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七微微點頭。
越清自回到太清門,他沒有給她安排任何事務,刻意將她排除在管理層之外。
並非她能力不行,而是這個女人身份太過複雜,李七不敢用她。
少門主不用她,其他人自然也不敢用她。
所以她便成了清閑之人,成日泡在藏經院,翻閱典籍。
慕容媚倒是和顏悅色的對她點頭示意,叫了聲:“清師姐!”
這一聲清師姐出口,越清心神震動,被整個太清門忽略了三月的委屈,瞬間爆發,眼淚止不住的掉了下來。
這一哭,竟然也有另一番風味,讓人心生憐惜,忍不住想要擁她入懷,好身安撫。
一笑,豔絕天下。
一哭,惹人憐愛。
這女人,只有正常狀態下,才顯得普通。
李七克制住心裡那股莫名的衝動,笑道:“別哭了,一心修煉豈不是更好!”
“師兄,清,想幫你,想為你出一份力!”越清淚眼婆娑,言辭大膽。
火羽兒一步上前,攔在李七身前,面色冰冷,鳳目中滿是嫌棄和厭惡,冷聲道:“天才的火羽兒不喜歡你!”
隨即,玉手在臉上用力搓揉幾下,面目大變,體內佛法金光散發,渾身氣質寧靜而深遠,籠罩於金光之中,更有聖潔之感。
美目中飽含慈悲,豎起玉掌,用獨特的低沉嗓音,不疾不徐道:“天才的白羽兒,也不喜歡你!”
火羽兒心直口快,這點眾人皆知。
但是另一個面貌的她,白羽兒,卻是胸懷寬廣,淡定從容,飽受佛法熏陶,斷不會直來直去的表露內心的想法。
為何她會對越清如此直白的表露心中不喜呢?
李七和慕容媚齊齊一愣,二人相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疑惑。
具體原因二人不得而知,但有一點可以肯定,火羽兒說這話,並不是在吃醋,她是真的討厭越清。
如若真要算起來,這應該是火羽兒和越清第一次近距離見面。
第一面就讓‘白羽兒’都心生不喜,難道說火羽兒發現了什麽?
當著越清的面,李七不好詢問,一把將火羽兒拉回來,歉意的對越清笑了笑:“你別往心裡去,這丫頭一直是口無遮攔的。”
越清被火羽兒這麽一說,非常尷尬,愣在原地,竟然一時間不知作何回答。
聽李七開口,才回過神,深深的看了火羽兒一眼,對三人福了福身,淡淡道:“告辭!”
說完,腳步不停,快速走開。
看樣子,是在生氣。
她生不生氣,李七根本不在意,扯著火羽兒問道:“你們是第一次見面吧,你為何不喜歡她呢?”
“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不喜歡,嘻嘻!”火羽兒俏皮一笑,又恢復原狀。
得,問了也是白問。
李七無奈搖頭,帶著二女就往後山行去。
來到後山,一眾前輩早就等候多時,全部圍坐在小樓前,言笑晏晏的看著他們。
先是一一介紹一番,火羽兒好奇心大盛,問道:“李七,這些叔叔伯伯的稱呼好奇怪,怎麽都是動物名啊?”
“沒有為什麽!”
李七一直以洗練淵初見各位前輩的動物之名稱呼,並沒有尋根究底,探知各位前輩的過去。
前輩們不說,他便不問。
前輩們願說,他不問也會知道。
他知道什麽該問,什麽不該問,這點也是眾多前輩喜歡他的原因之一。
突然,火羽兒雙眼冒出星光,一下跳到貓姐身邊,雙爪還不斷扯動著貓姐的衣服,大呼小叫:“哇,貓姐,你的衣服好漂亮,是你自己做的嗎?法器?還是法寶?”
隨即,又跳到牛叔身邊:“耶,牛叔,你這個小錘好精致,一定很好玩,借我玩玩!”
“兔伯,你這胡子長了多少年,怎麽保養的,好有光澤。”
“……”
看著火羽兒蹦蹦跳跳的在眾位前輩之間蹦來跳去,手還不斷在前輩們的身體上這裡摸摸,那裡捏捏,李七心裡升起一陣無力感。
說好的禮敬呢?說好的淡定呢?
將眾人都用獨特的方式恭維一遍之後,那丫頭竟然大膽的走到虎伯身前,上下左右打量一番,接著伸手就去脫虎伯的外衣。
“死丫頭,你幹什麽?”
李七大喝,急忙上前,一把將她拽了回來。
她摸貓姐的衣服,李七忍了,將牛叔的錘子玩耍一番,像丟垃圾一樣丟開,李七也忍了。
甚至她扯動兔伯的胡須,李七都忍了。
可是,她現在在幹什麽,竟然去脫虎伯的外衣,這成何體統,如何了得?
虎伯何許人也,這十八個前輩,哪個不是稱霸一方的主,虎伯開口時,所有人都要俯首聽命。
這樣的人,火羽兒竟然敢行如此大膽之事。
李七真想把她腦袋撬開,看看裡面裝的是什麽。
“哎哎哎,疼,人家只是看虎伯的衣衫好漂亮,想看看是什麽材質嘛!”火羽兒被李七拉住,嚷嚷個不停。
貓姐偷偷移動到翠姐身邊,壓低聲音道:“這就是你說的真性情?”
“胡說,我什麽時候說過?”翠姐矢口否認。
不過當感受到其他人都將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時,翠姐也不由心生愧疚,意識到自己讓李七將火羽兒帶來,好像是個錯誤的決定。
低著頭,不敢看其他人。
火羽兒一把掙開李七,跳到翠姐身邊,甜甜的叫道:“這麽美麗動人的女子,一定是翠姐,翠姐,你真好看!”
翠姐臉上都樂開了花,心裡馬上覺得,叫這丫頭上來,是叫對了。
當即取出兩枚駐顏果,塞到火羽兒和慕容媚手裡,笑道:“這是駐顏果,就當翠姐給你們的見面禮吧!”
“多謝翠姐!”慕容媚恭敬謝過,鄭重將駐顏果收了起來。
火羽兒卻直接咬了一口,嘴角帶著駐顏果流出的綠色汁液,含糊道:“嗯!味道不錯咧,翠姐,你嘗一口!”
將咬過的駐顏果伸到翠姐嘴邊,見她搖頭,馬上又縮回,自顧自的啃了起來。
邊吃還邊稱讚味道極好,一副餓死鬼投胎的模樣。
還別說,她這直爽的自來熟性格,頗符合一眾前輩的胃口,都沒有與她計較,笑而不語,有幾個前輩甚至被她“吧唧”嘴的聲音勾起了食欲,也拿出一些靈藥啃食起來。
這畫風,怎麽有些不正常?
慕容媚看向李七,李七只能苦笑。
“慕容,你為何不吃呢?”翠姐見慕容媚在一旁沉默,體貼的找她聊天。
慕容媚笑道:“弟子準備煉製駐顏丹,一枚駐顏果可以煉製一爐駐顏丹,可以將它分給其他同門姐妹。”
“不用這麽麻煩,駐顏果生服效果最好,來,姐姐再給你一顆,那顆你留著煉丹,這顆即刻服下。”
見翠姐又遞過來一顆駐顏果,慕容媚正要推辭,卻被李七阻止。
“慕容,聽翠姐的吧!”
李七一開口,慕容媚到嘴邊的推辭之語,便吞了回去,轉為道謝之言,恭敬接過,優雅斯文的品嘗起來。
慕容媚的優雅,與火羽兒的豪爽,剛好形成鮮明對比。
兒女一靜一動,相得益彰。
接下來的日子,太清殿的後山,充滿了歡聲笑語,火羽兒總是有能力,讓所有人都喜歡她。
雖然偶爾她也會膽大妄為,比如說一把火,將兔伯的胡子燒了個乾淨,又比如,將牛叔的錘子藏起來,把貓姐的閨房弄得亂七八糟,偷吃狗叔靈藥……
仔細一算,後山上的諸位前輩,只有虎伯和翠姐,沒有被她‘禍害’過。
但是每一次,她都做得恰到好處,燒了兔伯的胡子,她滿山找能夠給兔伯修複胡須的寶貝。
藏牛叔的錘子,是怕他又和李七吵架,因為吵輸的,總是牛叔。
偷吃狗叔靈藥,以她話來說,則是替狗叔試藥。
反觀慕容媚,總是微笑,大氣淡然,安靜賢惠。
雖然根骨悟性不及火羽兒,但是韌勁卻非火羽兒可比,吃苦耐勞的精神,更是火羽兒拍馬也不及的。
加之她有李七為她打下的本源築基,起點極高,也頗受眾多前輩喜愛。
倒是李七,自從二女來到後山,他就變成了最受氣的那個。
牛叔說他靈動不如火羽兒,貓姐罵他細致不如慕容媚,狗叔說他好高騖遠,不及慕容媚踏實,兔伯說他經常偷喝自己的茶,不如火羽兒光明磊落……
一時間,李七感覺自己把二女帶到後山,仿佛是做了一件大大的錯事。
時光飛逝,轉眼三年過去。
太清門的一切都走上了正軌,練氣期突破到築基的,足足有百人之多。
而去藏經院的論道堂,成為了所有弟子夢寐以求的聖地。
夢想著有一天,自己能高坐論道堂,給門人講道,與同輩論道。
自論道堂中流出的心得感悟,推動著整個太清門的法術變革,丹方改良,煉器技藝精進等等。
可以說,論道堂是源頭,輻射四面八方。
如今共享閣中的法術典籍,已經裝了整整五大書架,各種法術,被太清門人異想天開的改動,測試,然後推出。
以前陳舊的糟粕,被教習團商議之後,全部摒棄。
但要說聲名最盛的,還要數戰堂。
戰堂成立至今,只有一百人,連很多築基修士,都沒有資格加入。
一百人,可以說各個是戰鬥天才,各種稀奇古怪的戰法,被這批戰堂弟子開發出來,合擊之術,更是一日強過一日。
最受歡迎的,當屬易物殿。
每日前往易物殿發布交易需求的弟子, 絡繹不絕,發出交易之後三日內,沒有弟子接受交易,那麽易物殿會搜索宗門庫房,以宗門資源與弟子交易。
當然,這些都是好的。
有好,自然就有壞。
最讓弟子恐懼的,當屬執法堂。
那些身作紅衣,面帶白具的執法堂弟子,成了所有太清門人最恐懼的夢魘。
自李七發出命令之日起,短短半年,被師華生帶人打落塵埃、逐出太清山的弟子,便有百人之多,而去其中還有好幾名築基修士。
至此,所有人見識到了太清門鐵血的一面,對高層下達的命令,漸漸形成了一個共識。
不要問理由,只需執行,執行,再執行。
三年下來,被逐出太清山的弟子,有三百之多。
前一年最多,第二年逐漸變少,第三年更少,只有十例。
在第四年開年之初,執法長老師華生,突破築基,成就金丹,李七下山,為之恭賀。
師華生的突破,仿佛打開了太清門的晉級之門,很多修士,爭相突破。
有兩峰老首座,也成就了金丹。
練氣期突破道築基的,更是層出不窮。
年輕的九峰首座、齊東來等人,突破到築基中期。
蕭玲、王月、昊劍三人,更是突破至築基後期。
漸漸的,太清門開始流行一種無聲的比試,那就是同境界的弟子之間,比誰先突破。
由此,修煉氣氛更加濃鬱。
第五年年中,一個震驚了青州界的破境,自太清門誕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