蟲鳴鳥叫從窗外傳來,從窗戶看出去,是鱗次櫛比的田地,還有滿山的桃花。
從山澗穿流而出的小溪在村落中穿過,有婦人在溪邊浣洗衣衫,田地間偶有家禽穿過。
沒有高來高去的修真者,所見處的人皆是常人莊稼漢打扮,身穿布衣。
聞非文看著窗外的這些景色,有種不真實的感覺。看在眼裡的一切那麽祥和,但聞非文知道這一切並沒有那麽平靜。
“叮叮叮”身後傳來聲音,聞非文知道這是門口上的一個風鈴。有人進屋的時候風鈴就會響起來。
“這裡怎麽樣,休息的還好嗎?”
不用回頭,聞非文就知道這是春華秋的聲音。
轉身在一旁的椅子坐下,春花秋也走到旁邊的椅子坐下,十分不拿自己當外人。不過好像比起自己來,確實春華秋才是主人。
“你知道,我們不用休息的。”
聞非文的小屋子不大,就和平常村落中的民房一樣。有著凡人間的床榻被褥,但是內部裝飾卻都很講究。平常的莊稼人可布置不起。
“也對,你也是初代天裁師的血脈。過這些空間蟲洞自然是沒有問題的。不過那個紅時可就不一樣了,剛才看了一眼,經脈紊亂的不成樣子。給她治療了一下,生命無礙,不過也和凡人無異了。”
聞非文一邊聽著,一邊頻頻點頭。紅時怎麽樣,他其實沒有什麽興趣。沒想到的是,旬這個人雖然做事很跳脫,但也總能突然間想到一些小細節。比如,幾人那時候匆忙都沒有想到被丟在一旁的紅時。
但是旬把她帶走,那席晚雨就更安全一些。畢竟誰都不知道席晚雨和反世界樹組織的關系,所以只要把紅時帶走,席晚雨應該是安全的。
聞非文不知道怎麽回事,越是到了這種能解開關於自己謎團的時候,就會越在意一些別的事情。好像,自己想要知道的真相,在來臨之前。。。自己又總是動搖了一樣。
剛才休息的這段時間,聞非文一直在想這件事情。那種感覺就好像是,你想要知道一些事情,你為此也付出過代價。
但真當有人說你可以知道真相的時候,可能是因為已經習慣了為了追尋而努力的狀態,害怕一旦知道了真相後再也沒有動力。或者是害怕真相不盡如人意。又或者是害怕,得知真相之後,還不如現在。
不過這個糾結很快的聞非文就走出來了,也沒有因為自己這短暫的動搖而改變什麽看法。人麽,總是會在不斷地自我辯證中成長,遇到問題,想要躲避本來就是本性。
兩個人,短暫的沉默。還是春華秋先開口了。
“那,要是休息好了。我們就過去吧?”
聞非文其實等這句話等了好久了,但聽到的時候也只是點了點頭。春華秋看著聞非文此時如此的平靜反而倒感覺比較意外。
“怎麽看你的樣子,倒像是我沉不住氣。”
“也不急在這一時了,走吧。”
聽到聞非文的話,春華秋起身向門口走去,背對著聞非文的嘴角露出微笑。心中想“看起來還是著急的,裝的不錯。”
走到門外,聞非文還是沒忍住,看著眼前的景象問道:“你們怎麽把這裡布置成這幅樣子?”
春華秋隨著聞非文眼神落得位置看去,沉聲道:“不覺得,這樣的景象,才更像是真實的生活嗎?對了,你可知道這片地方,叫什麽名字嗎?”
聞非文被問得一愣:“怎麽,
這還有講究?不知道的話還會被趕出去?” 春華秋也愣了一下,知道是開玩笑,笑著說道:“這個地方叫,桃花源”
“什麽?桃花源?這個地方不是.....”
聞非文確實吃驚到了,也知道這裡說的桃花源並不是自己原本世界中桃花源記的那個桃花源。而是。。。傳說中與華胥之國和自己家族消失的地方。
因為這些地方全是初代天裁師的家族聚集地,那麽。。。。果然消失的原因和反世界樹組織有關。
“還以為你真的對這些事都不感興趣,先走吧。與其我三言兩語的說給你聽不如等會直接聽詳細的。”
聞非文點了點頭,跟上了春華秋的腳步。
尋溪而上,兩人走到了一片山澗之中。聞非文看著前方的空中好像有些不一樣,有些地方出現了扭曲。
等再走幾步,那些扭曲就在身邊隨處可見了。下意識的抬起手,卻聽到一句呵聲。
“別碰!那些是時空扭曲產生的波紋,我也不知道碰了會有什麽後果。”
“時空扭曲?”聞非文比較吃驚這裡為什麽會產生時空扭曲。
“先走吧,前面就到了。”
果然,再走了沒幾步,聞非文和春華秋在一面空氣牆前停住了腳步。為什麽能看出是空氣牆呢。
因為兩人面對的這個地方都有一陣波紋,波紋的那邊的景色全然和這邊不一樣。
“這是一個長時間連接的空間通道,我們可以直接過去中心島上。其他天裁師剛到這裡,要調理兩三天才能適應這種空間跨越,不過你就不需要適應了。”
說完,春華秋用手掌按到那面漣漪的空氣牆上,整面牆體一亮,漣漪變得平整。招招手示意聞非文跟上自己。
兩人就這麽十分輕松的到了另一處空間。
再次出現的地方是一處岸邊,正面對著的是一座石橋。連接到中心的島嶼上。島嶼上修建著許多建築物,並沒有那麽宏偉但也不失威嚴。
此時橋上還來來往著許多行人,聞非文分辨了一下。有修真者,有凡人,還有天裁師。行人與行人擦肩而過的時候,不論什麽身份都熱情的打招呼。
一個剛下橋頭老農打扮的人看到春華秋臉上帶著熱情的招手
“誒,春接引來啦。去島上?”
“是啊徐伯,你這是要回去?”
“可不怎地,去市集給孫女買了點玩具。哈哈哈哈,你忙去吧。”
這種民間中最常見的招呼,放在一個天裁師和一個反世界樹組織的人身上,聞非文感覺很驚奇。
看到聞非文的表情,春華秋輕聲說道:“怎麽,看你好像感覺很驚訝的樣子。這裡和你想象中的不一樣嗎?”
聞非文點了點頭,“確實,在這裡一點都看不出你們鬧了那麽大的動靜出來。”
不知道聞非文的話是戳了春華秋什麽傷心處,連說話的聲音都更輕了些:“這裡,我們一般是不回來了。這裡是我們最後的安息之地。”
“不是說,壹組織極其神秘,這千年來都沒有暴露過嗎?”聞非文聽著春華秋言語中的落寞好奇的問道。
兩人繼續走著,春華秋聽到聞非文的問題,放慢了腳步。
“這個說法還是比較好聽的,那你有沒有聽說過。極其隱秘的原因是什麽呢?”
“是什麽?”
“是因為不隱秘的,都被殺光了啊。幾百年的時間,我們只能龜縮在這裡所以你說這裡是不是應該是這樣。”
這段歷史聞非文是不知道的,並沒有哪裡聽說過天裁師曾經有大肆屠殺壹或者世界樹組織的人。
“那壹這個組織?”
“壹這個組織,是近些年才被我們接手的。原因也是因為,我們終於能不再龜縮在這裡,而且這個原因。是因為你。”
“我?”
“對,因為你。好了,到了。接下來,請他們給你解釋吧。”
春華秋停下腳步的地方離過了橋不遠,這是一座看起來還沒有自己在凌瀟閣那處院門寬闊的地方。
推門而入,也沒有什麽門房,也沒有什麽仆人。院內的地面鋪滿了青石板,石板與石板連接的地方十分圓滑,可以反映出這個院落的歷史。
穿過不大的庭院, 就進了堂屋。在這裡已經坐著一些人了,年紀看起來都是些年長的人。在幾人的座位後面還站著兩個熟人,一個是春夢無,一個是旬。
春華秋把聞非文領進門後就不再做聲了,輕輕的走到一個位坐著老者椅子身後,與春夢無並排站在了一起。
堂屋中間的一個中年人指了指位於左邊末尾的一處位置,聞非文知道,這是讓自己坐過去。
輕輕的坐下,聞非文沒有先開口,大堂上的氣氛比較壓抑,可能是燈光的原因,整個大堂裡面有點黢黑。
“咳咳”
一陣威嚴的聲音響起,聞非文坐正。
“不是,我說你們到底是誰家窮?點不起蠟燭嗎,還是屬耗子住洞裡的?把簾子拉開,弄亮堂點。”
咳咳咳咳,一陣嘈雜的咳嗽聲響起。身後站著的小輩很有眼力界的勾勾手隔空把窗簾拉了起來。有的一伸手飛快的點了幾下,屋內的蠟燭也亮了起來。
整個屋子現在變得亮堂堂的,聞非文這才看清楚屋內的眾人。
嗯....還有人在嗑瓜子,聞非文心想就覺得剛才怎麽又啪嗒啪嗒的聲音呢。
“沒想到,你們聞家的椅子,竟然先讓一個小輩坐下了。”
坐在中堂的中年男子開口,整個堂上瞬間安靜了下來。聞非文感覺到,這句話之後,整個屋子裡的人目光全部聚集到了自己身上。
說實話,壓力挺大的。但是聞非文面不改色,衝著各位拱手微笑。
“承蒙關照,可否給在下講講我聞家的人,到底為何消失?此時身在何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