日歌》就掏空了你給朕的珍寶,現在他說還有一首詩詞,見他信心滿滿的樣子,定是胸有成竹,想要更多賞賜,咱們可還給他這個機會?”
李世民也是笑著說道:“隻要父皇高興,就是再多賞賜,孩兒也給了!”
李淵聽得高興,大手一揮道:“念來!”
“是!”李治輕輕的松了下嗓子,開口念道:“七十餘年真一夢。朝來壽卸鋟睢S腔家芽瘴薷賜礎P牟歡4思渥雜星Ь兀
這首《漁家傲・和門人祝壽》是蘇轍晚年被貶官以後寫的,意思是:七十多年的人生真像一場大夢。而今壽辰兒孫奉酒。從前的是非憂患早已乘風早已成空,再不引痛楚淒惻。心如磐石風雨不動。其中播遷怎生沉重,千鈞形容。
這並不是一首很歡快的祝壽詞,反而顯得有些悲涼,但是卻很符合李淵目前的心境!
一首詞念完,李熹在後面有些緊張的看著前方的反應。他在送給李治的時候就想過,這首詞雖然悲涼,卻很有安慰李淵的意思,李熹相信這更是李世民所想的。
此時,大安宮內落針能聞,李治看著前方皇祖父和父皇不大好看的臉色,一時心下惴惴。
“好!好詞!二郎,可是你的安排?”忽然李淵大聲說道。
李世民趕緊起來,跪倒在李淵腳下,沉聲說道:“治兒所為孩兒並不知曉,父皇不喜,請父皇責罰孩兒!”
李治見自己的父皇都跪下請罪了,嚇得一下癱坐了下來!
李淵扶起李世民,說道:“你的性子為父知道,相信不是你的安排,不過這詞甚合我意,你又何罪之有?二郎!這些年你做的很好,為父不怪你了!”
李世民聽罷淚流滿面,李淵願意原諒他,他實在想不到。
李熹也是送了一口氣,見那抱頭痛哭的父子,心下卻是不信李淵真的會因為一首詞而原諒李世民,不過這種結果,李世民應該也會滿意吧。
沒多久,李世民親自為李淵擦去眼淚,又為李淵斟滿酒,父子二人一飲而盡,好像真的盡釋前嫌一般。
“不過,這首詞好像隻是上闕,治兒,可還有下闋?”李淵放下酒杯問道。
李治這時已經不知道如何試好了,聽皇祖父問話,早就忘了李熹的千叮萬囑,毫不猶豫的說道:“孫兒不知,這首詞是別人交給我的。”
李熹一聽,暗叫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