票證販子
巴山騎著自行車在縣城裡面轉了幾圈,縣城裡面還沒有基建動工的跡象,看來得打聽兩大廠有沒有維修廠房、修建圍牆的信息,結果還是在廠門口吃了閉門羹。
沒有信息寸步難行,看來得借力了。
巴山印象中廖海的姑姑就是東辰電機廠的職工,他有可能了解一些情況。
巴山看時間差不多了,他騎著自行車來到了縣城唯一的那一座大橋上,廖海早就那裡等著了。
廖海帶有乾餅,得知巴山還沒有吃午飯,兩人便一人一個乾餅,坐在大橋的台階上啃了起來。
“怎麽樣,今天買了哪些東西。”
“就是村子裡的種子,今天沒買成花布,我也沒有布票,等一會我去姑姑家裡想想辦法。對了,我們村子裡已經包產到戶的消息,你不要在你們那裡亂傳,如果傳出去,我們公社那些當官的官帽子都會丟了的。”
巴山知道,謹慎的廖海多慮了,明年4月他們向陽就會取下公社牌子,掛上鄉的牌子,公社的領導在全川到處介紹先進經驗,先後都調到縣上或市上工作,可以說是官運亨通。
“放心,老同學,你還不相信我,我嘴可嚴了,對了,廖海,你現在是村上會計,包產到戶後你其實也沒有太多的事,想不想將我們磚瓦廠的銷售全部包了。”
“全部包?”廖海驚得那口乾餅差點落在地上。
“對啊,我現在沒有精力搞銷售,你城裡面有親戚,想想辦法,看看有那些廠裡的搞基建,比如說修廠房,圍牆什麽的。我以後生產的磚瓦,除了我們那裡的就近銷售,其余都交給你銷售,你可以在我給你的價格上加一個運費。”巴山繼續打氣。
“這事太大了,你得讓我想想。對了,我等我一個半小時,我到我姑姑那裡去一下,看能不能讓她想辦法買些布票,順便打聽一下。”
“那你快去快回,我也要再去轉轉。”
巴山包裹裡還裝著2000塊錢,在包裹裡顯得有些鼓鼓囊囊,畢竟現在最大的面額才十塊,他又在城裡轉了半圈,街上行人太少,他也不怕被人盯上,現在的社會治安很好,再過幾年就不行了。
在一個街道的轉角處,他看見兩個二十多歲的年青人正在鬼鬼祟祟的交談著什麽,一見巴山停車經過,兩人便警惕的轉過身子,裝著在地上下象棋,地面上還擺著一副棋盤。
本來已經騎車經過的巴山回騎回來,架上了自行車,也蹲下身子看這倆人下象棋。
不多一會兒,巴山看出端倪,這兩人一個會下象棋,一個並不會下象棋,而是刻意掩飾著什麽。
觀棋不語真君子。
不過巴山此刻不但不是君子,而且還替下了那位不會下象棋的年青人下起了棋,車馬炮一番撕殺下來,巴山輕而易舉贏舉了對方。
“同志,我是新天小學的巴山,你們怎麽這麽早就下班了啊?”
兩人並不答話,收拾起棋盤和棋子,看樣子就要一溜煙逃跑。
巴山一把抓住了對面那位男子,“兩位不要誤會,我真的是新天小學的老師,就是想向兩位打聽打聽一些小道消息。”
“小道消息。”對面那位男子再次審視了巴山一番,又看了他停在一旁的自行車,“你不是公安?”
巴山哈哈一笑,”你見過我這樣子的公安嗎?“
男子環顧四周,示意巴山推上自行車跟他們走,三人走進了巷子深處。
“我叫陳東明,他叫吳四江,我們都是剛回城的知識青年,因為......因為父母的原因,一直沒給我們安排工作,縣城裡我們熟得很,你想打聽哪方面的消息?”
巴山明白他們為什麽見了他要跑了,肯定是在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怕給警察抓著。
“我們那裡是丘陵地區,缺大米,你們有什麽渠道能不能搞些糧票、肉票、布票來。”
兩人對望一眼,“你是便衣公安。”
巴山誠懇的搖搖頭,“兩位,我真當你們是朋友,我隻是新天小學的代課老師。”
“新天小學?你認識肖康嗎?”
“肖校長啊,我們關系可好了,他是我的老師,41歲,腿是瘸的,我沒說錯吧。”
兩人對望一眼,點點頭。
“這些我們都能搞到,你要哪種,要多少?”
巴山心中狂喜,有了證,自己的磚廠成本還可以降,再說家裡面也需要改善夥食了。
“你們有什麽?我全要。”
經過一番討價還價,最終巴山以五分,一角五,二角三分的價格買了兩百斤糧票,五十斤肉票,三丈布票,而且還是全省通用的。
交易完成後,兩人嘀嘀咕咕商量一番, 同巴山攀談起來,“肖康校長還好吧,他原來是我們中專學校的副校長,他的腿是被人打瘸的。”
吳四江在一旁噓了一聲,“東明,你不要命了。”
陳東明橫了吳四江一眼,“怕什麽,巴山又不是外人。以後我們如果有票,還是賣給你。”
巴山答應著,“行,沒問題,不過我很少到縣裡,你們如果有,積多一點,幫我送到新天小學,也可以順便看看肖老師。對了,我們村子裡辦了一個磚瓦廠,你們留意一下,看哪裡需要,來的時候順便通知我。”
巴山收拾好票證,同兩人揮手告別。
他趕往西郊食品站,門口有他們專門賣肉的攤位,巴山一古腦兒將五十斤肉票全部買光,全部買的是肥膘肉,這年頭油份少這種肉才經吃。
又到了供銷社的商店,買了一丈的的確良和一丈的確卡,剩下的布票交給嬸嬸,讓他自己去買吧。
巴山重又回到了大橋上,不多久廖海也趕了回來,見到巴山十分興奮,“巴山,有門,我姑父是基建處的,正好他們要新建三幢廠房,約要三十萬匹磚十萬匹瓦,不是黑瓦,是那種大紅瓦,動工時間是五月一日,你行不行啊。先前說好的,全部給我銷售。”
巴山心裡面測算了一下時間,“沒問題,說好了,你銷售就你銷售,這次給你更大的自由度,你自己去打聽一下磚和瓦的價格,磚我給你加一分,瓦我給你加五厘。”
廖海喜笑顏開,心裡面已經盤算這次要賺多少錢了。
兩人騎車回行,在一個三叉道口分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