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七每聽到一次青衣人的嘶喊和悶哼,心裡就揪痛一次。
這是修行以來,第一次有人悍不畏死的保護自己,明知不敵,也毫不猶豫的往前衝,隻為替自己求得一線生機。
而這個人,之前與自己素未蒙面,僅僅是因為自己的身份,便將生命獻出。
李七沒有回話,也沒有逃走,而是直接進入殺氣狀態,表情平靜無比,顫抖的手瞬間穩定下來,繼續煉製陣樞。
青衣人此刻已經被閣老擊飛數次,每一次他都用兩敗俱傷的秘法在戰鬥,隻為給李七爭取到一絲逃走的時間。
此刻,見李七依舊無動於衷,還在煉製法器,青衣人面如死灰,心裡湧起濃濃的絕望。
自己拚了命,也要保護的人,竟然是一個分不清輕重的白癡。
難道自己的性命,就那麽不值錢?
為一個身份尊貴的白癡豁出性命,何其可笑!
想到這裡,青衣人甚至升起一種直接拂袖離去的想法。
他雖然打不過閣老,但是想要離去,此刻受傷頗重的閣老,也不一定留得住他。
不過離開的念頭在他腦海裡僅僅是閃動了一下,便被他拋之腦後。
他從小生長在羅網中,接受的教導是服從命令,永遠要捍衛的是羅網的尊嚴。
“我不是傻子,我的命也是命,我也怕死,但是既然你是上峰命令要保護的人,如今卻在羅網的保護下身陷危機,我就有責任有義務獻出我的性命。”
“不管你是白癡也好,傻子也罷,即使是一頭豬,既然在我羅網的保護下,那麽我就會擋在你身前。”
“不過,我捍衛的,並不是你那尊貴的身份,也不是你珍貴的性命……”
“而是我,身為羅網的尊嚴!”
青衣人眼中流露出一種神聖的光芒,再一次決絕的朝閣老衝了過去。
閣老見狀,急速的吐了幾口氣,此刻他已然受傷頗重,一番戰鬥下來,也覺得即將到達身體極限。
見青衣人又一次衝上來,閣老二話沒說,直接就是一劍斬下,這一次,巨劍結結實實的斬到了青衣人身上。
不過卻沒能阻擋青衣人片刻,只見青衣人身形微微一偏,一條臂膀被斬落,鮮血飛濺。
青衣人如沒有感受到斷臂之痛一般,臉上露出一絲嘲諷,撲到閣老身前。
小島南面,李七的陣樞終於煉製完成,飛速的將陣樞插到一根石柱裡,取出靈石,精確的落到石柱周圍的圓孔中。
這一切,在一揮手間便完成。
做完之後,立即握著陣樞,輕輕扭動,只見一道光束直衝雲霄,石柱緩緩轉動起來。
李七抬頭,看向青衣人方向,他看到了青衣人被一劍斷臂,看到了青衣衝到閣老面前……
目光中紅光大盛,死死的看了一眼閣老,面無表情道:“兄弟,我李七發誓,來日,必將屠盡老賊一脈,為你陪葬!”
說著,李七的身影漸漸隨著衝天的光束消失。
閣老聽到李七平淡的話語,想著那雙詭異的泛著紅光的眸子,心裡不由輕輕顫抖一下。
隨即,面色劇變,一股濃烈至極的生死危機驀然升起。
來不及思考李七的誓言能否成為現實,急忙將手中的黑盤一下拋在空中,雙手不斷的在胸口急戳。
他原本就很老的面容,瞬間更加蒼老,須發盡白,滿臉皺紋。
只見撲到近前的青衣人,身體中發射出無數道白光,
一股劇烈的靈力波動從青衣人身體中散發而出。 瞬間,整座島嶼像被凝固住一般,寂靜無比。
一個散發著耀眼光芒的白球,從丹田處漲破青衣人的身體,接著青衣人的胸腹,脖頸,雙腿,雙臂,在白光中融化。
最後融化的,是青衣人的頭顱。
在他頭顱被白光吞噬的時候,他的目光正看像小島南面,正看到李七逐漸消失的身影,李七淡漠的誓言,放佛還回蕩在他耳邊。
青衣人的臉上,浮現出一個笑容,看著李七消失,表情甚是欣慰,仿佛在說:“原來,少座並不是白癡!”
他的笑容,永遠定格在那一刻!
這一切說來緩慢,其實發生得極快,在李七身體消失後的彈指之間,青衣人身體便徹底消失在白光之中。
只見一圈透明的波紋,以青衣人為中心,猛然朝周圍炸開,飛速往小島四周激射而去。
透明波紋接觸到小島周圍的白霧時,將白霧激蕩得上下翻湧,猶如一片起伏的雲海。
整座小島轟然之間,竟然生生下沉一尺。
在這整個過程中,小島上一直寂靜得可怕,直到小島下沉,才有一聲巨響傳出,無數巨浪以及煙塵陡然而起,在小島上空形成一朵蘑菇般的形狀。
距離青衣人最近的閣老,在最危急的關頭,耗費壽元,讓黑色圓盤在空中發出一道黑色光柱,將他護在光柱之中。
劇烈的衝擊過後,漂浮在空中的黑色圓盤突然四分五裂,碎落在地面上。
一片廢墟之中,閣老怔怔的看著這一切,下沉的小島,地上散落的圓盤碎片,面如死灰。
“咳咳……”
突然,蒼老至極的閣老,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之聲,隨即,一大口鮮血噴湧而出,瞳孔翻白,沉沉的倒在地面上。
在小島外圍的白霧之外,一艘飛船法器驀然出現。
胡老漢看著空中一閃而逝的光束,隨即感受到一股劇烈的靈力波動從白霧中傳出,然後便看到一朵蘑菇雲升起。
看到這一連串異象,胡老漢以及與他並立的兩位老者,臉上都閃過一絲悲切。
“地隱一,自爆犧牲!”
胡老漢拿出名符,對著名符傳了一句話,表情陰冷,目露殺機,直接衝進濃霧之中。
另外兩名老者,急忙將飛船收起,也跟著衝了進去。
在距離濃霧小島萬裡之外的一座巨大的宮殿中,一名紅衣中年人坐在宮殿盡頭的一尊紅色寶座上,正在閉目小憩。
突然,紅衣中年人猛然坐直身軀,雙眼睜開,從中噴出兩條火舌,一股怒意浮現在他臉上,隨著中年人淡淡的怒意,宮殿裡溫度驟然升高。
周圍三丈之內的空氣,竟然呈現出扭曲狀。
隻聽中年人輕喝一聲,道:“是誰?敢壞我火雲子的大事?”
說完,深吸一口氣,慢慢平靜下來,大殿裡的空氣也逐漸恢復正常。
紅衣中年人面色陰沉,寒聲道:“火羽兒,去查查幻霧島發生的一切,務必要找到那個進入幻霧島的人。”
“是!”一個紅影在宮殿中一閃而逝,隻留下一個略帶低沉的女子聲音在殿中回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