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此時的太清殿廣場上,由漢白玉鋪設的地面,已是血流成河。
身著太清宮服飾的弟子,成片成片的癱倒在地,斷臂殘肢滿地都是。
周圍,還有零星的戰鬥依舊在持續。
打鬥雙方,都是身著太清宮服飾的弟子。
太清殿門前,石階頂端,站著一排人。
他們身著和老者一樣的黑絲長袍,各個氣勢非凡,正靜靜的看著廣場上的廝殺。
“這是……內鬥?”李七心裡暗自猜測。
正在此時,突然感覺一陣勁風襲來,趕緊張開雙臂,護住九兒,二人被風吹退十余步才站立穩當。
“啊!”
只見石青山面上青筋爆裂,仰天狂吼一聲,築基期修為顯露無疑,猛然凌空躍出。
身形如炮彈一般,一頭扎進廣場中的戰鬥之處,戰鬥雙方的被他強大的氣勢震懾,紛紛停手。
他飛速閃身到一個重傷弟子身邊,對那弟子喝道:“怎麽回事?”
“石師叔,快走!快離開!”弟子滿身鮮血,身上受傷無數,已然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
石青山目光陰沉,從儲物戒裡拿出一顆丹藥,給他服下,服下丹藥後,那弟子稍微有了點力氣。
急切的抓住他的手,說道:“大長老叛變,宮主失蹤,石師叔,您快走啊!”
說完,重傷弟子用盡全身力氣,想要推開石青山,可是實在是受傷太重,情急之下,暈厥過去。
石青山把他輕輕的放在地上,站起身,環顧四周,面上飽含悲痛之色。
廣場上站立的弟子中,有他的熟識,躺下的屍體中,也有他的熟識,這些都是他的同門啊!
“為什麽?為什麽……”
石青山仰天狂吼不斷,雙目通紅一片。
當即猛然拔刀,刀氣四溢,震得空氣劈啪作響。
隨即,用力猛然一腳跺在地面,地面上石板碎裂,他的身形凌空躍起,徑直朝著廣場石階上激射而去。
“叮!”
兵器交擊聲響起,只見一名老者出現在石青山面前,手持長劍,擋住了憤怒的石青山。
“青山!不可!”老者一劍架住石青山的長刀,高聲呵斥。
“你要擋我?”
石青山咬碎了牙,收刀而立,面沉如水,盯著眼前的老者。
自己平時尊敬的三師叔,師尊最喜歡的小師弟,此刻居然擋在自己面前。
他以一種平靜到可怕的語氣問道:“三師叔,這是我最後一次這樣叫你,你能告訴我,我的師尊,你的大師兄,他老人家現在在何處嗎?”
老者與他對視,臉上浮現出悲哀的神色,歎息道:“宮主壽元枯竭,已經羽化!”
“放屁”
石青山大吼。
他之所以去邊城,就是為拿到生機草,給師父煉製壽元丹,在離開的時候,師父還有五年壽元。
這才一年功夫,怎麽可能壽元枯竭?
對於石青山的粗言穢語,老者並不在意,而是語重心長的說道:“青山,大師兄本就壽元無多,還強行運功,這是命數!”
見他沉默不語,接著說道:“你也知道,五十年前我們本是上門,被打落成太清宮,而宮主遲遲不能邁出那一步,卻又不肯打開太清門寶庫,無數太清門人,都想恢復以前太清門的榮耀,這就需要資源。”
“呵呵……所以你們……”石青山冷笑連連,長刀指著台階上的那一排高手,接著說道:“就是為了太清宮寶庫?”
“青山……”老者還想再說什麽,
被石階上的一個中年人打斷。 “好了,三長老,不必多言!”
中年人說著話,右腳輕輕跺地,凌空飛起,緩緩來到石青山頭頂的空中。
居高臨下,盯著石青山。
中年人黑亮垂直的長發,梳成一個發髻,一絲不苟的服帖在腦後。
細長蘊藏著銳利的黑眸,削薄輕抿的唇,棱角分明的輪廓,宛若黑夜中的鷹,冷傲孤清卻又盛氣逼人,孑然獨立間散發的是傲視天地的氣勢。
李七通過石青山的筆記,知道凌空飛行,可不是築基修士可以辦到的,即使築基大圓滿的絕強修士也不行。
這中年人肯定是使用了什麽秘法。
“嘿,我是該叫你大長老呢,還是叫你宮主大人?”仰頭看著中年人,石青山面色猙獰,咬牙譏諷。
“石青山,前宮主……也就是你師尊,於日前敗於我手下,隨即壽元枯竭坐化,現在知曉寶庫開啟之法的就你一個人。”
石青山張口想繼續譏諷,中年人卻不給他說話的機會。
接著說道:“現在必須由你來開啟寶庫,本座承諾,你隻要開啟寶庫,你依然是我太清宮的少宮主,說不得幾十年後,你還可以是太清門少門主。”
說完,靜靜的看著他,等待著他的回答。
石青山看著大長老那古井不波的臉,牙齒咬得嘎嘣直響,寒聲說道:“要是我說不呢?”
“打落築基,搜魂!”
大長老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讓人不可置疑的力量。
“哈哈……”石青山突然狂笑起來。
隨後,伸手入懷,拿出從邊城城主府獲得的生機草,一把塞進嘴裡,狂吼一聲,運足功力,一刀朝空中的大長老斬去。
“青山,不可……”
“放肆!”
“……”
幾道聲音響起,只見石階上有兩人飛身而下,三師叔也提劍擋住發狂中的石青山。
石青山的雷霆一擊,被三人擋下。
在此過程中,空中的大長老依舊靜靜的凌空而立,面沉如水,仿佛根本沒有情緒波動一般。
前來阻截的三人,是太清宮的高層,都有築基後期的修為。
為了攔住他的這一刀,三人合力之下,居然被震退幾步。
三人對視一眼,都看出彼此眼中的震驚,果然不愧是太清宮百年一遇的天才,剛剛築基,竟然就有此等戰力。
石青山的雷霆一擊被擋下,自己也不好受,巨大的反彈力度將他擊退十余丈,胸口一陣氣悶,“哇”的一聲,噴出一口鮮血。
在生機草的刺激下,他雖然被一擊震傷,但是氣勢節節攀升,根本不理會身體的傷痛,運足功力,長刀頓時吐出丈余刀芒,閃電般的朝三人撲去。
一人一刀,以築基初期的修為,與三大築基後期高手戰成一團。
只見廣場上刀光劍影,人影飛舞。
戰鬥中溢出的刀芒劍氣,將漢白玉鋪設的地面,劃拉出一道道巨大的裂痕。
李七承受不住戰鬥的余波,被逼得節節後退,憑他肉眼凡胎,隻能見到光芒四溢,根本看不清誰是誰。
盞茶功夫,隻聽得一聲大吼,隨即廣場上的戰鬥停止。
急忙往廣場上看去,只見此時,石青山靜靜躺在廣場上,渾身是血,生死不知。
旁邊站立的三名築基後期高手,也不好受,身上處處刀傷,深可見骨。
三師叔的發髻被斬落,披頭散發,一臉狼狽。
三人都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盯著躺下的石青山,眼中都是惋惜和震驚。
大長老凌空來到石青山面前,落地,隨後輕描淡寫的一拳,結實的擊在他丹田部位,隻聽昏死過去的石青山慘叫一聲,清醒然後馬上又昏死過去。
“關進黑石獄,擇日搜魂!”
大長老的聲音,冷酷森寒,沒有任何情緒。
李七知道,大長老那一拳,肯定已經將石青山丹田裡的道基擊碎,從此,石青山即使不死,也隻能是凡人。
三名築基後期高手,眼中露出悲切之色,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石青山,一個人影出現在他旁邊,將他撈在手裡,幾個躍起消失在廣場上。
目睹著這一切,李七將拳頭捏得咯吱作響,指尖已經陷入掌心血肉。
可是他什麽也不能做,甚至連開口都不敢。
因為,這廣場上任何一個人,殺他都易如反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