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住在隔壁的諾柒打了聲招呼，薑岑直接離開了小區。

　　小區大門外。

　　給王隊又去了一個電話，得到仍然關機的提示後，薑岑用手機叫來了一輛網約車。

　　既然是去撞鬼的，在並不知曉第一批降臨的惡鬼一共有多少的情況下，自然是去人多的地方概率更大。

　　薑岑選擇的目的地，是距離他家很近的一處商圈。

　　“尾號9527對吧?”

　　“恩。”

　　司機在手機支架的手機上按下確認，緊跟著就響起了噠噠打車司機端的提示音。

　　“送尾號9527乘客前往益達廣場，夜間乘車，建議乘客坐在後排，為保證您的出行安全，噠噠打車將對乘車過程全程錄音，錄音僅作為特殊情況發生後的備用證據，噠噠打車將對每一位用戶的隱私保密。”

　　因為網約車的方便快捷，薑岑平時用的還挺多的，不過他此時聽到如此長一大段的提示音還是頭一回。

　　好奇心生出，坐在副駕駛的薑岑一邊系好安全帶一邊朝司機問道:“師傅，我記得以前噠噠打車都不會報這個提示的啊，好像也沒有全程錄音吧?”

　　師傅點頭，臉上表情有些複雜:“是這今天才實行的規定，具體我也不知道，但好像聽說魔都那邊出了事，還不止一起。有噠噠打車的司機傷害乘客，甚至還有死亡的案例，事情好像幾乎都發生在晚上，雖然具體事件消息被政府壓了下去，但噠噠公司這邊應該還是慌得不行，所以才緊急更新司乘軟件，以規避更多流血事件發生。”

　　司機說著說著，臉上露出了疑惑:“而我聽說啊，這些事件好像不只是發生在魔都……似乎全國各地都有，而且其他網約車平台也有，出租車似乎也已經有多起了……但是更具體的，我也不清楚了。”

　　薑岑認真地聽著，打開窗戶點了支煙。

　　“師傅介意我抽煙嗎?您抽嗎?”

　　他一邊說一邊掏出煙遞給對方。

　　司機擺了擺手:“戒了，你抽就行了，注意別把煙灰弄到車裡了，打掃起來麻煩。”

　　薑岑點頭，抽了口煙:“您剛才說這事，挺玄乎的，主要是我聽您說，政府在封鎖消息?是這個意思嗎?”

　　司機看了一眼薑岑，隨後小聲道:“我也是聽同行說的……大家都在說，總不至於是以訛傳訛吧，而且您剛才上車聽到這個，也的確是今天才加上去的……至於政府為什麽封鎖消息……這個就不清楚了。”

　　全國各地……

　　第一批惡鬼降臨的數量，似乎遠比自己所想象的要廣。

　　第一批都滿世界都是鬼了……

　　等第二批來了……

　　三萬兆惡鬼啊！

　　地球估計都得被擠爆炸吧……

　　薑岑看著窗外，眉間愁雲緊鎖。

　　……

　　五分鍾後，薑岑乘坐的網約車已經走了一半路程。

　　司機放在手機支架上的手機突然響了響。

　　“來了個拚車單……就幾百米路，也不耽擱您時間。”

　　司機笑了笑，調轉車頭。

　　車子很快行駛到了預定接客地點。

　　拚車的乘客帶著一頂帽子，因為光線的原因，薑岑並不能直接辨認出對方的具體年齡，只是根據上車時說話的聲音以及身形，大致判斷對方應該是三十至四十的中年人。

　　中年人似乎脖子有些不舒服，從上車到現在都會時不時撓著脖子，除此之外，並沒有什麽會讓人特別注意的地方了。

　　至於為什麽薑岑要特別留意這位乘客……

　　“今天我這運氣還真算是不錯，我也沒想到載這哥們去一趟這麽近的益達都能接到拚車單呢……”

　　“先生，您是去木華小區對吧?”

　　坐在後排的中年人輕輕地“嗯”了一聲。

　　司機的目光從後視鏡移開，重新回到手機上。

　　“木華小區的話……我就先送這位乘客到益達廣場，然後就可以直接從那邊上高架。”

　　後排沒有做出回應，司機也沒多問，因為拚車單本來就是先送近的後送遠的，網約車系統也會這麽規劃路線，剛才這麽問，只是為了讓自己態度顯得盡量好，以確保在訂單完成後獲得兩個五星評價而已。

　　操作起手機端噠噠打車，司機用手在手機上點擊了接到乘客按鈕。

　　“送尾號未知乘客前往木華小區，夜間乘車，建議乘客坐在後排，為保證您的出行安全，噠噠打車將對乘車過程全程錄音。”

　　司機愣了愣。

　　尾號未知……

　　他記得清清楚楚，之前接到這個拚車單的時候，他看到的都是一個正常手機號……

　　什麽鬼?

　　系統BUG?

　　愣了一會的司機，琢磨著可能是系統BUG，也沒有多想，掛上D檔踩下油門重新啟動了汽車。

　　司機認真開著車，神情中仍有一絲迷惑。

　　他的確是想問問後排乘客這是啥情況來著，但又琢磨著像系統BUG這樣的東西，乘客也只是來坐車的，人家也不知道。

　　他沒有問，神情中的迷惑也在專注於駕駛之後褪去。

　　而此時，坐在副駕駛位的薑岑，嘴邊有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淺笑，緊接著收斂笑容，有意無意用余光瞄著坐在左後排的那位中年乘客。

　　眼下這樣的情況，他還是頭一次見。

　　自從這個世界變得不正常開始，他就碰到了很多靈異小說裡才有的事，也碰到了很多鬼。

　　但他所遇到的鬼，全部都是已經鬼上身之後的。

　　用它們惡鬼的話來說，薑岑所碰到的惡鬼，都是已經寄生於容器內的。

　　但眼下……

　　“一隻沒有進入任何容器的惡鬼……利用某種能力讓自己變為實體，讓自己能夠被普通人類看見，也能看起來像是普通人……”

　　“還真是頭一次見……”

　　薑岑抽完最後一口煙，將煙頭拋出窗外。

　　火星很快消失在黑夜中。

　　後排那位乘客最開始上車，甚至還沒有上車的時候，他就已經識別出了對方的身份。

　　對普通人而言，這隻鬼的確是不可能被識破身份的，因為他用了某種能力對自己進行了很徹底的偽裝。

　　但對薑岑而言……

　　無論是幻境能力也好，其他能力也罷，無論這隻鬼達到何種程度的偽裝，都不可能騙過他。

　　盡管，在他的眼裡，對方也的確和普通人一模一樣，但是……

　　沒有進入容器的鬼，是無法掩蓋鬼氣的。

　　作為恐怕是這個世界擁有最多鬼氣的人，薑岑對鬼氣的氣息實在是太敏感了。

　　完全確定了後排坐著一隻鬼，那麽，問題也緊隨其後……

　　這個問題，薑岑有點想不明白。

　　為什麽這隻鬼……就這麽靜靜地坐在後邊，為什麽作為一隻惡鬼，它能放著前排的兩具容器沒有一絲欲念?

　　更奇葩的一點是……

　　為什麽作為一隻鬼……它會老老實實打車呢?

　　看著方向盤旁邊手機支架上的手機顯示的導航信息，薑岑略有猶豫。

　　距離目的地已經很近，他得馬上做出決定。

　　“起碼在擊殺他之前，我得搞清楚相對於其他惡鬼來說，他為什麽顯得如此另類。”

　　等等！

　　不對勁！

　　薑岑突然愣住。

　　剛才還按著導航走的司機，現在已經在偏離導航路線行駛！

　　發現這一點的時候，薑岑看到了……

　　正在關閉手機的司機……

　　臉上出現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