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清宮,太清峰,安陽酒舍。
越清和王月在安陽酒舍二樓的一個包間內,靠窗而坐,透過窗戶縫隙,看著不遠處的一棟小樓。
“清姐,真的沒有辦法了嗎?”王月輕輕問道。
“唉!你是大長老的弟子,應該知道他老人家的脾氣,既然答應了,意味著已經沒有回旋的余地。”
越清盯著那棟小樓,歎息一聲,沒有回頭。
王月氣嘟嘟的嚷嚷道:“可是七九丹坊是那家夥創立的,他不在,他們憑什麽能決定七九丹坊的歸屬權?”
越清扭頭盯著王月,一臉嚴肅的說道:“小月,記住,七九丹坊不屬於任何人,它是太清宮的!”
“可是……”
“沒有可是,這是原則問題,就拿安陽酒舍來說,如果上面要收回,你我攔得住嗎?”
王月張了張嘴,被越清問得啞口無言。
扭頭,繼續看著那棟小樓,半晌,輕輕說道:“如果那家夥在,他們敢去找師父,爭奪七九丹坊的使用權嗎?”
“呵呵!小月,你什麽時候對他這麽有信心了?”
“不是清師姐你說的,那家夥很厲害嗎?”
被王月反問一句,越清怔了怔,心裡想道:“或許那個人在,現在的一切恐怕都不一樣吧!”
隨後,王月像想起什麽似的,問道:“清師姐,你說趙武已是真傳弟子,為何還非要七九丹坊呢?七九丹坊雖然收入不錯,但是對真傳來說,根本算不得什麽吧!”
聞言,越清詫異的看了她一眼,說道:“你說說是為何?”
王月歪著腦袋,想了一會兒,猶豫的說道:“趙武像是在逼七九盟,七九盟裡肯定有他在意的東西!”
越清閉上眼睛,腦海裡不由浮現出慕容媚那魅惑眾生的身段,心裡暗道:“趙武,連王月都看出來了,你已經表現得這麽明顯了嗎?”
……
此刻正是正午,七九丹坊的大門緊閉。
七九丹坊的牌匾,早已消失不見。
原本門庭若市的七九丹坊,此刻卻異常冷清,只剩一棟小樓孤零零的佇立。
在越清和王月看著七九丹坊說話的同時,緊閉的七九丹坊內,夏淵,慕容媚,金平易,蕭玲,吳良五人齊聚一堂。
五人坐在椅子上,每個人的臉上,都有沉重的表情,低著頭,沒有說話。
吳良率先打破了平靜,隻聽他歎息一聲:“唉!想我七九丹坊成立之初,短短一月便名震太清宮,可謂是日進鬥金,如今,卻連開張做生意都辦不到!”
“是啊!靠著七九丹坊,七九盟也日益壯大,三月前加入七九盟的弟子,已經突破一百之數,如今,樹倒猢猻散,算上我們幾個,只剩下十多人!”金平易也是一臉唏噓。
夏淵沒有搭理他們,而是看向慕容媚,問道:“慕容,盟主的魂燈可還好?”
慕容媚點點頭,她昨日請求三長老查看了李七的魂燈,三長老證實,李七的魂燈依舊長燃未熄。
夏淵舒了口氣,在其他人臉上掃視了一圈,沉聲道:“現在不是說那些的時候,現在最關鍵的,是討論出應對之法。”
說完,指了指桌面上的一張紅色宣紙,紅色宣紙上的三個燙金小字異常顯眼――決鬥書!
“還有,決鬥書上的最後一句,誰知道是什麽意思?”
五人都看過決鬥書,決鬥書有大長老的法印,代表此決鬥,太清宮大長老已然同意執行。
決鬥書上的文字不多,總結起來有三點:
一是太清峰真傳弟子趙武,對七九盟全體成員發起挑戰。
為公平起見,趙武在與七九盟成員決鬥過程中,必須將修為壓製在與對方同一層次。
共挑戰十輪,如果輸一輪,趙武主動辭去真傳之位,而且七九盟可以邀請其他內門弟子助拳。
二是七九盟如果不接受決鬥,將被視為主動放棄七九丹坊的使用權,七九丹坊將被太清宮回收。
三是如果七九盟落敗,七九丹坊的使用權歸文武盟所有,七九盟解散;如果趙武落敗,賠償七九盟的所有損失,並且辭去真傳之位。
不過在最後,有一句話,是:我對你的承諾永遠有效!
看筆跡,最後一行字,應該是其他人在後面添加的,隻是不知道,寫最後一句話的人究竟是誰。
眾人沒看到送決鬥書的人。
聽到夏淵問話,眾人都一臉好奇,都不知道這句沒頭沒腦的話是什麽意思。
隻有慕容媚目光一閃,表情有些不自然,不過很快便被她掩飾過去。
五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最後那句話說的是什麽意思。
蕭玲懶得再這樣磨蹭下去,拿起決鬥書,手捏法訣打了上去。
金平易被她的舉動驚了一驚,當即指責道:“蕭玲,你太衝動了!”
“哼!接不接受,其實沒什麽區別,如果盟主在,他也會這樣做!”蕭玲冷哼一聲,將決鬥書扔回桌面上。
看著已經被蕭玲打上法印的決鬥書,其余四人歎息一聲。
無奈之下,也各自打上了法印。
太清宮的決鬥書,是通過秘法煉製而成,送達被挑戰的一方之後,如果被挑戰方接受決鬥,就打上法印。
這樣,太清宮演武場管理者便會知曉,有人接受了挑戰,下決鬥書的那一方也會知曉。
如果一天之後,被挑戰方都沒有打入自己的法印,代表不接受挑戰。
“好了,現在木已成舟,我們想想怎麽應對明天的決鬥吧,單憑我們幾人,勝算不大!”
李七不在,夏淵就是七九盟的主心骨,看著蕭玲說道:“我們之中,現在就蕭玲最強,蕭玲,你說說,趙武把修為壓製到和你一樣,你有多大勝算?”
“三成!”蕭玲見過趙武出手,知道趙武的實力。
三成,是她冷靜分析之後的結果。
有三成,總共要戰十輪,如果再找幾個幫手,不是沒有機會。
夏淵目光閃動,讓四人圍成一圈,開始討論起來。
……
同時,在太清宮的一處小樓中,趙文和趙武對立而坐。
兩人手持棋子,正在對弈。
只見趙文將白子放在棋盤上,說道:“你有多大把握?”
趙武輕輕一笑,也放下一子:“沒有把握!”
兩兄弟下棋,落子飛快,根本不需要思考,轉眼間又各自落下五子。
“哥,咱們上次在那個洞府中得到的那卷功法,我已經修煉,你知道,找一個功法上的爐鼎有多難嗎?”
趙文的手突然頓住,抬起頭,盯著趙武,沉聲道:“你找爐鼎我不阻攔你,可是你太急了,現在明眼人都看得出,你是在逼七九盟!”
趙武歎息一聲,道:“哥,我不得不急,最多半年,我就壓製不住體內的修為,必須築基。築基之後,再無修成那門功法的可能。好在天無絕人之路,在最後關頭,讓我發現了功法裡記載的絕佳爐鼎。看出來又怎麽樣,她逃不掉,如果不是要求爐鼎自願,早就用強了!”
趙文垂下目光,看著棋盤,將手裡的棋子落下,道:“如果她這次依然沒妥協,拖著整個七九盟答應你的決鬥,你怎麽辦?”
趙武也對應的落下一子,道:“像這下棋,我們能看到接下來的部分可能性,但不可能全盤掌握。所以,每一個下棋之人,都有自己的後招。你說得不錯,人人都看出來我在逼七九盟,那麽她也能看出來。”
兩人落子飛快,轉眼間,黑白兩子就佔據了整個棋盤。
趙武手持黑子,輕輕放下,道:“就像現在,你明知我是在逼你,但是你不得不退守,當退無可退的時候,就是決定勝負之時。”
趙文沒有看趙武,而是盯著棋盤,舉棋不定。
突然,直接揮袖將棋盤掀翻,黑白棋子散落一地,口裡悠然道:“人是活的,棋是死的!”
“如果她有掀翻棋盤的能力,那麽我也無話可說!”趙武雙手一攤,語氣有些調侃。
“她沒有,但那個人不一定沒有!”
趙武知道他說的那個人是誰,目光閃動,道:“在那裡面呆了一年多,哥,你我都進去過,知道裡面有什麽,你覺得他李七,能在裡面存活一年多而不瘋嗎?”
“別忘了,他從加入內門那天起,做的那些事情,哪一件看著是有可能的?”
趙文歎息一聲,拍了拍趙武的肩膀,輕聲道:“任何時候,都不要小看任何人,思過崖那邊,我會去給你看著,這邊靠你自己!”
“哥!”趙武雙眼一紅,深深的彎下了腰。
趙文點點頭,手捏法訣,禦劍而去。
……
七九丹坊,夏淵五人終於商討完畢。
各自離開,奔往不同方向,為第二天的決鬥做準備。
慕容媚等眾人離開之後,施施然走到安陽酒舍。
道明來意之後,被一個弟子帶上二樓,進入到一間包間中,足足進去了半個時辰才離開。
慕容媚離開之後,越清一拍儲物袋,架起一件飛行法器,直奔思過崖而去。
她的飛行速度極快,不一會兒便來到思過崖上空。
沒有執法堂的令牌,不能進入思過崖。
但是她顯然早有準備,只見她取出一隻木鳶,把一封信貼在上面,然後又在木鳶上貼上兩張符篆,把木鳶丟進思過崖中。
木鳶在空中,遇到一層無形的阻隔。
其中一張符篆騰然冒出光華,保護著木鳶飛進思過崖的豁口中。
做完這一切,越清盯著思過崖看了半晌,才轉頭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