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年年中的這一天,李七如往常一般,正在完成牛叔給的新任務。
劈柴!
沒錯,就是劈柴。
但劈的不是普通的柴,而是一截鐵玲木。
這種木材,是修行者煉器的材料之一,非常珍貴。
雖然是木,但卻比寒鐵更堅硬。
李七已經劈了足足一個月,牛叔給他打造的斧子劈壞了五把,合抱粗的鐵玲木,還是合抱粗。
距離牛叔繡花針的要求,還有十萬八千裡。
“哼,我劈死你們這些老家夥!”
一斧子狠狠劈下,李七嘴裡咒罵著。
“你們……難道……忘了……”
說兩個字,他就劈下一斧。
仿佛將那截鐵玲木,視作那些老家夥一般,每一斧都劈的極為用力。
“你們……都是我看著長大的!”
最後,他是用喊的聲音,吼出這句。
斧頭在空中劃出一道極為刺眼的亮光,帶著一種力劈河山的氣勢,以及一斧下去,可以劈開一切的信心,手臂震顫不已,猛然朝著鐵玲木劈下。
只聽“卡擦”一聲脆響!
堅逾寒鐵、一個月隻削去一絲皮毛,合抱粗細的鐵玲木,自中心開始,往下裂開一條裂縫,隨即分為兩半。
“劈……開了!”
怔怔看著分成兩半的鐵玲木,還未回過神,邊聽身邊“嗖嗖嗖”響起破空之聲。
定睛一看,卻是眾多前輩,全部從小樓裡竄了出來。
李七縮了縮脖子,暗道:“這些老家夥,不會是因為我說他們被我看著長大,出來打我的吧?”
想及此處,眼珠一轉,說道:“喂,我說各位叔伯姐姐,你們見我一斧劈開鐵玲木,也不用全部跑出來圍觀吧。”
說著,抬頭看天,擺出一副高手寂寞如雪的姿態,用深沉的語氣道:“我知道,我很優秀,這麽多年,難道你們還沒習慣優秀的我嗎?”
“額……師兄,你表錯情了!”
慕容媚溫婉的聲音在邊上響起。
李七一愣,不由收回目光,看向眾位前輩,只見眾位前輩都在抬頭看天,根本沒注意到自己。
就連火羽兒那丫頭,也跟著好奇的看著天空。
“他們這是怎麽了?”李七好奇的問慕容媚。
慕容媚聳了聳肩,答道:“我也不知道,剛剛貓姐正在給我講解修行問題,講到一半,突然就跑出來了。咯,出來之後,就一直看著天空。”
“這天空中只有朵朵白雲,有什麽好……”
話未說完,便將後面的字生生吞了回去。
一股波動,從太清山的一座山峰上傳來,隨即一道光柱衝天而起,直接穿透江山圖,突破護宗大陣,直衝雲霄。
層層白雲,如同被一支箭矢射穿一般,留下一個空洞。
隨即,圈圈波紋自光柱中往外散開,空中的白雲被波紋攪動,不斷朝四周擠壓,露出湛藍的天空。
感受著周圍的波動,仿佛感覺到真個太清山,不,應該是整個青州界,在光柱升起的一瞬間,有了不同。
“這感覺……好像在什麽地方體會過!”李七喃喃自語。
一幅幅畫面,飛快在腦海裡閃過,最後停留在翻江島,趙長林擊殺完翻江蛟的那一刻。
那時,正是師叔成就劍尊之時。
難道……有人成尊?獲得尊位?
想到這裡,只聽旁邊的兔伯淡淡道:“諸位,猜猜這次降下的,
是何尊位?” 兔伯的話,印證了李七的猜測。
翠姐目光灼灼,有智慧之光閃動,道:“衝天柱呈圓形,外凝而不散,內變而不亂,與術有異曲同工之妙;觀其氣息,磅礴浩然,神形兼具,有歸元之韻味,與法契合。不用猜,定是法術至尊,萬法之宗的法尊無疑。”
“嗯,太清門內,戰雲波一直不顯山露水,但是此子深得法術奧義,對法術一道,有獨到的理解,定是法尊!”
“……”
眾位前輩你一言,我一語,都說出了自己的見解。
不約而同的,都說即將降下的,是法尊之位。
到最後,牛叔甕聲甕氣的開口:“這還用猜?法術天光落下,不是法尊還能是什麽。”
他心裡憋屈,輪到他說時,高空中,已經有一道白光落下,有點見識的,都知道那是什麽。
所以難免在說話時,聲音有些大。
有些大,只是對他來說,但是在旁人聽來,卻如同天雷炸響。
比如李七,就捂著耳朵,一臉幽怨的看著他,嘴裡嘟囔著:“聲音再大又怎麽樣?你還不是我看著長大的。”
好在他的聲音較小,加之牛叔的心神被天空中落下的白光吸引,沒有注意到他的話。
否則,說不得劈鐵玲木的任務,就要變成劈兩截,甚至三截。
天空中的那道法術天光,在降落至太清山上空百丈之時,一道黑影自太清山中衝出,迎著天光而上。
眨眼間,二者撞在一起。
法術天光沒入黑影體內,黑影也站在了江山圖的上空,長袍獵獵作響,氣勢非凡,冷峻的面龐如同萬年不化的寒冰,眼神銳利如鋼刀。
不是戰雲波,還能是誰!
與趙長林成就劍尊時一樣,戰雲波也感受到了隱藏在青州界各個角落的那些大修行者,也聽到了來自大修行者的祝賀。
當即朝四方抱拳,一一答禮,朗聲道:“本尊太清門戰雲波,見過諸位道友!”
說完,目光仿佛穿透了無盡空間,落在太一門和護仙盟的戰場上,冷哼一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飛身而下。
護宗大陣頃刻閉合,江山圖又恢復原狀。
“恭賀門主,成就尊位!吾志不滅,太清永存!”
所有太清門弟子,無論身在太清山的哪裡,都齊齊朝著戰雲波所處的山峰行禮,由衷的道賀。
師門長輩強,則代表師門強!
如今太清門一門兩尊者,放眼青州修行界,哪方勢力敢說必勝太清門,太一門恐怕也不敢吧!
眾多太清門人,在這一刻,心裡的自豪感,歸屬感,再一次提升。
同時,勤奮之心,更加堅定。
身在這樣的宗門,倍感自豪驕傲的同時,也感受到了莫大的壓力。
因為每一個太清門人,走出去,都代表著太清門。
長輩們強勢,闖下偌大名頭,如果自己這些年輕一輩,卻實力不濟,那不是敗壞師門聲譽嗎?
這個道理,太清門人都清楚。
為了不給自己的師門丟臉,所有人將會更加努力的修煉,刻苦鑽研,勢必要讓自己的實力,匹配得上身上的這個宗門烙印。
強者,都有一顆不服輸的心,同樣,強大的勢力,也有不服輸的精神。
強者恆強,便是這個道理。
太一門,正在觀看青州界變化的大長老,在戰雲波成尊的霎時間,臉色微變,怔了好半晌,才回過神。
“一門兩尊者,太清門,你這是在逼老夫滅你道統!”
當即一巴掌拍在石台上,大喝:“傳令,即刻向上面稟明護仙盟情況,請求增派援軍。”
“是!”
有人領命離去。
大長老目露寒光,一股濃烈至極的殺機射出,身上的長袍鼓動,天空中的雲層轟然消散。
厲聲道:“對護仙盟發動總攻,給我掃平護仙盟!”
護仙盟的第七小隊,處於與太一門交戰的後方,主要做後勤工作。
第七小隊的隊長,是五年前新晉的金丹真人易興。
此時,易興並不知道太清門有人成尊之事,他正在密室,聽一個黑影匯報。
黑影匯報完成之後,易興沉聲道:“也就是說,越清當年調查李七,就為此事?”
“是的,屬下這幾年,將越清在護仙盟的一舉一動,都研究了一遍,發現她暗地裡動用護仙盟力量,調查李七。然後屬下尋根溯源,找到了當年她調查的結果。”
“這次你辦得很好,下去吧,到吳執事那裡領賞!”易興揮手,示意其退下。
黑影身形一震,恭敬抱拳:“謝隊長賞賜!”
然後恭敬退下!
密室中,剩下易興一人,陷入了沉思。
片刻後,喃喃自語:“呵呵,李七,逮到你的跟腳,這次你別想逃出我的五指山。”
在太清殿的後山,李七正在被一眾前輩教育。
“小子,你說誰是你看著長大的?再說一遍,先前老夫沒聽清?”
戰雲波成尊之後,眾前輩將矛頭指向了李七,兔伯率先發難。
“我……不是說您!”李七急忙縮了縮脖子,立馬否定。
“那你說的誰呢?難道是我?”貓姐嬌滴滴的笑著說,但眼神中,卻又寒芒閃動。
李七哪敢得罪她, 當即搖頭。
“那你就是說我咯?”狗叔一臉殺機。
還是搖頭,最後被眾位前輩一個一個的驚嚇,李七索性心一橫,指著牛叔道:“我說的是牛叔,沒有說其他叔伯姐姐。”
眾人齊刷刷的看向牛叔,露出玩味之色,一副準備看戲的樣子。
“你……”牛叔頓時氣結,指著李七的鼻子,胸口不斷起伏。
少頃,突然平靜,露出陰險的笑容:“小子,你的任務更改一下,你需要劈三根,不,五根鐵玲木,每塊碎片,都要與針一般大小。”
李七一愣,隨即大聲抗議:“你這是公報私仇,假公濟私!”
“哼!”牛叔冷笑一聲,走進了小樓。
其他前輩給了他一個憐憫的眼神,也走了進去。
“加油,我看好你!”火羽兒握著拳頭,給他打氣,然後一扭頭,離開。
慕容媚走到他身邊,露出憐惜之色,柔聲道:“師兄,五根鐵玲木,劈成繡花針,一定不容易吧?需不需要慕容幫你?”
“還是慕容最好!”李七心生感動,大有得此知己,夫複何求之感。
可是,這個感覺隻維持了一息。
慕容媚一副突然想起什麽的表情,可憐兮兮的道:“可是師兄,人家還不會牛叔的斧法呢,我去找他教我先!”
說完,根本不給李七反應的機會,轉身進了小樓。
“慕容,連你也……這日子,沒法過了!”
正在他仰天長歎,生無可戀之際,夏淵賊頭賊腦的出現在山道口,對著李七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