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打火機的聲音響起,剛剛抽完一支煙不到一分鍾的薑岑,又點燃了一支煙。
抽了一口煙,薑岑看了看煙盒上的標語。
“吸煙有害健康,戒煙可減少對健康的危害。”
比起患肺癌的代價,此時此刻的他,更想用一支煙讓自己不那麽焦慮。
獲得了那狗屁尊者的大量鬼氣之後,他已經變得連對睡眠都沒有需求了,說不定以後也不需要吃東西了,這樣的話……估計癌症也應該不會出現在他的身上。
他現在的確很焦慮。
哪怕是再次點燃一支煙,任由煙霧進入口腔進入肺部,他的焦慮,也沒有好多少。
這輛車上除了他之外的兩人,都是鬼。
和兩隻鬼乘坐一輛車,的確算得上是一次奇妙的體驗。
如果是普通人處於這樣的情況下,多半會害怕。
而經歷過此前種種的薑岑……
他是不怕鬼的。
他只是焦慮。
剛才司機跟他聊天的時候,還沒有被體內的鬼控制,所以剛才對方所說,多半是真的。
地獄那些惡鬼入侵的嚴重性,超出了他的預料。
可能全世界范圍內,已經出現了大量惡鬼為了“容器”身上的精氣而殺害“容器”的事件。
薑岑原先想的挺美好的,不管地獄有多少惡鬼,一隻一隻去解決,總有人類滅掉世界上最後一隻惡鬼的時候。
但眼下的情況,讓他沒辦法再那麽單純地去想了。
僅僅是第一批而已……
如果不是政府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去封鎖消息,恐怕整個社會都會出現一定程度的動亂。
在第一批之後,還有第二批……
後果,不堪設想。
偏偏……那些第二批降臨的惡鬼,薑岑沒有辦法阻止它們。
狗屁尊者那副怕死的德性,是不可能在他以死亡為代價的威脅下說假話的。
那個通道,真的無法關閉。
“愁啊愁……不過……”
“再愁有什麽用呢……”
薑岑自顧自地搖了搖頭,又抽了口煙。
他突然覺得自己應該更加堅強一些,不應該低沉著。
就算是……他已經親身感受到第一批惡鬼的數量之巨——隨便打輛車,車上除了他全是鬼。
半開著的窗戶將他吐出的煙霧送走,迷失在黑夜裡。
薑岑用余光瞥了一眼身旁的司機。
對方臉上的笑意,正朝著越來越盛的地步發展著,猙獰又詭異。
但此時的他,卻一點都沒有之前看到這笑容時的驚懼心情了。
薑岑一點也不覺得可怕,甚至覺得滑稽。
一幫把人類當豬宰的惡鬼,能輕易殺人的惡鬼,在控制容器時,卻有這樣的BUG存在……
“作出這個設定的……那位造物主,一定是個很惡趣味的人吧?”
他又抽了口煙。
司機駕駛的方向,已經偏離了主乾道,方位已經在朝著人煙稀少的地方走。
薑岑沒有馬上做什麽,只是靜靜在副駕駛抽著煙。
倒不是他心大,而是他也需要一個人煙稀少的地方,一個除了他之外沒有別的人類的地方,在這樣的地方殺掉車裡的兩隻鬼,才能不讓無辜者卷入世界真相的漩渦。
至於為什麽惡鬼每次都喜歡找沒人的地方擊殺容器獲得精氣,薑岑其實也想得通。
惡鬼和人之間是捕食關系,
而惡鬼和惡鬼之間,估計也不都是相處融洽的…… 諾柒身上那惡鬼之前還想著把狗屁尊者乾掉呢……
如果隨便在任何地方擊殺容器,難免會遇到同行,惡鬼們的同行競爭,可能就不是多賺一點少賺一點那麽簡單了,它們爭鬥的代價,大抵會是任意一方的魂飛魄散。
腦中隨便瞎想著的時候,車子已經開得越來越遠。
……
“啪。”
薑岑點燃了第十七支煙。
抽煙跟喝酒不一樣,沒有什麽“一支敬明天一支敬過往,一支敬自由一支敬死亡”的說法。
現在不斷吸煙的薑岑,都已經不是為了緩解焦慮了……
畢竟焦慮也沒任何卵用。
他只是坐在車上有點無聊。
坐車無外乎兩種姿態,一種是和人聊天,另一種是睡覺,如果非要說還有第三種的話……不怕暈車也可以全程看手機的。
不湊巧的是,薑岑的睡眠功能已經相當於被丹田區域的鬼氣給剝奪了,而他也並沒有玩手機的習慣……
聊天吧……
薑岑看了一眼臉上已經笑得“皺成菊花”的司機,又瞥了一眼後排一語不發神態自若的另一隻鬼……
跟這兩隻鬼,能聊啥呢?
他只能不斷點煙打發這無聊的時間。
甚至薑岑都琢磨著再抽兩支煙這司機不停車的話,他都想出聲提醒對方這片已經夠人跡罕至了……再開就是往出城開了……
第十七支煙也抽完了。
薑岑準備從煙盒裡掏出第十八支煙的時候……
“唉……”
他歎了口氣。
沒煙了。
空煙盒被薑岑用兩根手指揉成一團,扔出了窗外。
他不想再在這耗著了,現在車子所在的地方,應該是不會碰到其他人的。
在這裡下手,挺合適的。
就在他準備亮出黑色指甲的時候……
車後座傳來了聲音。
“朋友……你這一支煙接著一支點,我其實早就想說的……但是,看你似乎心事重重的,我就沒好意思打斷……”
“但是無論怎麽樣,無論你遇到什麽煩躁的事兒,都不要這樣作踐自己的身體啊……”
“事情,可以慢慢去處理,但自己的身體,壞下去就很難好了。”
“我前些日子去一地方辦事,我一好兄弟,肺癌了,他抽煙還沒你十分之一厲害呢……”
中年鬼的聲音帶著善意,不斷地給薑岑說明吸煙的危害,滔滔不絕。
薑岑有些愣。
他可以百分之百確定後座的乘客是一隻沒有寄生容器體內的惡鬼……
可是為什麽……
這惡鬼和他此前所見的一切惡鬼,都不一樣?
這到底是什麽情況?
中年鬼仍在不斷敘述的時候……
車子的速度不斷降下來,很快就停在了路邊。
最近的路燈都有兩三百米,這處無人之地,黑燈瞎火的,挺適合辦事。
後排的中年鬼似乎都沒意識到車子停下來了,還在說著“尼古丁、煙鹼”之類的關鍵詞……
這樣異常的情況搞得薑岑開始猶豫到底要不要擊殺對方了……
他在猶豫,司機卻不猶豫。
車子停下的一瞬間,司機原本就如魔鬼一般獰笑著的面龐,化作了鬼臉。
是真正的鬼臉。
一個眼球裸露在外吊著,另一處眼眶內毫無任何東西,只有空洞的血色。
鼻梁塌陷處,正在不住地滲出黑色的液體,散發著難聞的氣味。
他的嘴巴就像是被利器搗碎一樣,破爛不堪。
慘白的面色、扭曲的五官,這的確是一張鬼臉。
不過並沒有嚇到薑岑。
司機伸出了手,往薑岑的脖子掐去。
而此時剛才褲兜掏出手的薑岑,已經將十指指甲變為了黑色。
下一瞬,司機會被他的黑色指甲洞穿。
不過……
在他的“灰指甲”還沒有出擊的時候……
後排的中年鬼突然大喊大叫起來。
“臥槽!見鬼了!這特麽……這特麽司機怎麽是隻鬼啊!媽媽咪啊!嚇老子一跳!”
薑岑心中懵逼, 但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停,就在他的“灰指甲”即將瞬間致命時……
中年鬼又叫了。
“特麽的!你是鬼我也是鬼!誰怕誰啊!老子讓你帶我去木華小區!老子要回去看看老婆孩子!你他娘的搞什麽名堂?”
“等等……你這個姿勢是幹嘛?你這個手往哪擱呢?你特麽還想殺人?”
“老子特麽就是打出租被那SD(shadiao)司機給殺了的,特麽我剛回來又給我來這一出?”
“小夥子!別怕!咳咳,雖然我作為鬼跟你這麽說好像也起不了啥作用,但是……”
“你真的別怕!這狗比動你一根毛我殺他全家!我就是打車被司機殺了的,絕不可能讓這種事再重現一次!”
“小夥子,開車門下車,關於抽煙的事咱們待會再談!”
“我現在就要跟這個SB司機鬥鬥法!狗日的,還有沒有王法了!”
中年鬼的語速,快到薑岑幾乎都沒聽清對方在說啥。
不過這也並不影響什麽……
因為幾乎在中年鬼說完這些之後,中年鬼就以一個極度扭曲的姿勢擋在了他的旁邊。
“你下車,這裡,交給我!”
中年人的臉上,滿是義憤填膺。
只是……
老兄……你特麽頭都是碎的,五髒六腑全部都露出來了,四肢都特麽全是斷的……
你真的能打過這司機?
薑岑抖著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