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光勇帶來了教委通知巴山參加民辦轉公辦教師的通知,時間就是周六、周日兩天,地點是縣教委。
巴山跟本沒有時間複習,不過有著後世的考試經驗,這時師范學校的恢復招生才開始一年,民辦老師的轉正考試的科目一共三科,語文、數學還有其他類,考試難度相當於高中的水平。
肖光勇留下了幾套油印考卷後繼續去上課去了,他和陳茜肯定對這種轉公辦老師的考試沒興趣,他們的目標就是順利回到京城,然後等著安排工作,不過他倆文化水平都不高,最多是分配在工廠當工人。
這幾天時間,巴山不敢有絲毫大意,必須將文化課複習好,上一世自己做過中學的老師,語文、數學的基礎很好,他倒不是很擔心。
主要是其他類,其他類主要考音樂和繪畫,音樂還是勉強過得去,這時的考試主要考識簡譜,畫畫就一竅不通了。
繪畫的考試主要是考素描,考官會發三張圖畫紙,畫三樣物體,一般是課桌、蘋果和頭像,巴山回憶著歷次的考試,心裡面稍稍有了底,周日考完試正好可以找東辰廠的魏處長商談具體的工程事宜,這樣也一舉兩得。
校長和老支書知道他要參加轉乾考試,強迫他放下了手頭所有的工作,必須認真複習,畢竟在老支書眼裡,這是人生穿皮鞋和穿草鞋的分水嶺。
70、80年代,各用人單位的這種轉正考試,又叫轉乾考試,考試錄取了,就叫招聘幹部,從學校直接分配到工作單位的就叫正式幹部,兩者待遇沒有什麽區別,但是在提乾上正式幹部優先考慮,不過這是不成文的規定。
巴山挑燈夜戰,三天時間,每天隻睡四個鍾頭,終於啃完了複習資料,大伯巴勝軍專門殺了一隻老母雞燉好端到他家裡,叮囑他這幾天什麽都不要想,安心複習。
考試的前一天下午,廖海專門騎著自行車來接他,說是一定要把他送到縣教委,這次就不要節約錢了,直接住招待所,錢他出,奶奶的,我們班上還沒有出過一個國家幹部,山子,你一定要加油,你一定行。
巴山不好拒絕廖海的好意,他帶好所有考試的文具資料和學校開的介紹信以及準考證,搭上廖海的車一路就到了縣城,路上他想問廖海組織工程隊的事,總覺得有些不合時宜,試了幾次都沒有開口。
晚上,廖海也沒有回家,而是同巴山一起住進了教委附近的紅旗招待所,雙身鋪,二快八一晚,還有熱水,自己拿水瓶去樓下打開水,不過開水要付開水票五分,被褥倒也勉強乾淨。
廖海讓他安心看書,吃的東西他負責買回來。
巴山掏出了複習試卷,分門別類的複習起來,回憶著上一世所考過的題目,這次這個轉公辦教師名額,是肖校長給他爭取下來的,雖說如此,你文化考試必須要過關。
第二天,考試正常進行,巴山做題時如行雲流水,離考試結束前四十分鍾,他就完成了考題,仔細檢查兩遍後,離考試結束前十分鍾,巴山交了考卷,走出了考場。
剛走到樓下,就見一位穿著花格子衣服的少女坐在地上放聲大哭,巴山認出來了,是離新天村三十多裡遠的福田小學代課老師高萍。
巴山聽其他老師說過他的情況,耍的男朋友是東辰的工人,如果這次再考不上公辦教師,男朋友就會告吹,也許是考試壓力太大,下來對答案時發現一個大題答案居然是錯誤的,這對本來就緊張的她打擊更大。
少女坐在地上,誰勸也不起身,巴山上前掏出一張嶄新的手帕遞給了她,“高萍,這次沒考好,下次加油,不必太在乎結果。”
也許是怕男同事笑話,高萍接過手帕,擦著眼角的淚水,“巴山,我沒事,就是無法原諒自己。”
巴山嘴角笑笑,“錄取是統計總分,你下來的科目考好就行,加油。”
待高萍還要說什麽時,巴山已經轉身離去。
高萍初中時高巴山兩級,十足的清純美少女,原生態,沒有美瞳和PS時代,天然的才是最美的,因為男朋友告吹,曾經自殺。
巴山希望這次一個小小的鼓勵,高萍的悲劇不會重演。
下午和第二天的考試按部就班的進行,巴山的考試不溫不火,他感覺其他類心裡沒底,考完就考完,他也不多想了,每年轉公辦老師的名額少得可憐,錄取率隻有5%左右,比四十年後的高考錄取率都低很多。
考完試回到招待所,叫上了廖海一起到他姑父魏處長辦公室去。
廖海卻沒有多大的興趣,“山子,你轉了公辦教師,還會開磚瓦廠的事?”
“怎麽不乾?”巴山感到有些詫異,不明白廖海為什麽會提出這樣的問題。
“我就是覺得有些掉價。”
巴山拍著廖海的肩膀,“海子,工作沒有高低貴賤之分,無論任何時候,我們都是朋友,況且我們是憑勞動賺錢,你怕什麽。”
廖海好象想通了什麽,兩人閑談著走進了東辰廠,找到了魏處長。
兩方商議了近一個小時,巴山和廖海出人,廠方負責廠房的設計和監工,施工期約60天,大工一天3元,小工一天1元6,需要大工60人,小工260人。
廖海心裡面打鼓,巴山卻是笑著滿口答應,“沒問題,魏叔叔,我和廖海是同學,你放心,不過我們施工隊還是想同你們基建處簽個合同,有合同你們也放心,我們乾得也有勁。”
魏處長笑道:“這麽謹慎,有合同好,工程有返工的地方,我也好找你們。”
細節談好以後,巴山跟廖海出了東辰廠。
“巴山,你搞什麽勞什子學校工程隊,到那裡去弄公章?”
“走,跟我走,我去想想辦法,幸好我今天有先見之明,身上帶有兩張介紹信。”
廖海環顧四周,“巴山,在哪裡刻?行得通麽?”
巴山是經過深思熟慮的,學校是完全支持自己的,可萬一肖校長調走了,來了一位新校長,不允許自己使公章,那豈不是要抓瞎。
“去城西的米市壩巷子,哪裡我有熟人。”
廖海自行車一拐,馱著巴山就往城西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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