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到米市壩巷口處,老遠就看見兩個年青人蹲在地上下象棋,看背影,應該是陳東明和吳四江兩人無疑了。
巴山下了車,直接跟兩人說明來意,看能不能找人刻公章,的確,縣城巴山也不熟。
廖海在自行車上沒有下車,警惕的環顧四周。
陳東明略一思考一會,“現在刻章都要有介紹信和派出所的證明,我實在是想不出辦法。”
巴山眼神失望,“東明哥,要不,你再想想,我現在趕回去在派出所開證明,明兒又要跑一趟,況且,你知道,我這是實打實的磚瓦廠。”
吳四江這時站起了身,“巴山,你這個穩當不,現在外面的攤位沒有派出所的證明都不會刻的。”
“穩當的,穩當的。”
現在可不比幾年後,街道上到處都能找到刻章的,給錢就刻,誰管有沒有證明,既然吳四江問穩不穩當,可能他有辦法。
“這事,我們兄弟辦了,兩天后還是這個時間點來取,你一個人來,你這是兩個名字,又是公家的章,兩套章12元,我們兄弟的跑路費兩元,沒多收你的,我們是老交情了,才說過兩天去給你送票。”
巴山順坡下驢,“兩位,不如兩天后你們幫我將將公章和票證送到新天小學,順便也可以看一下肖老師。”
兩人點頭答應。
說定後,巴山搭上廖海的車一路向新天村騎行,路上巴山提出了跟東辰電機廠簽訂勞務和同後,每個大工收管理費每天1元,小工5角。
“山子,你瘋了吧,收這麽多?”
“海子,不多,你想這麽多人我們需要管理,出不得安全事故,村子裡的人是我們喊出去,萬一出了事,村子裡的三大姑八大姨一定會將傷者抬到你家裡面堂屋頭,天天又哭又鬧,我們又沒有賺到錢,哪裡有錢給傷者治病,我們也是收一些備用資金,手頭上有錢,以後才好辦事。
再說,這次找他們出去做工,簽的是央企的大合同,人家每天給的工錢價格高,下一次萬一是小廠給的價格低,村子裡的鄉親總覺得我們在虧他們,人不能一次吃個胖子,這樣胃口大了,下次再喊人來乾就沒人來了。”
廖海呵呵笑著,“你說的倒是這個理,村子裡的人如果哪家出了事,一大幫親戚就會這麽乾,我們可得先打預防針。”
“海子,你回去後,就在附近幾個村子貼通知,我這邊也一樣,工錢就按我倆說定的,千萬不能馬虎。”巴山叮囑道。
廖海有些不耐煩,“放心,放心,我也是初中生,明事理。”
兩人說說笑笑,很快就回到了新天村。
廖海匆忙離去,順著學校後面剛修好的沙石路向家裡面走去,不過路上留下的車輪印引起了巴山的注意,他蹲下身子,比劃了一下車輪的印痕。
應該東風貨車留下的印跡,難道是湔江機械廠的五台壓磚家拉來了,他加快步腳步順著這條路一直走到了磚瓦廠的簡易的木柵欄門口。
果然門口停著一輛東風牌貨車,總窯頭,也是被巴山臨時指定為總工程師的孫廣福正指揮著工人們小心的卸下那五台設備,雖然孫廣福至今也不明白總工程師是個什麽職務,但每個月的職務補助增加了三十元,這就夠了,家裡面每個月的開支完全夠了,並不用擔心口糧問題。
機械廠派來了兩名師父負責安裝調試,不到三個小時,臨近黃昏時候,機器設備全部安裝並進行了調試,工人們喜笑顏開,
這樣又可以節約勞力,效率又高,有些聰明的人馬上就反映過來,紛紛找到巴山詢問。 “巴老師,是不是以後磚廠不要這麽多人了,我們都是一個村子,要走也該那些外村的人走,憑什麽到我們村子裡來掙錢。”
巴山一陣頭大,看來這些人既沒有歸屬感又太有歸屬感了,時刻想到在這裡乾不長久,有危機感是好事,可你憑什麽說讓外村人走?你還把這磚瓦廠當自己家的?
巴山一臉的肅穆,在這些同村的人看起來有點象電影裡演的黃世仁一樣,“當然,人肯定會少一些的,不過,不管是哪個村的人,隻要真心在這裡乾,我就留他在這裡。”
眾人呆愣在巴山面前,好象還要說道說道,一旁的孫有福一聲大吼,“沒看見巴老師在忙,偷奸耍滑的,在我這裡就過不去,你以為在田地裡割麥子,偷偷在田埂上睡半天,這裡一個蘿卜一個坑。”
人群一哄而散,看來老孫的威望不是吃素的,工人們馬上就進入了工作狀態,誰也沒有多說一句。
工廠就應該有工廠的制度,這事得讓肖光勇來制定,畢竟大廠出來的,這一套他熟,什麽安全生產、操作制度、作息制度他門清。
巴山就將想法跟孫廣福說了,讓他有空找肖光勇,他們倆商量著辦,看著廠區裡搭建的簡易草棚,看來得建廠房了。
真是千頭萬緒,巴山感覺自己一個人根本不夠用,肖光勇和陳茜在新天村也不會呆太長時間,現在磚瓦廠的生產銷售都沒有問題,但是管理體制都還沒有建起來,得加緊進度啊。
巴山加快腳步向家裡面走去,剛走進小院裡,就聽見妹妹小磊興奮的說道:“哥,咱家豬下仔了,一個下了9個,一個下10個,一共十八隻,我擔心家裡面糧食不夠, 吳嬸說可以買給附近村子裡的公豬房。”
巴山也是一臉的高興,他拍著妹妹的腦袋,“真的,帶我去看看,”
“好嘞。”
兩人一起進了豬圈,小豬仔偎依在它們的母親身邊,微閉著眼睛,憨態可掬。
“小磊,這些豬仔我們不賣,我們全部養大,過年了殺年豬,殺兩根,我們一根,大伯一根,其余賣掉。”
巴小磊一雙秋水眸子綻放出奇異光彩,“哥,我怎麽感覺一夜之間咱家就變富了似的。”
巴山哈哈大笑,養豬是他的一個大計劃,現在才剛剛開始,94年以前,全國都養的是這種土黑豬,養豬還是賺錢的,基本上都喂熟食和泔水,可不比後來,一旦有什麽豬瘟,全部都賴在了泔水上。
“妹妹,你給二姐說說,今年你們兩個負責割豬草,讓嬸嬸也幫一下忙,糧食的事不用操心,今一年殺年豬他們家也一根,再過三個月,這兩根母豬又可以配種,到時咱家的豬就多了喲。
明年,哥送你去鎮上讀初中,這不,學費和生活費都有了。”
一聽上學,妹妹小磊陰沉著臉,“哥,我不讀書,我要掙錢,現在學那些我又還給老師了。”
巴山一陣苦笑,農村孩子一旦輟學,很少有人再願意回到學校。
“家裡面有吃的沒?我還餓著肚子呢。”
妹妹蹦跳著,“有呢,我去和面。”
灶房裡,柴火舔著鍋屁股,兄妹倆說笑著,憧憬著豐收年景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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