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明宇?” 三位神君也都是消息靈通之人,自然清楚這個名字意味著什麽。
這姬明宇乃是青木門千年以來最為傑出的年輕弟子,修煉不過二百年便已經達至四品化神大圓滿的境界,比他師父青木門長老,三品天仙初期的雲溪道長也不過就差著一級而已,被譽為仙界年輕一輩第一人。
據說這姬明宇現在正在執掌青木門的明宇堂,這是青木門重要典籍所在,也是他們門內唯一一個以執掌弟子人名命名的堂屬,按照青木門不成文的規定,凡是能執掌這一堂的,一般都已經被內定為青木門的下任掌門。
不過即使得知這姬明宇的身份來歷,三位神君也只是略微驚異而已,別說一個青木門未來掌門,就是現任青木掌門,等同二品上神的天仙期大圓滿的雲岱真人親臨,也不敢過分放肆。
“不知三位神君是……?”
那姬明宇施過禮後,又試探地問了一句,其實他並不認得三人,只是看三人都是三品神祇,這才尊稱三人為神君罷了。
“吾乃安西月老,這二位是安西文昌神的神侍,曹神君和李神君。”碧雲神君秀眉微顰,雖心中恨極,但還是出聲答道。
哦,是月老和天聾地啞啊,不是安西城隍司的就好,姬明宇這才略微放松,又對著三人重新見禮。
“你在此何乾?又為何欺凌晚輩小神?”碧雲神君怒問道。
“在下聽聞師侄說這童山神訛詐於他,特來做個調解,只是這徐輝不分尊卑,這才小小薄懲一下。”
天聾雖是文人出身,反倒覺得雙方這麽有禮答話實在過於氣悶,惡狠狠地質問道:“姬明宇,我且問你,你為何但敢冒天下之大不韙,攻打貴山城隍神域?莫非你們青木門不懼天規律令嗎?”
“攻打城隍神域?在下雖不才,也知曉天規法度,怎麽會做出如此事情?再說在下也是剛到此地,不曾去過縣城,三位神君莫非錯認了?”姬明宇自然裝出一副無辜模樣,一臉驚訝神色。
他還真不知道這三人當時也在城隍神域內,隻當三人是過路聽聞此事,心中也是極為懊惱,早點取了靈柳走人就好了,沒想到就耽誤了這麽點時間竟被發覺了。
這姬明宇乃是青木門明宇堂的堂主,也是未來的掌門,本來在門中位高權重,只等這掌門真人登上天庭仙班以後,自己接任就是了。
沒想到,近日來他卻聽聞自己這未來掌門的位置不太牢靠,主要是最近青木門的創門始祖青木天尊正在與西天佛界商量,欲重歸觀世音菩薩門下。
據說觀世音也覺得下界佛教不興,可用人手不足,這青木門在仙界中聲勢頗隆,弟子門徒也不少,也是一大助力,好像對此也有些意動,可以說八字已經有了一撇了。
這一傳聞在門內鬧得也是沸沸揚揚,若真能成功,這青木門上下也不必搬遷到西天極樂世界,仍舊算是仙界中人,只是把這師承理順而已,只是到時可能這下界的門內各職權位置有些變動。
因此很多自認為有掌門資格的野心家也出現了,尤其是和姬明宇並列青木五明的幾個師兄弟,現在沒事就往忻木寺跑。
那忻木寺卻是觀世音座下弟子木吒在東勝神州唯一的通靈廟宇,也是木吒一脈弟子的山門道場所在,有他們幫著遞話,想來更有勝算,若有幸能見到木吒下凡,那就更好了。
姬明宇得知此事自然大感焦急,也打算淘換些禮物送過去,正發愁不知送什麽好呢,
索性去向自己親傳師父雲溪長老問計,不想在那裡正好撞見師侄朱羲子。 這朱羲子卻是來向雲溪長老打聽溧江龍王名諱的,畢竟他對徐輝所言還是有些懷疑不信,這雲溪長老據說與溧江龍王交情莫逆,想來定能了解,只是這雲溪長老一直閉關,直到今日才得相見。
果然,雲溪長老一聽就說朱羲子被騙了,這溧江龍王乃是西海龍宮一脈,姓敖名融,根本不叫什麽曹操。
而且這龍王自恃身份尊貴,修為又已達一品真仙境界,向來瞧不起這些下界小神,又怎會對一個小靈鬼山神如此看重,何況姬明宇又掌管青木門各類檔案典籍,自然得知這城隍一系手中的傳訊如意只能子母機對話,根本不能和外界神系相通話。
姬明宇當時就在一旁,他心思細密,聽得心中一動,經過他仔細盤問,朱羲子才吐露那童山變異綠靈水柳的事情,姬明宇自然大喜過望,正愁不知送什麽好呢,天上就掉下來這等好東西。
他也並非魯莽之輩,沒有貿然行動,經過他仔細查訪,得知這徐輝還是有靠山的,就是安西遊神司的夜遊神君,不過聽聞如今夜遊神君和日遊神君都上天聽道,這才找了個借口請了一天假,和朱羲子偷偷趕到童山。
姬明宇一見那靈柳的樹苗,就知道這東西的價值遠在自己預期以上,真要送禮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肉痛,只可惜被徐輝下了元神禁製,而且姬明宇作為青木門的未來掌門,也不能隨意下山,無論到何處都要通報門內知曉,尤其是在這敏感時期,錯過今日良機,下次下山可能就來不及了。
因此再打聽到徐輝已經去了城隍神域祝壽,便徑直去縣城來找徐輝。
這姬明宇打聽的消息也頗為精準,也知曉這徐輝是貴山城隍的大紅人,生怕貴山城隍不放人,而且眾賓客那麽多,可能會有幾個認得自己的,走漏了消息自然大大不妥。
再說他也怕萬一裡面有幾個五六品神祇在內,真都出來自己雙拳難敵四手,這才隱身在外攻打神域,畢竟貴山城隍還是能看到神域外部景象的,隻留一個朱羲子在外給自己背黑鍋罷了,大不了以後當上掌門再補償他就是了。
也因此,姬明宇對三位神君的質問自然不會認帳,反正你們也沒任何證據,我那聲音都是經過偽裝的,連一般的四品神仙都聽不出來,頂多就能看見一朱羲子,還得交由我們本門自己審理,大不了按門規重罰就是,你們又能如何?
這姬明宇算計得極好,可他千算萬算都沒算到,偏偏這三位三品上神都會去那七品神域之內,又被他打成重傷,這種極端不合理的事情竟會被他碰上,也真是倒霉到家了。
也因此見姬明宇抵賴不認,三位三品上神自然怒不可遏,尤其是地啞,已是眼裡冒火,他現在修煉不順,心魔正盛,被姬明宇這一句“錯認”當即撩撥得火往上撞。
“爾休要巧言舌辯,不是你又是何人?無知小輩還不束手就擒!”
姬明宇見地啞如此狂怒,也是有點不明所以,難道是賓客中有他們的至親好友?可也不該這麽快就恢復了啊?
不明所以的姬明宇臉上依舊故作鎮定,卻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瑟瑟發抖的朱羲子,朱羲子自然知道自己的角色為何,一見姬明宇眼神過來,當即哭喪著臉在旁跪倒在地道:“師叔,那攻打神域是小侄所為,小侄一時糊塗,給門內惹下大禍……”
一聽朱羲子將黑鍋背上,姬明宇這才舒了口氣,裝出一副義憤填膺的樣子,“當真有此等樣事?你一個九品金丹,又是如何能攻打七品城隍神域的?”
“小侄盜用了一張金身符,這才勉力行事。”朱羲子聲淚俱下答道,這金身符能把一個九品神仙最高臨時提升至五品境界,這個借口也是姬明宇好不容易想出來的。
“夠了!你還真以為找人頂罪,我們就會上你們的當不成,那攻打神域之人分明就是個化神期大圓滿之人,無知小輩焉敢戲耍吾等?”
地啞見姬明宇此舉根本就是在把他們當傻子一樣,更是氣得小臉漲紅。
眼見三人不依不饒,就認定了自己,姬明宇也隻得再度施禮道:“三位神君大人,就算懷疑在下有錯,也該由本地城隍司或遊神司來問責吧?”
“職官不在,由我們將爾拿下送至有司也是一樣。”天聾也是一臉怒色。
姬明宇也清楚,其實真要去了本地衙門也沒什麽,依舊要交由本門審理,這神與仙向來看不對眼,又有朱羲子背黑鍋,並不會重罰自己,可現在自己這位置還不牢靠,真要是被本地神祇扭送回山,這人可就丟大了,甚至可能影響自己的掌門大位。
“三位神君大人,在下好歹也在門內有些身份,還請留些顏面,由在下自行回山領罪。”姬明宇眼見三位三品上神如此惱怒,心裡也有些膽寒。
“留個……什麽顏面?你束手就擒就是了!”地啞怒喝一聲,好歹他記得自己身份,沒好意思罵出髒字來,手一揚,紫檀筆筒已經祭出,這一回可是全力施為了。
同時碧雲神君祭出紅線,天聾也祭出生花妙筆,三樣法寶齊齊衝著姬明宇飛來。
姬明宇沒想到三位三品上神竟如此全力施為,眼見躲不過去了,也打定了拚死一搏的主意,今天說什麽都得逃回去,心神一動,已想到一寶,死馬權做活馬醫了。
只見姬明宇一咬牙,已從懷中掏出一件寶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