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年的鍾聲才敲響不到一個月，巴山、廖海、年從高三人已經走遍了家鄉的二十多個鄉鎮，目的是要找冰泉水，在酒鄉綿竹的一個鄉，那裡當然有冰泉，不過那是專供國營酒廠使用的泉眼，他們是沒有辦法染指的。

　　好水釀好酒，如果國酒茅台離開了茅台鎮，不是哪裡的水根本釀不了聞名世界的茅台酒，水是第一位的因素。

　　每次回來，年從高都住在磚瓦廠的宿舍裡，巴山天天都陪著，從他們開始找冰泉水的日子開始，巴山就讓磚瓦廠按照廠級領導的待遇給年從高開了工資，獎金的話要等酒廠真正辦起來，才能與酒廠的效益掛鉤。

　　這天晚上，天空中飄起了雪花，巴山和年從高順著廠區裡的溪流在山中閑逛，年從高突然中蹲下身子，拭了拭小溝裡的溪水。

　　“這水有講究?”

　　巴山蹲下身子，“怎麽個講究，年主任。”

　　“這溪水不比井水，溫度比空氣中的溫度低，而且這溪水一定是從冰泉眼裡流出來的。”年從高估算著水溫，做著判斷。

　　巴山有些詫異，他是村子裡土生土長的人，沒聽說過這座荒山裡有泉眼，不過這裡有自然形成的溪流，應該是平時雨水衝積自然形成的吧。

　　“年主任，你再仔細看看，不會這麽巧吧。”

　　年從高哈哈大笑，“巴山，這種水質我做工藝室主任時每天至少化驗四次，相信我的判斷，回頭在省城買一套檢驗設備。反正今晚沒事，我們順著這條溪流找找源頭。”

　　“行，年主任，只要你不嫌麻煩。”

　　月朗星稀，兩人沿著溪流直接向山裡面走去，這座山谷是三面環山，兩人就在山谷中穿行，雖然大煉鋼鐵時期砍光山上的樹，不過河溝兩邊都是齊腰高的雜草和灌木，兩人足足走了一個小時，每走上五分鍾，年從高都要嘗嘗水的味道如何。

　　走到兩座山丘的交界處，在這裡有兩股溪流匯集成了一股大的溪流，年從高分別嘗過了兩條溪流的味道後，判定了方向。

　　“巴山，走這邊，應該是這條溪流。”

　　兩人沿著山間的小路直接登上了小山丘，巴山劃然了火柴，這裡他應該來過，上面就是一片小竹林，竹林不大，最多有兩畝地左右。

　　兩人終於發現了泉眼，有三處從竹根的地縫處冒出了股股細流，年從高眼裡綻放出璀璨的光彩。

　　“巴山，就是這了，沒想到居然就在我們的眼皮底下能發現質量這麽好的冰泉水，就這麽定了，酒廠也建在這座山上。”

　　巴山心裡面打鼓，酒廠要建在這裡，那麽磚瓦廠如何辦，他就是再沒有常識，也知道磚瓦廠對空氣汙染很大，是絕對不可能將兩個廠放在一起。

　　“哎，你這磚瓦廠可惜了。”

　　巴山裝作不明就裡，“年主任，你這話從何說起，為何說磚瓦廠可惜了。”

　　年從高坐在草地上，抽出一根香煙點上，“好水釀好酒，那只是釀酒的先決條件，釀出舉世聞名的好酒，不僅要有好水，還離不開溫度、氣候還有有益菌生長的最佳條件，如果磚廠在生產，不可避免要向天空中排放粉塵，這對酒的質量都是減分的。”

　　巴山現在將磚廠看作自己的小兒子一般，這不，連一歲的生日都沒過就要扼殺在搖籃裡，這讓巴山無論如何都不能接受。

　　他現在想的是熊掌和魚都要兼得。

　　“年主任，有沒有兩全其美的方法?”

　　“我看難。

”年從高一針見血。　　不過，現在建酒廠都還沒有影，兩人犯不著為這事爭執。年從高是一個對工作有著極高熱情的人，包裡隨身帶著溫度計和筆記本。

　　他這時也不顧天寒雪凍，就在三個泉眼旁做起記錄來，巴山怕老爺子冷著，在地上燃起了一堆火架，兩人烤著火，一人測量水溫，一人做著記錄，每半小時一次，他們要拿到三個泉眼第一手的水溫資料。

　　吳二狗在廠子大門口值班，看著山丘上起了一堆火，便帶著兩名上夜班的工人前來巡夜，見是廠長巴山和一個來自鄰縣縣城神秘的工程師在用溫度計量水溫，知道廠長在忙正緊工作，連夜又送來了兩件軍大衣，免得兩人凍著。

　　兩人一直在山丘上呆到第二天上午十點，終於測完了十二個小時的數據，這些數據，年從高要帶回國營酒廠跟原來他們所取的水樣做比較，臨走時他還用玻璃瓶裝了半瓶水回去化驗，說是三天后就會有結果。

　　兩人正準備下山，卻見年從高看見那一從從竹林激動得說不出話，“巴山，這片竹林一定要保護起來。”

　　巴山不假思索，“年主任，那是當然，這片竹林就是我們以後酒廠用水的水源發源地，當然得保護好，不讓人破壞。”

　　年從高哈哈大笑，“巴山，不只是這個原因。我有同學是植物園的，這種竹子我沒有記錯的話，應該叫綿竹， 他的生長習性極為嬌氣，很難竹林。現在全國只有中科院植物研究所有五顆，因為綿竹縣因三國時諸葛亮植錦竹林而為縣名，中科院送了綿竹植物園兩棵，這兩年氣候異常全死了。就是全國，除了你這片竹林，找不到三顆以上。”

　　這麽貴重，那說明這片竹林不僅具有科研價值，而且以後可以作為酒廠銷售的賣點，畢竟是全國唯一。

　　後來房地產商開發京城房產，不是就以故宮那條中軸線為核心作為銷售亮點，在京城房地產一戰出名，後來兩邊的房價那才是真正的天價，一套別野銷售上億。

　　“你放心，我一定保護好。這片荒山，我跟大隊簽上五十年的承包合同。”

　　年從高一再叮囑綿竹的事要保密，還有要考慮辦磚廠和辦酒廠的取舍。

　　回到廠子裡，巴山實在不放心老爺子熬了一晚上的夜還要騎八十裡路的自行車回鄰縣縣城，就專門派了一輛拉磚的拖位機送年從高回了家。

　　三天后，年從高從家裡面返回，帶來了水源的化驗結果，水質很好，有些指標還比國營酒廠所取的名為貴妃礦泉的泉眼裡的水樣還好。

　　年從高近一月緊繃著臉終於露出了笑容。

　　他看了看兩座還沒有啟用的廠房一眼，“巴山，廠房質量倒不錯，我需要建一間特殊的菌種實驗室。”

　　“沒問題，你有什麽要求，我們將兩個廠的廠區分開。”

　　年從高點點頭，“這樣最好，不過你現在可以去各個食品站，屠宰廠看看，我需要一千斤左右的豬大腸。”

　　“豬大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