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妖演武場,位於內城的南面。
是一個四面環山,佔地極廣的一片低窪地帶。
當李七來到演武場時,四座大山上,已經人山人海,妖獸密布。
一個碩大的陣法光罩,籠罩在演武場上空,演武場之中,有一個剛剛修建的圓形看台,將演武場圍在中央。
有資格入看台就做的,都是各方大勢力的弟子,以及領隊的金丹真人,或者是化形大妖和其血脈、弟子。
由於妖獸體型巨大,所以佔據了看台的大半區域。
其他的妖獸,以及不入流的修士勢力,還有一些散修,就只能在外圍的四座大山上觀看。
好在所有人都是修行者,實力不俗,視力極好,即使在相隔頗遠的大山上,也能看清演武場上的情形。
更何況,萬妖嶺還非常貼心,將比試場面,分別使用異寶,放大投影在天空。
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四個不同畫面。
剛好對應演武場中四個劃分開來的四個區域。
走到看台入口,慕容媚早已在入口等候,她接到李七名符傳音時,原本想直接去天寶閣接他,但是李七怕她麻煩,讓他在入口等著就行。
見到李七傷勢痊愈,慕容媚比李七本人還要高興,笑顏如花,不斷給李七解說著這次比試的規則,以及為何需要比試決定名額的原因。
比試規則比較簡單。
參與的勢力,可以派出兩到三名年輕的築基弟子參戰,通過抽簽方式,選擇對手。
對戰雙方,可以一起上,也可以一個一個單挑,這全看對戰雙方自己決定。
比試之時,雙方不限手段,不限修為,可以放手施為。
生死自負。
如果自認不敵,可以主動認輸,如果對方開口認輸,那麽另一方不能繼續進攻,一旦違反,直接失去爭奪資格,並且還要受到裁決處罰。
這次參與爭奪的頂級勢力,共有二十四個。
除了青州十三門,加上萬妖嶺這個東道主之外,其余的都是法外之地。
有南海的紫竹林,有北海的鯤鵬島……等等,大多數都是大妖統治之地。
秦山居和冬日院,並沒有資格參與爭奪名額。
而太清宮,因為自己本身已有進入資格,趙長林決定不再參與,叮囑慕容媚等弟子,讓他們好好觀戰。
由於前來的勢力眾多,凡是受到邀請的勢力,都可以推選一名弟子入陵南子洞府。
聽到此處,李七不由暗罵當日那老者,當時如果不是戰雲波堅持,便被那廝坑了。每個勢力都可以推選一名弟子入內,何須他保證。
好在戰雲波沒有上當,讓萬妖嶺承諾五名太清宮弟子都可以入內。
想要更多弟子進入,就需要參加資格爭奪戰。
資格戰取前六,前三名,可以得到五名弟子進入陵南子洞府的資格,四到六名,則可以得到三名弟子進入的資格。
當然,這是將本身的那一個,排出在外的。
之所以如此分配,實在是由於陵南子洞府太過特殊。
根據趙長林和眾多高手商討回來,告訴弟子的說法,陵南子洞府,修建在一個移動的空間中。
那個移動的空間,千年路過萬妖嶺一次。
千年內的其他時間,那個空間不知在何處遊蕩,萬妖嶺曾找尋數百年,都一無所獲。
而上一個千年,路過萬妖嶺時,便被陵南子抓住機會,在裡面修建了一個洞府。
據記載,那個空間,被陵南子改造過,非常特異。
除了裡面有可能會有陵南子遺留下來的傳承之外,還有一處可以改變時間流速的逆天之地。
這個逆天的地方,才是眾多年輕天才夢寐以求的修煉福地。
這些大勢力培養出來的弟子,天賦才情,心智手段,修行資源等等,都不缺少,他們缺少的,正是修行時間。
如果真有這麽一個地方,可以讓這些天才獲得更多的修行時間,哪怕讓他們以壽元換取,大多數人,估計都會毫不猶豫。
根據萬妖嶺多方查證,得出的結論是那個地方,最多支持一百名築基弟子入內。
人數越多,消耗空間的能量越快,會導致空間加速消失。
所以,想要更多的人能夠入內,那就只能憑實力說話了。
聽完慕容媚的述說,李七升起一個疑問,道:“這些頂級勢力,為何就這麽相信陵南子洞府內,有如此逆天的福地呢?”
“當時我們也是這麽問師叔的。”慕容媚展顏一笑,接著道:“師叔說,不是他們相信萬妖嶺,而是這處地方,原本就一直存在,只不過後來被陵南子抓住機會,進去修了一個洞府罷了。凡是有點歷史的宗門,都知道這個地方存在。”
聽完,李七恍然大悟,暗道:“怪不得萬妖嶺如此大方,原來是所有人都知道的秘密啊,只不過是出現的地方,剛好在萬妖嶺地盤上罷了。”
而萬妖嶺,之所以有這麽大的話語權,可以承諾讓太清宮全部弟子入內,只是因為那個地方,在被陵南子改造成洞府之後,進入變得不那麽容易。
千年前的青州第一人,可以想象其手段必然不凡,他的洞府,肯定也極難打開。
萬妖嶺則承諾說,他們與陵南子有舊,並且找到了諸多線索,絕對有能力可以打開陵南子洞府。
眾多勢力聽萬妖嶺如此一說,便答應萬妖嶺,只要他們能夠短時間內打開洞府,那就可以增加入內的名額。
“增加?增加多少?”李七馬上想到了問題所在,出言問道。
增加一個,也是增加!
慕容媚答道:“據說那個地方開啟的時間是六十日,而諸方將陵南子實力衡量一番,估計憑在場的眾人,強行破開入口,應該需要十日,所以便以十日為限,少一日,萬妖嶺可以增加一個名額。”
說著,朝演武場東面的一個正在對戰的區域示意一下,笑道:“所以萬妖嶺,作為東道主,也參加了這次名額爭奪戰。嘻嘻,想來是他們怕兌現不了給咱們的承諾吧!”
李七看向東面,看到一人一妖獸,正在激烈對戰,不由也笑了起來。
這一次,看來萬妖嶺是做了賠本買賣!
二人說著,便走到了看台上屬於太清宮的位置。
由於有趙長林這位劍尊坐鎮,太清宮的位置,被安排在一個極佳的觀看地點。
剛好挨著東道主萬妖嶺,而萬妖嶺的另一邊,據慕容媚介紹,那是青州第一勢力,太一門的觀看位置。
蕭玲和王月等人,見到李七回來,都高興的叫了句師兄。
李七卻沒有聽到一般,看向旁邊太一門看台的方位。
在太一門看台的位置,此刻有五名弟子正在談笑,三男二女。
男俊女美,每個修為都極為不俗,李七只能看透其中一人,是一名約莫二十出頭的俊美男子,他的修為,已然是築基中期。
而另外四人,看他們舉手投足之間的氣息,應該沒有隱藏修為。
沒有隱藏修為,李七以築基初期的探測法,無法探測對方深淺,那只能說明一個結果,對方超過了築基中期,至少是築基後期。
太清宮的探測秘法,隻可以探測比自己高出一個小境界的修為。
特別是其中有一名高居中位的年輕男子,李七從他身上,更是感受到一股莫大的壓力。
“此人不簡單!”李七目光中,露出一絲警惕。
那名男子仿佛感受到了李七的目光,淡淡的朝他掃了一眼,露出一個微笑,頷首示意。
雖然男子的這一系列動作,表現得異常自然而得體,但是李七還是從中體會到了一種被俯視的感覺。
在男子得體的舉動中,他自然流露出一股高高在上的氣質,猶如人間皇者一般,不可褻瀆。
其他四名在談笑的弟子,也有一股類似的氣質。
不過他們表現的氣質,隻流露在表面,有一種孤高和狂傲,仿佛周遭的一切事務,都不放在眼裡一般。
而那名身居中位的男子,則是刻在骨子裡的高傲和貴氣,單看表面,反而不如另外四人有氣勢。
秦山居由於沒有資格參戰,所以喜歡熱鬧的火羽兒,便同慕容媚他們一起,在太清宮看台觀看比試。
此刻見自己與李七打招呼,那個木頭卻仿佛沒聽到一般,一直盯著人家太一門看,不由嘟起紅唇,譏諷道:“也就只能看看,人家可是太一門高徒,別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了!”
由於角度關系,從太清宮這邊看過去,剛好能看到太一門的兩名貌美女弟子。
李七聞言,也不在意,笑了笑,道:“火羽兒師姐,看你的樣子,你對太一門好像頗為了解咯,能不能給師弟介紹介紹?”
“哼!”火羽兒聽他還真打聽起對方來,冷哼一聲,扭過頭去,不再理他。
旁邊的慕容媚見狀,笑了笑,說道:“據說那是太一門當代的幾位天才,最年輕的那個築基中期,名叫莆南,十歲修行,今年十九歲,築基中期,五行築基……”
聽慕容媚一番介紹下來,李七隻選擇性的記住了莆南那個年輕人。
而此時,慕容媚也介紹到了他最在意的一人。
只見慕容媚說著說著,笑容斂去,表情凝重,沉聲繼續說道:“居中的一位,尤為不凡,今年二十五歲,修行十年,築基後期巔峰,而且……他是本源築基!”
慕容媚和李七的交談,雖然壓低了聲音,但是在場的眾人,都聽得清楚明白。
盡管其他人已經不是第一次聽說此人的信息,此刻再一次聽到,還是忍不住心神震顫,感慨不已。
一時間,太清宮看台處,安靜一片。
本源築基,修行十年,築基後期巔峰!
這幾個字眼,讓李七的心狠狠的顫抖了一下。
沉吟片刻,神情凝重問道:“叫什麽名字?”
“莆北!”旁邊的昊劍答道,語氣中,滿是鄭重和感歎。
王月說道:“此人,據說三年前,斬殺過金丹真人!”
此言一出,以李七的城府,也不由露出訝異之色,眼中閃過一絲不可置信之色。
又朝太一門莆北看了一眼。
莆北靜靜端坐的身影,猶如印在了李七腦海裡一般,變得高大無比。
從莆北的身影出現在腦海中,李七便知道,自己與這莆北,必然會有一戰。
因為自聽到此人斬殺過金丹真人開始,由於心神震動,導致對方的身影變成一個烙印,刻在了識海之中。
這就是修行界常說的心魔。
要戰勝心魔,就必須光明正大的戰勝莆北。
否則,李七的修行,只能到達莆北如今的境界,便無法再進一步。
莆北的身影,就像是一座高峰,李七必須要越過去,才能海闊天空。
之所以產生這個心魔,原因比較複雜。
歸結起來,大體上分為兩個方面。
一方面,太一門在李七心中,已經成了一個執念,凡是聽到與太一門有關的消息, 李七的心神,往往會劇烈震動。
因為太一門,正是他的滅門仇人。
另一方面,則是對方真的太過強大。
以同等的年齡,差不多的修行時間,走在了眾人的前面。
而且,他也是本源築基,這讓李七一直想要做到同等境界最強的想法,受到了挑戰。
他不自覺的,想要與對方比較一番。
重重因素加在一起,莆北,便成為了李七必須要戰勝的心魔。
深吸一口氣,露出一個淡然的笑容,笑道:“這莆南莆北,莫非是兄弟?”
“非也非也!”火羽兒早就想說話了,此刻再忍不住急忙說道:“莆南那小子,不過是把莆北當做榜樣,將自己的名字改成莆南罷了。說莆北就是他修行的目標,要成為像莆北一樣強大的修士咧!”
眾人不由一同看向她,聽她的口氣,好像很熟悉莆南一般。
“看不出來,你還認識太一門的高徒?”李七逮住機會,反嘲諷她一句。
火羽兒急忙擺手,急切道:“誰想認識他呀,只不過……只不過……”
說到此處,她表情有些黯淡,雙手攪動,丹鳳眼中的神采,也黯然下去。
正在她準備道出實情時,演武場中響起一個宏大的聲音。
“太一門,鯤鵬島,入場!”
此聲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的看向太一門看台。
李七等人,也是一樣,只有火羽兒撅著紅唇,眼中晶瑩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