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輝勉力抬頭望去,空中已出現一個青色人影,應是那四品的化神期仙人,不過因為級別差距過大,看不清十分具體的相貌,只能看出這是個面色白淨的年輕人,最多不過三十歲而已。 朱羲子聽那人罵他廢物,也躺在地上哭喪著臉,哀嚎一聲道:“師叔!我……”
“閉嘴!”
朱羲子話音未落就被那人直接厲喝打斷,那隱隱冰寒仙威直撲朱羲子面門,嚇得朱羲子再也不敢多說一句,噤若寒蟬一般。
那年輕仙人之後也不再理會朱羲子,盯著地下無法動彈的徐輝,審視了半晌,才冷冷一笑道:“你倒是厲害得很啊,竟然連我也給騙過去了!”
這卻是說徐輝最開始躬身施禮借機躲開朱羲子的那一下,當時徐輝就暗暗起意藏拙,沒有全力施為。
盡管看當時徐輝的表現,速度和直覺確實都遠超乎這年輕仙人的想象,可也沒有到什麽驚世駭俗的地步,不過就是七品元嬰初期的速度而已,估計是有了什麽奇遇,這也是常有的事情。
但照他想來朱羲子有自己暗中照拂,也不會吃什麽大虧,至少不敗之地還是能有的,所以他才應允這賭鬥之事,並願作為旁證。
之後比鬥中,徐輝又一直保持和之前一樣的速度,讓他誤以為這徐輝的身形速度頂多就是如此而已,也就沒有過分擔心。
畢竟雙方這級別相差一級呢,雙方雖然誰也打不著誰,時間一長,肯定是法力更為充沛、經驗更為豐富的朱羲子獲勝,因此一直謹守公正本分,不曾出一聲指點朱羲子。
哪怕他見到徐輝趁著躲閃的機會,將那把摸樣怪異的靈鋤偷偷藏在角落裡,這四品仙人也只是在最緊要關頭略微提醒了一句,讓這蠢笨如豬的師侄吃點苦頭也好。
至於受傷先輸的賭鬥規矩,不過是約定俗成而已,今天雙方事先未曾講明,他估計朱羲子也會混賴過去,那徐輝若問起自己,自己也會偏幫一二,倒也不怎麽在乎。
可最出乎他想象的,卻是那徐輝之後竟然能以五品神仙的速度狂奔至前,將隻受輕傷的朱羲子一舉製住,讓他連個偏幫的機會都沒來得及找到,這賭鬥就這麽快結束了。
太大意了,早知如此,一開始就不該裝什麽狗屁公證,直接暗幫朱羲子就好,甚至就不該應允這場賭鬥,看來這小子從一開始就在防著自己偏幫插手,早就打好了主意。
此人當時想明這點,也是氣急敗壞,一時激動,也忘了隱身,直接顯形出來,現在雖然還有些懊惱被徐輝看明自己面目,但估計級別相差甚大,徐輝也看清什麽,索性也不再隱藏,直接站到徐輝面前。
他對這扮豬吃虎的徐輝可是恨之入骨了,自己這堂堂四品仙人,未來仙門的領袖竟被個小鬼給耍了,這要傳揚出去還有何顏面立足仙界?更別說那幾個師兄弟又會拿著這件事怎樣大做文章了。
“小子,你可以啊!這世上能瞞過我的你還是頭一個!”那年輕仙人白淨的面龐已是惱得扭曲變形,遍布森冷獰笑。
“上仙,小神也是不得已為之,望上仙垂憐,公正評判。”徐輝勉力擠出一個笑臉,喘著粗氣回道,這四品的仙威實在是壓得他有點透不過氣了。
“公正評判是嗎?好,我給你,這場賭鬥算你贏了。”那年輕仙人一咬牙道。
“多謝上仙,小神感激不盡。”徐輝見這仙人肯認帳,這才輕舒口氣,不過還是囁嚅了幾下,試探地問道:“那日後……”
那年輕仙人微微冷笑道:“你放心,
本座說到做到,就照你那賭約所說,說日後不再來找你麻煩,日後就肯定不再來了。” 徐輝聽這年輕仙人一連語氣沉重地說了兩個“日後”,心中陡升一種不祥預感。
果然,那年輕仙人得意的冷笑一聲道:“今日這一日還未曾過去,自然算不得日後,那麽本座現在來找你麻煩也算不得違約了。”
“上仙,你……”徐輝萬沒想到這四品的年輕仙人竟能如此無恥,出爾反爾。
“不就是玩弄文字嗎?這都是本座當年玩剩下的!”那年輕仙人眼中一絲厲色抹過,“今日本座倒要讓你好好嘗嘗這修為慢慢倒退的美妙過程。”
“師叔,我來,別汙了您的貴手!”此刻朱羲子身上被那年輕仙人收了仙威威壓,已是爬起身來,見師叔要動手重創徐輝,自然自告奮勇。
“滾開!你來?你有哪個分寸手段嗎?”
那年輕仙人對朱羲子這種笨豬簡直是恨到家了,要不是看在你給老子帶來這靈物的消息,又肯幫老子背黑鍋保密,老子才不願帶你出來呢,今天還大意輸掉賭鬥,害得老子對這小鬼出爾反爾,以大欺小,全他娘的是你這死笨豬害的。
這會兒他就不想這賭鬥是他幫著應下,自己也被騙上當的事了,朱羲子自然也是唯唯諾諾,不敢辯駁。
只見那年輕仙人一抬手,一個纏繞無數紫色火花的小光球向著徐輝胸腹部襲去,徐輝隻覺胸腹部一陣撕裂劇痛,同時一股焦臭味襲來,感覺肚子可能被烤糊一般,頭上已是冷汗直冒。
那年輕仙人一臉陰毒,連聲冷笑道:“放心,不至於要你的命,只有把你打至瀕死,你才會道心失守,修為慢慢降至二級,不過在本座的掌控下,不會那麽快就結束的,現在離著‘日後’,還有好幾個時辰呢!”
之後那年輕仙人又是各種法術都向著徐輝身上招呼,折磨得徐輝渾身無數創傷,幾乎不成人形了,連在一旁的朱羲子也都覺得有點過於殘忍,目光閃躲不敢再看。
不過那徐輝卻是咬緊牙關,不發一聲求饒哀告,不管受多大傷害,連聲痛苦的呻吟喘息都沒有
折騰了小半個時辰,那年輕仙人見自己百般手段盡施,徐輝卻始終咬緊牙關,不發一語,也覺得有點無趣,悻悻暗道:“這小子倒皮實,看來還是直接一招讓他進入瀕死好了。”
朱羲子也在旁勸道:“師叔,咱們在這半天了,說不定安西城隍司也可能得到信了,不如咱們及早回吧,取那靈柳還得費一陣工夫呢?”
“他們知道又能如何?你怕他們作甚?休要墮了我等仙門威勢!”
那年輕仙人瞪了朱羲子一眼,冷哼一聲道。
但畢竟這話也算合他心意,而且他今天這番攻打城隍神域的舉動也確實有些過於膽大妄為了,要不是有這朱羲子肯為他背黑鍋,自己又在一直隱身,想來也無人認得出自己,不會有什麽大麻煩。
因此他雖然說是不懼,神識還是在周遭掃了一圈,看看並無旁人,這才放下心來,因他一心二用,在徐輝身上的仙威也就略微收斂了一下。
就在他打算一招直接將徐輝打至瀕死狀態時,卻變故忽起,只見那渾身重創,緊閉雙目的徐輝雙目忽地睜開,同時手中已出現一張靈符,手指輕彈,那靈符已化作一個巨大的金剛圈衝著那年輕仙人就飛了過去。
那年輕仙人自然不以為意,嘲笑了一聲道:“米粒之珠,也敢放光?”單臂一伸,就要接下。可就在伸手瞬間,忽覺這金剛圈有些古怪,不敢托大硬接,在手掌與那巨大金剛圈邊緣將觸未觸之際,手上忽現一團雲霧,已將那靈符所化的金剛圈輕輕攏住。
同時左足著地,右足懸空,全身急轉,好似一枚陀螺一樣,連轉數轉,好不容易才將這金剛圈所有外在勁力消減化去,重新變為一張靈符,那年輕仙人雖然動作極為優雅地收勢站立,臉上卻還有點余驚未定。
徐輝看自己好不容易得來的偷襲機會,竟被此人輕松化解,也是有點心灰意冷,看來這等級鴻溝真是過於巨大了。
他也並非鐵人,一度也真想求饒叫痛,但他也知道他們是不會放過自己的,便將暗藏舌底的水月天元丹服下,來暗暗恢復自身傷勢,充足體力,好在那人法術手段還在不停使出,外傷不斷,縱有恢復也不易看出,但內傷卻已好上大半,同時趁神威減輕將這靈力早已充滿在爆發邊緣的符寶使出, 不想竟功虧一簣。
倒是那朱羲子頗為見多識廣,在旁驚呼一聲道:“這是……金剛琢符寶?”
這就是金剛琢符寶?那年輕仙人聞聽也是又驚又喜,他恰好也在門中典籍剛剛了解此物,只可惜一直沒見過實物。
“媽的,看不出來這小子還有這種東西,幸虧老子還有點本事,才絲毫沒有出醜。”那年輕仙人也是一臉僥幸,這金剛琢符寶乃是可遇不可求之物,幸虧這小靈鬼功力不足,而自己又有點手段,這才完好無損地將其接下,整張靈符一絲靈力不曾外泄。
也不知這小子還有什麽好東西,但現在也顧不得了,先把那靈柳取到手再說,那年輕仙人剛要一個大招使出,只聽遠處傳來一聲隱含無盡神威的嬌喝聲:“賊子住手!”
隨著這聲傳來,遠處以極速飛來三人,正是三位三品上神,安西月老碧雲神君,以及安西文昌廟的天聾地啞。
“你們終於到了!”徐輝暗中松了口氣,再不來我可真沒法子了,恐怕最好的結果也就是降級了。
三位三品上神很快出現在徐輝眼前,碧雲神君先是極為擔憂地看了一眼徐輝,見他雖受傷頗重,但修為尚在,這才略松口氣,看向那年輕的四品仙人。
“青木五明堂,你是哪一明?”碧雲神君一看此人服飾就已知此人身份,出聲問道。
“在下姬明宇,見過三位神君。”那年輕仙人見三人來此,倒也不怎麽慌張,躬身一禮後回道。
而三位神君一聽此人名字,卻相互對望一眼,眼中皆出現一絲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