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眾神還以為安西月老是在大言欺人,可現在卻賜下了天庭月老的名帖,這卻是沒法造假的了,不過這消息也實在太過駭人了,這天庭月老竟能顧及得到這偏僻的安西地界的一個不入流的小山神,還發下一張名帖相謝, 臨和府城隍和貴山縣城隍也是目瞪口呆了半晌,這才回過神來,心中已是狂喜。
這神帖不光是徐輝的護身符,也是他們城隍司的一大利器啊,盡管碧雲神君沒點名,但是這神帖最後還是要轉送給徐輝的,可畢竟這是在他們任內下發給城隍司的,也算是他們的一大政績,甚至連省城隍司都能跟著沾光不少。
貴山黎城隍心裡盤算,憑著這張神帖,再加上自己靠山在上面使勁,升遷到一個人口眾多的富庶中縣應是板上釘釘的事了,甚至富庶大縣的空缺也未必不能爭上一爭。
臨和府城隍楊寶成也在心裡不斷思量,這張月老名帖能給自己帶來多大的無形便利。
所以二人盡管行禮如常,滿口頌詞如潮,卻都有些魂不守舍了。
一眾神靈在府城隍楊寶成的率領下先是跪迎了月老神帖,看那上面字字隱隱放光,每個墨字都是氣韻十足,令人心神巨震,自然知道這確為天庭真品無疑,也不知這碧雲神君是怎麽求來的。
眾人卻是不知,這碧雲神君未出師時,乃是天庭月下老人最為得意的小弟子,當日派發神職之日,月老門下共有七人出師,分別前往下界各省任職。
眾徒之前早已查明這各省香火情況,其他省都還好些,而安西省境內的月老祠卻是因愚民百姓極少拜祭,多年香火不旺,大多破敗不堪,諸多神祇隕落不少,不少月老神職空懸多年都無人領取,這次也是安西月老隕落才空出來的神職。
甚至連省城的省月老祠都沒多少人記得,位置也是在城郊極偏的位置,除了一個老廟祝平時灑掃以外,平時都極少人上香,甚至還不如一個普通小縣城的月老祠香火多呢。
這樣一個爛攤子自然無人願去接手,畢竟這幾人在門中再怎麽修煉都已經無法再進一步了,任此神職就是為了獲取香火,有了香火才能努力向上修煉以證長生大道,沒有香火也多活不了幾百年,那又何苦下界遭這份罪呢?
倒是碧雲神君見眾師兄弟們挑肥揀瘦的爭吵不休,恐傷門中和氣,因此主動請纓前往安西任職,月下老人對愛徒高風亮節的此舉自然大感欣慰,因此叮囑愛徒若有了什麽難處,可及時通秉自己知道。
等碧雲神君下界後,這才發現,這安西省內的形式比她想象的還要惡劣百倍。
也不知道究竟為什麽,這安西的百姓們求姻緣常去的廟宇是花神廟、茶神廟等廟,讀書人則常去文廟求鸞鳳和諧。
甚至連財神廟、城隍廟等不相乾的廟宇百姓也多有求告的,而安西民間竟是沒太多人知道月老祠的,或者是知道了也已養成了多年拜祭的習慣,極難更改。
盡管她也想了多種辦法,包括花大價錢請一些仙門子弟充作神棍幫著忽悠,甚至在遊神司夜遊神君的默許下,她也用了些違規顯靈的手段,但始終沒什麽太大成效。
碧雲神君諸多心力交瘁的努力卻得不來什麽回報,不由得有些氣餒鬱悶,也隻得以研究音律曲調麻醉自己,偶爾想起那徐輝似乎對這音律有自己獨到見解,也曾通過夜遊神君找過徐輝幾次,卻總是被那徐輝以有事拒絕,弄得她頗為惱火。
可誰知後來這香火狀況竟開始逐漸好轉,
到了“七夕”那日省城月老祠竟是人潮爆滿,下屬府縣各廟也是香火大增,連一些多年廢棄的月老廟也都有人去上香求姻緣,碧雲神君聽著各地的回報已是樂得幾乎合不攏嘴,但長期月老門下教導,還得作出處變不驚,矜持端莊的女神模樣。 對著突如其來的眾多香火,碧雲神君本有些不明所以,後來直到貴山文昌神的影像符一出,碧雲神君這才得知一切原來是和徐輝有關,正是那些官員名流開始給月老祠上香,才引得讀書人和地方百姓跟著有樣學樣,心中也對徐輝也是頗為感激。
後來聽說省城有神祇欲對徐輝不利,碧雲神君這才稟明師尊,請了一張神帖下凡,卻正遇上天聾地啞要擄走徐輝。
碧雲神君從天上降落下來,微微揚手,如鯉魚吸水一般,將無數喜鵲組成的鵲橋法寶從空中收入袖中,而那隻神鹿則背負古琴跳將下來,踢踢踏踏跟在碧雲神君身後。
略顯幽怨地掃了一眼徐輝後,碧雲神君卻是轉向了貴山城隍,“對了!聽聞今日好像有人過壽,不知本君能否叨擾一杯壽酒呢?”
“啊……?”
貴山城隍隻覺得血往上湧,身子激動的微微發抖,堂堂三品上神,親臨一個七品下神的壽宴祝壽,這是何等的殊榮啊!
“神君大人肯賞臉光臨,卑神等不勝榮幸之至。”貴山城隍躬身回道,一臉虯須也跟著激動地微微發顫。
看著地下這番景象,天聾地啞也心中暗生悔意,沒想到這安西月老竟能請下一張神帖,有這神帖傍身,這以後安西境內可就再沒有什麽神祇敢輕易找徐輝的麻煩了。
而且即便想找徐輝的麻煩,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是不是這碧雲神君的對手,天聾地啞可是被碧雲神君挪移徐輝的隱秘手段嚇得不輕。
不過地啞始終有所不甘,他現在修煉不順,偏好鑽個牛角尖,既然武鬥不行,那就比文鬥,今天不折辱一下這個徐輝,這口氣始終不順,憋在心裡卻是難受的很了,再說就這麽退卻,也傷及神威顏面。
因此地啞衝著天聾略一點頭,二人也降下雲頭來,齊齊笑道:“既然碧雲神君有此雅興, 我弟兄二人也想作陪暢飲,不知貴山縣可願招待我等不速惡客?”
“你們還真是‘惡客’不假。”貴山城隍心中腹誹,不過還得裝著喜笑顏開道:“卑神何德何能,能得二位大人大駕光臨,卑神自然感激不盡。”
這話倒也不全是假話,今日壽宴能有三位三品上神賞光,貴山城隍這輩子都是值了。
之後眾神靈又重新給三位上神見禮,其中貴山月老和貴山文昌還得另行下屬之禮,不過與月老那邊溫言撫慰不同,貴山文昌卻是被天聾地啞惡狠狠地瞪了一眼,隱隱神威嚇得他兩腿都直打顫,畢竟若是沒他挑唆,天聾地啞也到不了這步不上不下的難堪境地。
眾神靈簇擁著三位上神重新進入神域坐定,碧雲神君自然坐了上首主位,天聾地啞分別橫坐兩側,倒像是月老的侍童了。
本來四樓是沒徐輝這小山神的位置的,不過現在也沒人計較此事了,特意給他擺在了左側次席的位置,位在貴山城隍之下。
而徐輝先是拿出一顆水月天元丹給薛福禮治好傷口,然後卻是來到樓下,把八品的杜十姨也給叫了上來,畢竟當時他可是聽到杜十姨不顧安危,在暗中傳音關切自己,自然頗為感動,要給她在這爭個位置。
眾神坐定後先是敬了幾輪酒,不過當著三位大神,眾神還是謹小慎微,誰也不敢多說一句,倒是天聾和地啞對視了一眼,才由天聾端著酒杯站起身來,極為可愛地一笑道:
“喜宴之上如此悶酒也是不宜,我等不若行個酒令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