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雲越來越接近,頃刻間,便已抵達洞口之前。
自紅雲上走下一名紅衣中年人。
中年人看見洞口的老者,快步上前,躬身行禮,道:“見過大人!”
老者淡淡一笑,手輕輕抬起,中年人便感受到自己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站立起身。
“還有幾枚凝嬰果?”老者淡淡問道。
中年人取出一個錦盒,雙手呈上,答道:“還有兩枚。”
“呵呵!還剩下兩枚,也沒有做得太絕嘛!”老者呵呵一笑,未見其任何動作,中年人手裡的錦盒便出現在其手裡。
老者打開錦盒,取出一枚火元凝嬰果,扔給中年人,說道:“火雲子,這枚凝嬰果給你,你自己斟酌使用!”
紅衣中年人正是秦山居掌舵人,火羽兒的師尊——火雲子。
火雲子接過凝嬰果,有些不解的問道:“大人,這是為何?”
“沒什麽,只是變數已生,此時這凝嬰果啊,沒多大用處了!”老者將錦盒裡的另一枚凝嬰果取出,看也不看,如同吃一顆糖豆一般,一口將之吞下。
老者的舉動,讓火雲子大吃一驚,眼中露出驚駭之色。
“呃!”
老者吞下凝嬰果之後,打了一個嗝。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如同他吃下的,只是一顆普通水果一般,其體內沒有靈力波動,沒有任何異象發生。
這讓火雲子更加驚異,不自覺的看向手裡的凝嬰果,暗自猜想:“這……不會是假的凝嬰果吧?”
老者像是看出了他的猜疑,笑道:“不用太過奇怪,此界裡的靈物,對老夫來說,不過是滿足口舌之欲罷了,作用甚微。”
說著,語氣有些怪異的說道:“不過據說陵南子洞府裡,倒是有一片藥園,不知道你徒兒火烈,能不能給老夫帶幾株回來。”
“陵南子洞府?火烈?”火雲子大吃一驚。
在這短短的幾句交談中,他的心緒猶如東海的浪潮一般,一波接著一波,起伏不定。
“呵呵,去吧!火烈會告訴你一切,算算時間,他也快回來了。”老者揮了揮手,回身走回山洞之中。
留下火雲子呆立在洞口。
好半晌,火雲子才回過神,恭敬朝山洞施禮,然後急速下山。
來到秦山居的大殿,他發現大殿內沒有火烈的身影。
獨自走進密室,將一個木架上的無數玉簡取下,開始閱覽秦山居兩年來發生的一切。
當他閱覽完這兩年的所有情報之後,已經過去了一天時間。
心裡也有大致的猜測。
走出密室,剛好看到風塵仆仆的火烈從大殿外走進來。
“師父,您回來了!”
火烈眼中露出驚喜之色,急忙上前施禮。
火雲子沒說話,靜靜的看著他,臉上毫無表情。
“師父,您這是……”
火烈猶疑著問道,有些奇怪火雲子的表情。
好半晌,火雲子才淡淡說道:“說說吧!為師離開秦山居兩年,為何你就變成了羅網的人?再說說為何萬妖嶺那種龐然大物,會給我小小秦山居發出邀請,讓你去陵南子洞府。還有,你這麽做的用意是什麽?”
說完,火雲子伸出右手,一蓬藍色火焰陡然出現在手心,聲音冰冷,道:“記住,你只有一次機會說服本座!”
火烈頓時大汗淋漓,不知是被火雲子手裡的火焰溫度所致,還是心裡有鬼。
師徒二人,就那樣站在大殿中,相對而立。
氣氛一時間有些沉悶。
良久,火烈深吸一口氣,眼中露出思索之色,在腦海裡不斷組織語言,緩緩開口說道:“師父,我去過後山山洞了,見到了那位大人,不過您別誤會,不是弟子有意違反您的禁令,而是當日,弟子正在修行,突然聽到那位大人出言召喚……”
火烈將這兩年來,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的說給火雲子聽,沒有一絲遺漏,沒有一絲多余。
聽完火烈的敘述,火雲子沉默不語,手裡的藍色火焰緩緩消散。
見師尊的本命靈火終於散去,火烈長長籲了口氣,伸手擦拭額頭上的汗珠,頓時感覺後心一片冰涼,卻是不知何時,冷汗已經將身上的衣袍侵濕。
良久之後,火雲子眼中閃動著智慧的光芒,喃喃的說了幾個詞:“萬妖嶺,十三門,羅網,太清宮……”
邊說,邊往大殿門口走去,看著天邊的雲彩,不由將火元凝嬰果取出,拿在手裡,對著陽光,仔細端詳起來。
“太一門……真的有那麽強大嗎?一方世界為棋盤,諸方勢力為棋子,真是好大一盤棋啊!”
陽光自火元凝嬰果晶瑩的果實中透出,散發著動人心魄的光澤,將火雲子的臉龐,照得亦幻亦真,他的低語聲,仿佛也籠上一層迷幻的色彩。
又過了片刻,火雲子收起凝嬰果,看向火烈,沉聲道:“跟為師來吧!”
說完,帶著火烈走入了一間密室。
師徒二人在密室中,密談一宿,探討的內容,無人知曉。
只知道,自二人走出密室之後,火雲子便召集秦山居所有主事,宣布了一則震動秦山居的消息。
即日起,秦山居由火烈執掌!
一方法外之地秦山居,頃刻間,換了天,變了顏。
這個消息,被秦山居以獨特秘法,傳向散落在外的秦山居弟子手中。
火羽兒,是在第二天收到的消息。
當時的她,正在趙長林的巨劍之上,纏著李七要雙修佛法。
突然,駕馭飛劍的趙長林,目光中露出冷光,只見一隻極為細小的紅色小鳥,出現在巨劍外五十丈,正朝著巨劍接近而來。
趙長林正要出劍斬之,卻聽火羽兒急忙叫道:“師叔,不可!那是我秦山居的火羽鳥,應該是找我的。”
火羽兒在紅色小鳥接近五十丈之時,馬上感受到它的氣息,急忙阻止趙長林。
李七一聽,不由笑道:“火羽鳥,火羽兒,你師父真會取名字!”
火羽兒白了他一眼,伸出玉手,接住那隻拇指大小的鳥兒,卻見那隻小鳥頃刻間化作一道流光,沒入火羽兒的眉心。
“靈物?”
李七頓時吃了一驚,看小鳥的模樣,他之前以為真的是一隻鳥兒,沒想到卻是一絲火焰化形的靈物。
沒過一會兒,火羽兒睜開鳳眼,眼中露出欣喜之色,高興的拍著手說道:“哈哈,我哥發達啦,如今秦山居我哥說了算!”
言畢,昂著小腦袋,露出驕傲模樣,就像她自己是秦山居掌舵人一般得意。
她的話,可把巨劍上的人驚了一下。
火烈他們所有人都見過,當日在溶洞內,與火羽兒當著諸方大佬之面,互相對轟的場景還歷歷在目,如今沒過三日,人家卻搖身一變,成了一方法外之地的掌舵者。
人生的大起大落,真是變幻莫測啊!
昊劍等弟子,不由齊齊向火羽兒道賀。
如今火烈成為秦山居掌舵人,那麽作為他親妹妹的火羽兒,地位自然水漲船高。
只有趙長林,老神在在的駕馭飛劍,絲毫沒有吃驚之意。
此刻經過三日飛行,他們距離東臨城已然不遠。
一個時辰之後,巨劍駕臨東臨城上空。
趙長林也不降落,將巨劍停留在空中,靜靜等待起來。
李七知道,師叔是在等待胡老漢。
當日他們進入兩界山之後,趙長林便傳喚胡老漢,讓他帶著金甲人屍身,先將屍身運送回太清宮,然後在東臨城等待。
片刻之後,胡老漢禦劍來到近前,先是恭敬行禮,然後將幾枚玉簡分別遞給趙長林和李七。
二人看過玉簡之後,相視一眼,眼中都有凝重之色。
“老胡,如果東臨城不可守,記得即刻前往太清山,不要白白犧牲性命!”李七看著胡老漢,認真的說道。
胡老漢怔了怔,老眼中露出一道光芒,彎腰對李七施禮,恭聲道:“謝少座關心, 老胡省得!”
說完,胡老漢取出好幾個儲物袋,交到趙長林手裡,再次對二人行禮,然後一步踏出巨劍,落在自己的飛劍之上,就要離去。
“首領!”
卻見莫珊珊從角落中上前幾步,來到巨劍邊緣,水汪汪的大眼中,晶瑩閃動。
胡老漢回身,看著莫珊珊,表情變換,沉吟數息,隨即沉聲道:“地隱十三,聽令!”
莫珊珊聞言,本能的做出一個羅網接受命令時候的動作,靜靜聆聽。
“保護少座的安全,便是你余生之責!”
“十三……領命!”
莫珊珊的嗓音中,有一絲顫抖,隱隱有絲悲鳴之音。
接著,“嘭”一聲,跪倒在地,對著胡老漢狠狠的磕了三個頭。
李七同時拱手彎腰,行大禮!
“唉!去吧!”
趙長林微微歎息,取出一柄普通長劍,扔給胡老漢,胡老漢急忙躬身接過。
再次對趙長林和李七行禮,轉身決然離去。
看著胡老漢離去的背影,李七心裡升起一絲悲意,他知道,這恐怕是最後一次見到胡老漢了。
走到莫珊珊身邊,將之扶起,發現莫珊珊眼中,已有淚珠滴落。
其他人看見這一幕,心裡都有不好的預感。
慕容媚走到李七身邊,輕輕問道:“師兄,發生了什麽?”
“走!”
趙長林輕喝一聲,駕馭飛劍,以比之前快一倍的速度,朝太清宮疾馳而去。
“與禦靈門的戰爭,爆發了!”李七的聲音,回蕩在慕容媚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