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傑在那邊滔滔不絕地說了許多,見徐輝對自己都愛搭不理的,自然也就訕訕地閉了口,心裡暗想:“果然是大有來頭,就人家這份傲氣,對上自己這小小的六品執事這態度也是正常。” 那邊周君山也早就看見那些武人上山了,心裡也是有些詫異,不過轉念一想也就明白了,這棋盤山的山頂傳說是仙人所化,又平又直,雖然因常年無人,雜草叢生,卻也是個天然的比武擂台,想來這些武人是打算在此設擂比武了。
因此周君山見狀也是一皺眉,也不知這些人是就比這一場,還是打算常設擂台,真要整得好像泰山擂那樣,弄得人潮湧動,那可如何是好,畢竟這天下的老百姓還是迷信的居多,看打擂的時候,順便給旁邊的小廟燒幾柱香,也是正常。
不過他自己可是不想要什麽香火勝景,以免香火榜上業績達到,升遷他處,只求保住那眼靈泉就好,不過真有了不少人來上香,就算自己不取那香火願力,估計那些虎視眈眈的群僚們也不會答應。
他這邊還在胡思亂想,這夥武人已快來到這山頂,這棋盤山雖然高度與童山差不多,不過與童山險峻陡峭的山路不同,這棋盤山的山路坡度卻是極緩,估計連小孩子都能自己爬上來,所以這夥人登山也不吃力,再說都是武人,自然速度奇快。
眾神粗粗一看,這些人共有一百多人,卻是涇渭分明地分成三夥,走在最前邊的二十多人,各個一身匪氣,一看就是常年混綠林道的,這二十多人也是整個人群中最為吵鬧的,滿口汙言穢語不斷,簇擁著中間一名粗豪大漢。
徐輝看那大漢身材甚是魁偉,身穿一身藍色舊布袍,已微有破爛,濃眉大眼,高鼻闊口,一張四方的國字臉,頗有風霜之色,卻是.雙手抱肩,走的不緊不慢。
看來這就是竇二虎了,看上去倒是一條好漢,可惜你非得走到我的對立面去,再說你也不看看你身邊的都是些啥人,跟著這些土匪,你能好到哪裡去?徐輝暗暗搖頭。
走在中間的卻是一大群人,應該就是看熱鬧的武林同道了,這幫人也是高矮胖瘦不一,容貌古怪精奇,有僧有道,有男有女,連老帶少的約有七八十號,所謂事不關己,高高掛起,這些人也是邊走邊聊些不相乾的武林逸聞趣事,卻是悠然自得。
最後面的卻也是二十多人,皆身穿勁裝武士服,也是有老有少的平民打扮,應是孫叔壽請來站腳助威的,不過卻走在最後,而且不斷回頭向遠處張望,看那孫叔壽身在何處。
眾多武林群雄來到山頂上,自動向三方走去,看熱鬧的站中間,竇二虎一派站在右方,左方留給孫叔壽一派,徐輝等眾神皆隱身在旁,凡人並不得見。
其實徐輝對這些神祇都跟著自己來看熱鬧也是覺得討厭,你們該幹嘛幹嘛去,跟著我幹什麽,他哪知道這高傑要上杆子巴結他,所以才硬湊了過來。
“徐府君,那個……聽聞貴縣新產了一種醉神酒,對陰兵升級頗有奇效,不知可有此事?”高傑覷著徐輝的臉色,小心翼翼地問道。
“嗯,確有此事。”徐輝略一點頭。
“聽說這醉神酒就賣半日,運出來就賣沒了,都得輪流排號了……”高傑嘴裡嘖嘖有聲,搖頭稱羨。
徐輝聽聞此語,也是略微得意一笑。
這卻是徐輝想的主意,本來縣城隍等人都想擴大規模,趁著勢頭將這兌水酒賣得越多越好,卻被徐輝勸住。
徐輝可是清楚,
那兌水酒根本屁用不頂,現在大家還能趁著勢頭和好奇心來買上一點,等這股風潮一過,大家發現這酒水本是平常之物,這酒價自然暴跌。 因此徐輝命醉神居采以饑餓銷售法,不管存貨還有多少,就賣半日就收攤,有時甚至整日都不出貨,反而激起眾多陰兵更為好奇,求購者自然更加人滿為患。
所謂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買不到的自然垂頭喪氣,有那僥幸買到的也是歡天喜地,自稱搭配灶君門美食喝下之後修為大增雲雲,其實那都是人家灶君門美食之功,這兌水酒不過是搭順風車罷了。
“徐府君,我們也想買點這‘醉神酒’,這不正好在此相遇,也是大有緣分,不知可否引薦一二?”高傑看徐輝似乎心情不錯,便大著膽子提出自己要求。
“你們也要買?這酒好像就對靈鬼起作用吧?”徐輝聽言也是一愣。
待聽得高傑吞吞吐吐地說了實情後,徐輝也是有點哭笑不得。
原來今年不止是貴山縣城隍升遷的關鍵之年,也是河中府城隍的關鍵之年,他也要各個衙門親自奔波打點。
俗話說:“閻王好見,小鬼難搪。”因此這各個衙門廟宇看門的陰兵,或者那些傳送資料幫著遞話的靈鬼小吏,自然也都是要送上一份心意,這樣才不至於莫名其妙地出些變故。
而現在靈鬼內部,卻是“今年啥禮都不收,收禮只收醉神酒。”
因此河中府城隍命令高傑想法子去弄點醉神酒來好打點這些小鬼,可高傑派了好幾撥人去貴山縣都沒買到,就算找上了貴山城隍都沒有用,因此這才想送重金給徐輝這貴山縣的大紅人,看看能不能走走後門,當然這重金最後還得周君山來出了,所以才有這上山敲詐之事。
這兜兜轉轉的,怎會弄到我的頭上了,徐輝也是暗自苦笑,娘的,感情這周君山還是受了自己的無妄之災,心中微感抱歉的同時,也對貴山城隍堅持執行自己的“饑餓銷售”表示欣慰。
“相遇即是有緣,既然你們誠心求到我的門上,我自然不好視而不見。”徐輝一臉淡然地說道,高傑一聽此語自然喜笑顏開。
“不過……”
徐輝這一轉折,聽得高傑心中又是一提,“周府君那些靈禽,你們全都退回去,而且別忘了你答應過,直到明年年底,都不得再來滋擾。”
“啊……是,在下自然遵從。”
高傑點頭答應道,然後暗中瞥了一眼站在遠處的周君山,心中暗暗嘀咕,你小子倒是好命,遠有赤腳大仙余威籠罩,近有這大有來頭的徐輝照拂,又有那靈泉幫著腰纏萬貫,我怎麽就沒這好命呢?高傑和周君山一加對比,覺得自己簡直就是神途無亮。
徐輝原以為幫著高傑把這酒水事情了結,他就該走了,沒想到這高傑還是沒動地方,站在旁邊也裝著看熱鬧,氣得他心中大罵,但也不便發作,隻默默看向那幫武人。
早有人在旁邊立上個杆子,以日影計時,看看已過未時,山下卻仍是不見孫叔壽的蹤影,大家都是武林中人,脾氣原本就暴躁,人群中已有不少人臉上都已顯出不耐之色,低聲鼓噪起來。
“這孫叔壽是不是慫了,這眼看快到時辰了,他怎麽還沒到?難道就把咱們晾在這裡不成?”竇二虎身邊一個黑臉胖子見人群有人不耐,也趁勢高聲叫道,再添上一把火。
那胖子話音剛落,卻聽有人叫道:“來了,來了!”
眾人向山下觀瞧,果然山下一名騎士正在單騎上山,此人一臉堅毅,目如朗星,身穿雪白英雄大氅,胯下一匹棗紅駿馬,好一派男兒陽剛氣概,正是孫叔壽。
孫叔壽催馬直直奔上山頂,這才甩蹬離鞍,從馬背上一躍而下,衝著武林群雄抱拳拱手道:“晚輩來遲不恭了,還請諸位見諒。”
中間一位老者出來答話道:“孫東主說哪裡話,這時辰還沒到呢!一點兒都不遲。”他卻是這番賭鬥的主持之人。
“遲倒是不遲,不過孫東主這麽長時間沒來,我還以為是孫東主地理不熟呢,這倒是不像是開車馬行的出身。”卻是竇二虎嘴角顯出一絲冷笑,出言說道。
“晚輩來遲,倒的確是為了車馬行生意,剛剛順路送了幾車貨物到河中府,這才耽誤了一段時間。”孫叔壽微微笑道。
“我和某些大俠不一樣,人家是拿別人的錢去扶危救困,這比鬥我若輸了,掏得還是我自己的錢,我們孫記連老帶小上千口子,年底吃乾吃稀,可全指著我們給人送貨掙得這點辛苦錢呢!”說到後來,孫叔壽卻是面無表情地冷冷看了竇二虎一眼。
這一席話說得圍觀的武林同道皆是臉上動容,紛紛點頭,也覺得竇二虎之前提的賭約過於苛刻了。
只見人群中走出一個胖大道士口念“無量天尊”,徐徐開口道:“孫施主所言不差,竇大俠之前提的賭約確實有些苛刻,貧道建議將那條拿出同等價值銀錢賑濟災民去掉,眾位以為如何?”
“不必麻煩了!”
孫叔壽向著那道士抱拳拱手致謝道:“多謝道長好意,我孫叔壽既然已經應約,自不會作此背信之事,就算我輸得傾家蕩產又能如何?等我孫記滿門老小也成了吃不上飯的災民,再由竇大俠劫富來濟我們的貧就是了。”
孫叔壽這幾句話中帶刺,說得竇二虎臉上也是連連變色,但又是強製按捺。
“公道自在人心,你替渭陽知府那貪官押送民脂民膏,還有理了?”
竇二虎說著,從懷中掏出一封信來,“這是那狗官隨貨物捎帶的密信,放在夾層之中,我到現在還沒拆看過,今天當著眾位武林同道,咱們看看這狗官都寫了什麽。”
竇二虎這一語說的眾人也是一驚,目光紛紛聚焦在他手中的那封書信上。
這是答謝粉絲justim的第一更,後面還有兩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