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當——當——” 隨著清晨三聲鍾響,清虛觀的早課即將開始,六個中老年道士端坐在正殿蒲團之上,道貌岸然地等著觀主清玄的到來。
可那邊小道士明泉把山路都清掃完了,這本應主持早課的清虛觀觀主清玄卻仍是遲遲未到。
“這當了觀主,連這早課都不用做了啊,也不知道給後輩弟子做個表率!”
一個中年馬臉道士皺著眉頭,斜瞥了一眼觀中唯一的後輩弟子——明泉,陰陽怪氣的說道。
明泉剛剛進來坐下,一聽此話連忙站起身來。
“清竹師叔,我這就去請師父……”
“不必了,清玄師兄年紀一大把了,年老貪睡也是正常。”
卻是左側一個圓臉小胡子道士,微眯著雙眼插話道,“再說,就他那身子骨,也沒幾年奔頭了,能多睡一天是一天吧!”
這句話一出,已引起幾人一陣淺笑。
“清菊師弟這話就不對了,沒幾年了更該早起晚睡,多看幾眼這明媚春光,多多享受人間美妙才是,還怕以後睡不夠麽?”右側一個老道臉上浮現笑意,卻搖頭接口道。
“哈哈哈哈……”
老道這搖頭晃腦的一番話自然引得眾人哄堂大笑,總算記得這是正殿祖師像前,才沒敢過於放聲。
那圓臉的清菊也忍著笑說道:“是我想左了,清松師兄此言大有道理啊,明泉,去喚你師父去吧!反正他這早課也是做一天少一天了!”
“你們……!!!”明泉聽著幾人當著自己侮辱師父,已是兩眼冒火。
明泉這一臉怒色眾人自是滿不在乎,甚至有人像看耍猴一般指點嘲笑,連幾個年長的也交頭接耳說著清玄種種笑話,不時發出竊笑聲。
眾人皆是一臉輕蔑,連你師父這築基中期的觀主我們都不怕,還怕你個煉氣期的小毛孩子?
正殿裡面正亂著,卻聽“蓬”的一聲,殿門被人一把推開,眾人猝不及防被嚇了一跳,笑聲戛然而止。
殿內眾人抬眼向門口望去,只見門口站著一人,頭戴觀主道冠,身穿麻衣道袍,手拿拂塵,正是觀主清玄。
只是這清玄身後背一個大鬥笠,臉蒙青紗,將口鼻全部遮住,只露出臉部上方,一對老眼稍有渙散地掃視這殿內眾人。
這清玄怎麽這幅打扮?出門去了?眾人紛紛心內驚疑。
怎麽還背個鬥笠,還蒙上面,外面既沒下雨也沒揚塵啊?再說咱們這些修真之人還怕這個?
“清玄師兄,你這是剛從哪兒回來啊?”
清松是眾人的大師兄,頗為老成,站起身來略施一禮問好,人家畢竟是觀主,再怎麽不聽指揮,這大面上的禮儀還是要過得去的。
清玄卻不搭理清松的問話,猛然間雙膝微曲,雙臂平舉,接著竟一躍數尺高,直挺挺地向殿內蹦來。
眾人猝不及防,都被清玄這一舉動嚇了一跳,皆不自覺的一矮身,難道是他聽見我們侮辱嘲笑,要和我們拚命不成?
因此眾人在低頭矮身的瞬間,手上各種法術也都開始暗暗準備,就等給清玄來個狠的,沒想到清玄這一蹦極遠,竟直接衝著祖師元陽真人的塑像就去了,待眾人發現欲加攔阻,早已趕不及了。
只聽“嘩啦”一聲,接著又是幾聲“乒乒乓乓”的碗碟落地的聲音。
眾人回頭一看,供桌已被清玄一下子撲倒推翻,上面各色瓜果供品都滾了一地,香燭蠟扡等物也有不少震落於地,
連元陽門祖師爺元陽真人的牌位都險些被清玄這一下子震得從香案上跌落下來,晃了幾晃才漸漸穩住。 “清玄師兄,你……你……你!!!”
清松已是看得目瞪口呆,這清玄到底是怎麽了?中什麽邪了?
這褻瀆祖師牌位,可是大逆不道啊!難道他這觀主不想幹了?
但很快清松就是眼睛一亮,內心已是狂喜,他不想幹了,我來啊!
這可是當觀主的天賜良機啊,因此清松不再猶豫,大喝一聲道:“諸位師弟,擒住他。”
清松話一出口,當即後悔,我多這句口幹嘛?趁別人沒醒過神來,先擒住他豈不是獨立大功一件?日後爭這觀主之位也能沾點便宜不是?
但此刻也沒時間懊惱了,清松立即一馬當先地向著清玄衝了過去,其余五位師弟也都緊隨其後,眼中盡皆閃爍著喜悅的光芒。
只聽“砰!砰!砰!砰!砰!砰!”
沉悶的六聲響過,六人俱被一一打飛出去。
清松是第一個衝上來的,也是第一個被打飛出去的,被清玄隨手一拳正掄到胸口上。
清松隻覺胸前一股不可抗拒的大力襲來, 身子已經不由自主地倒飛出去,飛在空中清松仍是滿臉難以置信,這清玄什麽時候力氣變這麽大了?
好在他修為是這些人中最高的,清玄又是隨手一輪,並未受什麽傷,正擰身使力,打算在空中施展飛行之術重新上前,卻隻覺腦後一陣劇痛。
原來是他倒飛出去後,後腦正撞在殿內的大銅廊柱上,清松覺得眼前一黑,隻來得及想了一句“怎麽這麽倒霉?”便已是昏厥過去,這回清松道長是徹底“輕松”了。
“師父!”
明泉見此情景也傻了眼,他知道師父是築基仙人,力氣遠超凡人自不必說,可隨手就能把六個幾乎同等實力的築基仙人通通打飛出去,盡管大家都沒使用神通法術,也不至於此啊?
他這裡還在胡思亂想,卻聽旁邊傳來“嗷”的一聲慘嚎。
回頭看時,卻是圓臉的清菊師叔,他被清玄當胸一拳打過,雖不甚重,卻是打得一屁股坐倒在地,那位置正有個被清玄掃到地上的蠟扡,尖頭直立向上,也不知怎麽就那麽巧,恰好直直地插入他的糞門裡去。
這下子清菊道長也是被一舉“清菊”了,鮮血黃湯齊齊噴出,疼得他捂著屁股四處亂竄亂蹦。
其余眾人卻大都被打中面門臉頰,皆是倒飛出去後躺在地上,各個昏頭脹腦的,眼冒金星,渾不知身在何處,有兩個修為稍差的,竟被當場打暈過去。
而那清玄打完人後,略呆一呆,卻又是直挺挺的縱身一躍,直接蹦出了正殿大門,同時身後隱隱帶風,將這半開的正殿大門直接帶上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