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一吼,將其他愣神的太一門弟子拉回現實,其中一名女弟子好奇的看著莆南,問道:“師弟,你剛才說什麽?”
莆南看了看火羽兒,臉色極其陰沉,又看向李七,心中的怒火衝天而起。
但是,怒火被他死死按在心頭,對著女弟子搖搖頭。
他要將所有的憤怒,都放在與李七決鬥的時候,此時,先讓怒火積攢。
越憤怒,他的戰力就會越強。
女弟子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太清宮看台方向,不由會心一笑,隻道是莆南年輕氣盛,在吃醋。
禦靈門的金丹真人,見到接連兩名弟子被李七斬殺,大吃一驚之余,更是憤怒至極。
有心想要出手教訓李七,但是看到空中冷眼旁觀的趙長林,不由馬上將此念頭拋之腦後。
此時禦靈門一方,只剩下楚荒原一人,太清宮一方,也只剩下李七一人。
禦靈門的金丹真人,在腦海中不斷衡量,是否要繼續進行比試。
以李七展現的戰力來看,楚荒原的勝算,不是太大。
不太大,但是也不是沒有機會。
即便是楚荒原敗了,禦靈門輸了,這也隻代表禦靈門此次前來的年輕弟子,修為不夠,於禦靈門的聲譽,不會有太大損毀。
如果禦靈門先開口終止比試,那麽便代表禦靈門主動認輸,非但會失去三個入洞府的名額,還會讓天下勢力恥笑。
楚荒原的命,與禦靈門的聲譽比起來,微不足道。
想到此處,老者做出了決定,站起身,沉聲朝楚荒原命令道:“繼續!”
此言一出,還在愣神的諸多修士,齊齊看向他。
明眼人都看得出,禦靈門一方,自李七強勢擊殺他們兩名築基弟子之後,便已無勝算。
而禦靈門的金丹真人,此時卻要求繼續。
看來是不想禦靈門名聲有損啊!
可是這樣一來,楚荒原便危矣!
這便是作為宗門弟子的命運,在弟子弱小時,宗門為弟子提供保護,是弟子修行的堅強後盾。
就如同李七受到金鷹鵬鳥追殺,趙長林、戰雲波不惜與萬妖嶺翻臉,也要為其逃回公道一般。
但是,作為宗門的一員,在享受宗門保護,消耗宗門修行資源的同時,也有相應的義務和責任。
此刻禦靈門老者的做法,便是讓楚荒原承擔應有的義務。
即便知道楚荒原天資不凡,是難得的修行天才,禦靈門在他身上,也花了無數資源培養,平日裡都盡心呵護,不會讓其在未成長起來便夭折。
但是此情此景,即便是再寶貝楚荒原,即便知道其不是對方的對手,禦靈門也不得不讓這一場比試,繼續下去。
一個宗門的聲譽,那可是無數年來,經過無數代門人的努力,才建立起來的。
當不會為了保護一個天才弟子,而毀於一旦。
這些道理,凡是宗門修士,都想得很明白。
眾多修士,不由發出一陣感歎!
感歎太清宮李七的強勢,感歎禦靈門的無奈,感歎修士的命運。
楚荒原,聽到老者說繼續,也明白了這個道理。
他沒有退縮,沒有畏懼,表情十分坦然。
走到李七對面,先將身亡的黃師弟屍身放到鍾呂屍身旁邊,對越清笑了笑,輕聲道:“清師妹,一會兒這收屍活計,怕是要勞煩你了!”
此時的珍倩倩,還在昏迷中。
禦靈門此行五名弟子,
兩死一昏,楚荒原要下場戰鬥,可不就是只剩下越清一人了嗎! 越清歎息一聲,點點頭,沒有說話。
“清師妹,你沒話對我說嗎?”楚荒原盡量露出自己覺得最優雅從容的笑容,問道。
越清沉默,搖頭!
她是不知道我的心生,還是故作不知?
心裡想著,楚荒原深深的看著越清,眼中有化不開的柔情,終究還是決定將心意說出來。
他怕再不說,以後就沒機會再說了。
他寧願越清只是不知道,而非故作不知。
嘴唇張開,正要開口,卻看見越清低下頭去,蹲在鍾呂身邊,為他整理遺容。
對生死都能坦然面對的楚荒原,見此情形,卻是只能無奈苦笑。
半晌,搖搖頭,回身朝李七走去。
邊走,口裡念叨:“落花有意隨流水,奈何流水無心戀落花!”
越清微微抬起頭,看著楚荒原的背影,微微歎息一聲。
看到楚荒原入場,聽到他口裡的感慨,不由朝越清看了一眼,露出一個只有越清能看懂的笑容,對楚荒原說道:“你應該知道,你不是我的對手!”
“我知道!”楚荒原表情坦然,微笑回答。
“還要戰?”
“要戰!”
李七沉吟,鄭重道:“你會死的。”
之前被金鷹鵬鳥追殺,險些身亡,後來通過療傷神物萬靈池療傷。經歷生死磨礪,傷勢痊愈之後,修為雖然略有精進,也不過剛剛到達築基初期的最後一階段,距離突破道築基中期,還有一段距離。
先前擊殺鍾呂,看似輕松,一擊斃命。
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一掌,是在全力施為,將生滅掌和碎滅勁雜糅,共同擊出。
那一擊,凝聚了他此次死裡逃生之後的感悟,以及全身修為。
那種強度的攻擊,他只能使用三次,三次之後,體內靈力便消耗殆盡。
而後面擊殺黃姓弟子,為了突破對方的防禦護盾,在那一刹那,他在極短時間爆發了殺氣手段。
為了不被別人發現,他盡量將殺氣凝聚在劍體之內,並且劍身由靈力包裹,甚至連上清訣中的掩息秘法,也被他鬼使神差的用來掩飾劍體內的殺氣。
修行的《殺神訣》進入到殺意境界之後,李七發現,道基內的殺氣,好像多了一些特質。
能夠破開築基修士的靈力護盾。
或者說,殺意境界下的殺氣,可以無視築基修士的防禦。
再加上他的《不滅造化功》已然完成練皮境的第一步,身體可謂極為強悍,身體瞬間的爆發速度,絕不亞於之前的鵬鳥。
雖然這種爆發不能持久,極為短暫,但是對於生死大戰,一瞬息,便足矣。
仗著這些手段,李七才能看似很輕松的,擊殺掉那個禦靈門的築基後期弟子。
此時,面對楚荒原,他沒有把握,在不使用殺意狀態的情況下擊敗對方。
當使用殺意狀態後,連李七自己,也不敢保證隻與楚荒原點到為止。
楚荒原淡然一笑,道:“開始吧!”
李七不再多說,略微沉吟,決定還是不動用殺氣狀態,憑修為和神識,以及那套奇異的黑色飛劍,與楚荒原光明正大的戰一場。
之所以做出這種決定,一來是楚荒原的表現,頗對李七胃口;二來是楚荒原入場前吟誦的那句詞,可以看出其是性情中人,最關鍵的,是他愛慕的對象,那名白衣鬥篷女子。
自越清下場的第一刻起,李七便確定是她。
楚荒原愛慕越清,那麽留下楚荒原,便能夠給越清留一個破綻在身邊。
他年紀輕輕,便能修行到築基後期,此等天才,圍繞在越清身邊,多多少少能給她造成一些影響。
此女身份變幻莫測,心機深沉。
李七一直對她頗為忌憚,總覺得她不像自己看到的那麽簡單。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個原因,李七想要通過戰鬥,確認自己的真實戰力。
看看自己的本源築基,是否能夠戰勝五行築基的楚荒原。
作出決定,一拍儲物袋,一柄黑色長劍出現,黑色的劍鞘,黑色的劍柄,就連劍身,也漆黑如墨。
楚荒原見李七動作,也不多話,身上築基後期的氣勢陡然散發,法訣捏動,妖靈招出,法術擊出。
雙方頃刻之間,戰作一團。
有些人,天生就適合戰鬥。
李七便是這種人。
每經歷一場戰鬥,李七都感覺自己對法術的理解、對靈力使用、對戰鬥時機的把握等等,這些能力都會有所提升。
在他的觀念中,同一個大境界,無法逾越的鴻溝,其實並不存在。
戰場上,形勢瞬息萬變。
除非是雙方差距實在太大,大到可以忽略一切的地步,才會出現碾壓局面。
如果戰鬥雙方,實力相差不大,心智、手段、經驗這些,便是決定勝負的關鍵。
他心裡的相差不大,其實就是指的同一大境界。
比如說他現在築基初期,即使面對假丹修士,也敢一戰。
假丹修士,雖然境界中含了一個丹字,但是真論起來,也還是築基期的范疇。
原本他想要用閣老這個假丹修士,來檢驗自己的真實戰力,可是在處理五洋閣之時,並沒有得償所願。
假丹沒真正的戰過,結丹大妖卻是真真實實的戰了一回。
雖然他是逃跑的一方,不過這也從側面證明了,李七的實力,頗為不俗。
此時,在場上,李七便把在逃亡過程中,對戰鬥的理解逐一發揮出來。
各種不相乾的法術,被他巧妙組合,發揮出超出尋常的威力。
碎滅勁,神識,生滅掌的生之力,滅之力,黑劍,小五行混亂……
凡是他會的,都被他一一拆解,在隨意組合,不斷嘗試,不斷驗證。
不得不說,楚荒原是一個強大的年輕修士。
在李七神鬼莫測、暴風驟雨般的攻擊中,一直與李七戰個旗鼓相當。
雙方在這場戰鬥中,體現的戰鬥意識,戰鬥經驗,以及臨場應變,都讓圍觀眾人感歎不已。
同時,楚荒原的強大,也讓李七戰鬥得非常盡興,簡直是酣暢淋漓。
這種旗鼓相當的對手,真的很難遇到。
二人足足戰鬥了一刻鍾,李七該試驗的,想試驗的,差不多試驗完成之後,雙方對攻出了最強一擊。
同時,也是最後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