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環上的某家殯儀館。
薑岑找到任禾的時候,這貨仍然在辦公室裡抽著煙玩刀塔自走棋。
本來薑岑還琢磨任禾這貨之前說“比化妝刺激多了”是強行給自己心理暗示,但現在看來的話……
人家都能開開心心的抽煙打遊戲……似乎沒有受到半點影響啊……
“他可能真的是個變態。”
薑岑扶額,推開玻璃門走進辦公室。
一直走到任禾身後,沉迷自走棋的任禾都沒能發現他的到來。
薑岑看了一眼顯示器上的戰局,正要用手拍向任禾的肩膀時……
“我叼你M的!這是個Z種吧?剛升九人口就拿到二星炸彈人?”
憤怒的聲音從任禾的嘴中傳出,而後,像是拍黃瓜的聲音“啪”的一聲跟著響起。
薑岑抖了抖眼皮,視線挪到任禾的左手。
“要是這貨有我三分之一力氣的話,這整張辦公桌估計都已經拍碎了吧?”
完成“拍黃瓜”操作的任禾,緊跟著就看到自己的血條瞬間變空,顯示器的色彩變為灰色。
之前還一臉殺氣的他,突然自閉起來。
剛抽完一支煙的任禾又點了支煙,看著電腦屏幕默默歎氣。
薑岑的手總算拍到了任禾的肩膀上。
“假裝生氣,假裝自閉,最後還是弟中弟,看來這遊戲是真的不適合你……”
薑岑一邊說一邊拉過旁邊的椅子坐下:“你的刀塔技術和自走棋技術是呈反比的啊……”
看到薑岑,任禾翻了翻白眼,從煙盒裡掏出一支煙遞給薑岑:“跟我技術有啥關系?特麽那個人跟敲代碼開掛的一樣!”
接過煙看到任禾一副強行解釋的樣子,薑岑連忙打住:“別說遊戲了,待會有正事要做。”
聽到“正事”二字,任禾總算沒有繼續關於遊戲的話題,他抽著煙,有些納悶地問道:“你之前不是讓我晚上下班來找你嗎?怎麽又突然打電話跟我說你要過來?”
薑岑將煙點燃,說道:“我給你打電話的時候,本來是想過來找人的。”
“找誰?”
“姓王的一刑警,應該就是你打發走了的那幾個人之一。”
任禾抖了抖眉毛:“你找警察幹嘛?你不會是想殺人滅……”
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薑岑迅速用手堵住任禾的嘴,謹慎地看了一眼周圍,確定沒有其他人注意這邊之後,才繼續道:“別瞎說,我認識他,找他是因為……”
“他身上有隻鬼。”
本來皺著眉的任禾突然有些興奮:“姓王?好像之前那幾個人裡邊真有這人,他們管他叫王隊來著,他身上有隻鬼?”
薑岑點頭。
“意思是……你是想去幫他把他身上的鬼做掉?”
薑岑再次點頭。
任禾笑著的同時起身。
“你站起來幹嘛?”
薑岑一頭霧水地看著任禾。
“走啊!找他去啊……雖然我相信你之前跟我說的都是真的,但我還真沒見過鬼……這麽刺激的事,你可一定得帶上我。”
薑岑的面部肌肉抽了抽。
他本來覺得普通人對於鬼怪一類的事情,大都是有抵觸情緒,就算說起來不害怕,但真的去接觸的話,也必然會害怕的。
可任禾這貨……
薑岑搖著頭一陣無語的表情:“我倒是想找到他,現在暫時聯系不上他,所以你這個見鬼的願望,估計得下次了。
還有哈……任禾,我還從來沒見過像你這樣的……人家巴不得離那些東西遠遠的,你特麽居然想著去湊熱鬧?” “你真特麽是個變態。”
任禾摸了摸後腦杓,隨後用手指著自己:“我?變態?我哪裡變態了?”
想起對方的女裝素材,薑岑認真的點著頭。
重新坐下之後,任禾問道:“那……我之前跟你說了他走了,你也聯系不上他,為什麽又跑我這裡來了?”
薑岑再次看了看四周,用很小聲的聲音說道:“待會可能……”
“還有一具屍體,需要你處理。”
“可能還有一具?這也能用可能這個詞的嗎?”任禾眯了眯眼,說道:“什麽意思?”
“不太好跟你解釋,待會他過來你就知道了。”
薑岑話剛說完,褲兜的手機就震動起來。
拿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號碼,薑岑說道:“現在不用可能了……他應該很快會過來。”
……
火化車間。
進入火化車間後,任禾立即關上了門,從內鎖死。
完成這事之後,任禾走到薑岑身旁,從兜裡掏出煙,給薑岑一支,再給旁邊神情複雜的小開一支。
三支煙同時點燃。
把打火機放回褲兜,任禾對小開說道:“兄弟,袋子打開吧。”
小開點了點頭,看向身旁袋子的目光有些閃爍。
半蹲著解開封死的袋口,一陣濃鬱的腐臭味從袋子裡傳出。
這股味道從袋子裡冒出來之後,任禾立馬捂住了自己的鼻子:“之前那個腦袋被剁碎的我也不說啥了……這個特麽更慘, 都已經發酵了。”
幾乎是任禾這話剛說完,小開的眼圈就跟著紅了。
“他是因為我才這樣的……”
薑岑看了一眼小開,而後瞥向袋口露出的內容物,沒有說話。
任禾戴好手套和口罩,有些疑惑地問道:“兄弟,你說這人是因為你才這樣的?為什麽?”
“我……我……”
小開的神情無比低落,聲音裡已經帶了哭腔。
“是我殺了他……並且把他分屍的。”
“哦……這樣啊……”任禾掀開一部分口罩,抽了口煙,笑嘻嘻地說道:“那你可真牛逼。”
小開愣住了,一臉茫然地看向任禾:“你……不害怕?”
薑岑在旁邊乾咳兩聲,說道:“他是個變態。”
任禾白了薑岑一眼,從小開手中接過袋子:“別聽薑岑這貨胡說哈……我可不是什麽變態,只不過見慣了屍體而已,你說你殺了他把他分屍?實際上是鬼做的吧?”
薑岑用手輕推了一下任禾:“快點收拾了燒了,待會萬一有人要用這車間就不好了。”
任禾費力地提起袋子:“怕啥啊……館內的事,我說了算。”
雖然口中這麽說,但任禾還是將袋子放上了小推車,往操作區域推去。
薑岑歎了口氣,走到小開身旁,用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別想太多了……”
“為了不讓更多這樣的情況出現,我們比誰都更需要活在這個世界上……”
小開的拳頭捏的緊緊的,眼淚不住地往下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