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輝不用看就知道來者何人了,那月老吟的歌詞雖說是古色古香,可那曲調分明是從《喜羊羊》主題曲化來的,但是竟被碧雲神君這音律高手拆分得極有古韻,與那月老吟合在一起絲毫不顯突兀。 下站諸神靈雖未抬頭,但聽那歌聲已知這是安西月老來了,心中也是一驚,有那知道原委的,暗道這倒是有好戲看了。
天聾地啞心中也是略微吃驚,沒想到這安西月老倒是知恩圖報,竟敢過來阻攔。
天聾地啞過來之前就想過安西月老的反應,畢竟最大的受益人就是這月老一系,不過二人多年以前就已是三品上神,而這安西月老碧雲神君不過是因有神職加成,才勉強登上三品上神的神位,光這修為就差了一節,又是以二敵一,因此只是略嫌麻煩,倒也不很驚懼。
至於安西月老的師傅,天庭月下老人更無可能有什麽反應,先不說那麽大的人物哪有閑暇搭理這下界芝麻綠豆的小事。
各神家門派門徒有多有少,也是要分個親疏遠近的,一般能上這安西省這鳥不拉屎的地界擔任神職的,基本都是在本門內的邊緣人物,像天聾地啞二人就是如此,想給自己老師請個安都多年排不上號。
不過既然安西月老來了,二人在這以大欺小,怎麽說都是有點不好意思。
地啞心道:“先下手為強,只要先擒住徐輝,到時什麽都好說。”
只見地啞左手一揚,一個紫檀筆筒已經祭出,這卻是專門拿人的法寶,氣勢洶洶地衝著下方的徐輝就扣了過去。
碧雲神君看看就要飛到近前,見地啞竟不顧顏面強行出手,自然花容失色,高聲嬌喝道:“且慢動手……!”
與此同時,“咻”的一聲,袖中已彈出一條紅繩,速度極為迅捷,竟是後發先至,眼看就要纏上那紫檀筆筒了。
那紅繩乃是月老一系的神職法寶,威力自然不小,當然,碧雲神君也知道自己修為不足,根本拾掇不下地啞,她也不求真跟地啞硬碰硬的對上,只要擋上一息不讓徐輝有失即可,否則就不好說話了。
沒想到這紅繩的繩頭即將靠近地啞那紫檀筆筒時,那中間極小的縫隙間竟猛暴出一縷青光,將那紅繩阻了一阻。
只見青光見風直長,瞬間已化作一支毛筆,周身青光繚繞,似有淡淡雲靄、如夢似幻,而更奇的是那筆端竟有一朵含苞待放的粉紅奇花,流光溢彩煞是好看,隱有淡淡清香飄出,下站眾神仙隻略聞一口,已是陶醉不已。
那紅繩去勢雖只是一緩,卻也是來不及更改方向,正正纏繞在這粉紅奇花之上。
原來是天聾暗暗祭出法寶“生花筆”,天聾地啞多年相處,早已心神相通,也不用相互提醒暗示,天聾已是知曉地啞心意,因此兩人一明一暗,一個去拿人,一個暗中阻攔救護。
碧雲神君反應倒也極快,素手輕擺,紅繩已是脫離那生花妙筆,但想來也是來不及救下徐輝了。
正懊惱間,不想神識一掃,碧雲神君卻又是一喜,那徐輝卻是好端端地站在地上,不曾被地啞那筆筒拿去。
因此碧雲神君也顧不得再催動身下鵲橋,身形飛起來至近前,同時紅繩再度彈射而出,橫在徐輝面前,將徐輝護住。
天聾本以為就這會兒工夫,地啞已經將徐輝拿下,這一轉頭才發現大事不妙,看地啞也是傻傻愣愣的,呆立不明所以。
“怎麽回事?忘了施法訣了?”天聾傳音問道。
“他……他好像躲過去了?”
要不是親眼得見,
地啞自己還有點不信,他紫檀筆筒多年祭煉,這分寸拿捏的極準,那徐輝分明還只是個不到九品的三級靈鬼,自己這筆筒法訣,連七品神祇都能瞬間扣住,怎麽這徐輝身形如此迅疾,竟險之又險地避了過去,難道他是個五品神祇不成? 地啞獨門功法使他無法開口說話,而他的神識自然就格外強大,因此他現在也看得分明,這徐輝周身上下還是沒什麽異常,分明就是三級小靈鬼而已。
或許是這碧雲神君暗中使的什麽厲害法門?天聾地啞商議半晌,也只能勉強得出這個結論了。
念及至此,二人心中又是一凜,看來這月老一系還真不可小覷,她修為稍低,又是以一對二,還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從二人眼皮子底下救人,這份功力可非同小可。
天聾地啞對視了一眼,見對方眼中都已出現了一絲懼意,二人之前囂張氣勢立時被打壓了下來。
天聾上前拱手施禮笑道:“原來是月老神君當面,剛才多有不知,還望神君恕罪。”
他這十來歲的小童模樣,笑起來可愛得很,再配上他那稚嫩的童聲,就真的好似個撒嬌要糖吃的小孩子,碧雲神君也無法冷眼對待。
再說她也沒想到這天聾竟然會對自己這般客氣恭敬,這可與以往傳聞大不相同,秀美的容顏上顯出一絲紅潤,輕聲道:“不妨,是本君來得魯莽了。”
“不知月老神君來此有何公乾?”
“本君來此倒的確有些公乾,就是不知二位適才要做些什麽?”
若是以往,目無余子的天聾地啞自然不會理會碧雲神君,照拿人不誤,更不會這麽好好說話答話了,可現在二人駭然於這碧雲神君的“驚人藝業”,說起話來自然存了幾份小心。
天聾乾笑了一聲道:“我弟兄二人打算邀童山神徐輝去講解神權之事,我師弟這些日子修煉不順,再加上邀人心切,動作不免有些魯莽。”
“講解神權?這倒是巧了!”碧雲神君嫣然一笑道,“以往我師尊她老人家聽聞下界有神權不明之事,也常常痛心疾首,如今得知有人願以正視聽,也是頗為欣喜,特命本君前來查訪一番,略作表示。”
什麽!?這……這怎麽可能?
不光是天聾地啞不信,連下站的千余神靈也是不信,天庭月老位高權重,那是何等至高存在,怎麽會來關心這安西的一個靈鬼小山神,你碧雲神君自己來給徐輝撐腰也就算了,還拉扯他老人家,分明是糊弄鬼嗎?就不怕到時被他老人家知曉將你開除山門?
地啞也忍不住咕噥了一句:“月老大人還能顧及得到我們安西?當真是……”
他話沒說完,不過諸神也都明白他的意思,當真是純扯王八蛋嗎!
碧雲神君也清楚諸神懷疑之意,也不反駁,略一回身,衝著下站諸神道:“本地城隍可在?”
臨和府城隍和貴山縣城隍齊齊上前道:“卑神在。”
倒不是兩人不分尊卑,主要是碧雲神君這話問的含糊,府城隍縣城隍都是城隍,你不指明,二人也隻好這麽齊聲回答了。
碧雲神君卻是嬌顏一正,向著虛空略一拱手道:“天庭月下老人得聞東勝神州蔡國安西境內有城隍司神靈仗義執言,理清神權,特賜下月老名帖一張,他日有上天聽道之機,可去鴻禧宮得聞教誨,望爾等小心在意保存,不可輕忽。”
這句話一說出來,眾神已是被驚得癡癡呆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