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淵嘴裡叫嚷著:“師兄,你快下山去管管那‘禍害’吧,整個太清門都被她弄得雞犬不寧了!”
說著,如同一個深閨怨婦一般,抹了一把鼻涕,順手一甩。
“咦……惡心!”
李七打了個激靈,看鼻涕飛來,急忙一退,堪堪避過。
在後山,有牛叔設置的陣法,不能傳音,神識也不能發出,所以太清門這三個月,究竟發生了什麽,李七不得而知。
他每一分時間,都被眾多叔伯姐姐安排得滿滿當當的,渾然忘記了自己還是太清門少門主,需要主持太清門的日常事務。
此時見到痛哭流涕的夏淵,以為是之前安排的那幾件事遇到了阻礙,當即問道:“怎麽?是推行改革的時候遇到了阻礙嗎?”
“沒有,那幾件事正在穩步推進,藏經院和易物殿的改組,已經收尾,初步試行,效果不錯。戰堂那邊的關卡設置,也全部完成,蕭玲他們正在草擬規章制度。教習團也投入了使用,收到弟子門人一致好評!”
“這不就結了?事情都在有序運行,還有什麽能讓你痛哭流涕,痛不欲生的?”李七調侃。
翠姐此時走了出來。
夏淵雖然不知道這個身作翠綠長裙,氣質優雅,容貌端莊,有一股來自骨子裡的上位者氣息的女子是誰,但是師華生曾告訴過他,對後山的前輩,一定要禮敬,不得有絲毫怠慢。
當即恭敬行禮:“見過前輩!”
翠姐微微點頭,偏頭對李七道:“放你半天假,去處理一下,回來的時候把慕容媚和火羽兒那兩個丫頭帶回來,省得隻教你一個,讓那些家夥經常為此事爭吵。”
此言一出,夏淵神色大喜。
李七以為他是為自己能回到太清門而欣喜,暗道:“看來我還是很重要的嘛!”
隨即與夏淵聯袂下山,來到山下,二人禦劍而行,中途,李七對夏淵道:“那事怎麽樣了?”
他說的那事,是指收集火靈晶以及有關練骨境所需的靈藥,材料。
“一直都在暗中進行,火靈晶倒是搜尋到不少,但是其他材料卻沒有搜羅到多少。”
說著,將一個儲物袋交給李七,李七沒看,直接將之納入懷中,往丹林峰飛去。
此時的後山。
“我說翠姐,你怎麽知道那兩個丫頭的名字的?”貓姐的身影出現在翠姐身邊。
翠姐淡然一笑,道:“山人自有妙計!”
“呵呵,看你這樣,是在為小李七找道侶咯,怎麽樣?你覺得那兩個丫頭哪個比較適合咱家小七?”
“火羽兒那丫頭雖然調皮了些,不過不失為真性情,慕容媚端莊大氣,溫婉賢淑,也是良配!”
貓姐半開玩笑的說:“我看啊,她們都不及翠姐!”
翠姐身體一震,臉上笑容斂去,沉聲道:“別亂說!”
見她生氣,貓姐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言語,氣氛一時間尷尬起來。
好半晌,貓姐才說道:“剛才那小子口裡的禍害,是指火羽兒那丫頭吧!”
“除了她,還能有誰!”翠姐臉上終於破冰,仿佛火羽兒就是一個開心果,能讓人忍不住發笑。
“快看看,那丫頭又闖了什麽禍!”貓姐來了興趣,抱著她的胳膊搖晃。
翠姐素手一揮,一幅畫面出現在二人面前。
畫面中,一身火紅勁裝的火羽兒,正叉著腰在教訓人。
她面前,有十幾個修士,滿臉苦澀,想說話卻又不敢說的樣子。
“哼!我都說了,天才火羽兒的法術高深莫測,讓你們站遠點,偏不信,現在好了,丹爐爆炸了,你們開心了?”火羽兒叉著腰,指著丹林峰的一眾築基教習,嬌聲責怪。
丹林峰真傳,不,應該是新任丹林峰首座,看著旁邊的一個大坑,哭笑不得。
不由開口道:“火長老,我丹林峰究竟哪裡做得不好,您說,我一定改,只求您不要再來丹林峰了可好?”
前半句話,讓火羽兒俏臉有陰轉晴,暗道丹林峰的人就是識大體,知錯就認,但是後面一句話,卻讓她有晴轉陰。
指著丹林峰首座的鼻子就開罵:“好小子,老娘作為教習團成員,太清門客卿長老,來丹林峰指點弟子修行,你不知道感恩也就罷了,竟然還讓老娘不要來你丹林峰,你以為老娘稀罕來你這座臭屁山峰?”
“我看你小子是想公然抗衡教習團,阻攔李七推行的新政策!”
這……還真會扣帽子,如果你不是客卿長老,不是教習,不是劍尊大人欽定的少門主的道侶,即使修為再高,我丹林峰拚死也不會讓你在此肆虐。
當然,這些話丹林峰首座隻敢在心裡嘀咕,不敢說出口。
想到這些,他不由想到了火羽兒第一次來到丹林峰,以教習弟子的名義,進入第二層煉丹房。
半個時辰,短短半個時辰之後,所有弟子都逃了出來。
一聲震動太清山的巨響,從丹林峰上傳出。
等他到達事故地點時,看到火羽兒正站在一片廢墟裡,手裡還控制著一條地火火龍,嘴裡嘟囔:“經過天才火羽兒的鑒定,這丹房太不結實,你找人重修!”
說話,便逃之夭夭。
丹林峰全峰弟子,花了足足半月時間,才將新的煉丹房修好。
沒想到,火羽兒又來了,這次她不是以教習弟子的名義,而是以長老的身份,說要檢視新的煉丹房。
結果,又是一聲巨響。
第三次,她要煉丹,要進第三層煉丹房。
巨響再起。
第四次,她要指點弟子使用地火,現在還有數十人躺在床上,全身燒傷。
第五次……第六次……
上個月,夏淵召集九峰首座商談,九人聚首之後,才知道太清門九峰,全部被火羽兒一人禍害了一遍。
煉器的,畫符的,刻陣的,專研法術的……
每一峰,都留下了火羽兒的傳說。
太清門‘禍害’之名,第一次由九峰首座口裡傳出,自此不脛而走,傳遍了整座太清門。
就連蕭玲的戰堂,王月的藏經殿,金平易的易物殿,都沒逃得過火羽兒的魔掌。
慕容媚等人在設置戰堂的考驗關卡時,火羽兒興衝衝的叫嚷著要幫忙,然後留下一對殘破的陣法之後,飄然離去。
去藏經殿幫王月整理典籍,好些看不上眼的,被她付之一炬,還好有都是副本,否則王月死的心都有。
去易物殿,胡亂定價,拿出很多資源交易,擾亂了金平易的市場規劃。
她成天頂著客卿長老的頭銜,四處為患。
一開始,眾人都找夏淵投訴,夏淵為了將事情壓下去,透露了火羽兒是劍尊趙長林欽定的李七的道侶,讓他們忍讓一時。
本來火羽兒就已經是長老了,修為又高,可以說是最頂尖的那一小撮,打不過,罵不得,如今加上少門主道侶這一身份,讓九峰首座更加難辦。
以前不知道她這一身份,還可以躲著點,如今卻是躲也不能躲了,聽到少門主道侶前來,哪個敢故意躲避。
由此,火羽兒成為了太清門最‘活躍’的長老,在她闖了禍之後,各方主事,不得已只能交由夏淵定奪。
控訴火羽兒的案卷,在太清殿內,堆了有幾尺高。
夏淵每天要處理無數雜務,又要給火羽兒收拾爛攤子,這些日子來,整個人都憔悴了不少。
最後,實在忍受不了了,只能去後山求援。
放眼太清門,所有金丹不能抽身,也只有李七才能震住這個‘禍害’。
丹林峰首座見她扣下不服從安排的帽子,當即急忙擺手:“火長老,本……在下絕無此意!”
在火羽兒面前,他可不敢抖資格,自稱本座。
“哼!不是這意思,那你是什麽意思?意思是我教的不好咯?”火羽兒斜著鳳眼,指著旁邊的弟子道:“你問問他們,我身為教習,教的好不好?”
還別說,雖然在高層,對火羽兒的投訴不斷,但是在練氣弟子中,火羽兒還是極具人氣的。
她平日教習時,沒有任何架子,平易近人,有問必答,讓很多練氣弟子都有所收獲。
就連那些跟著她學習火性法術,被燒傷臥床的弟子,對她也頗為尊敬,完全不責怪她,隻道是自己學藝不精,下次要更加努力。
這也是眾多太清門年輕高層容忍她的原因之一,否則即使她是少門主道侶,眾人也不會由得她如此胡來。
“還用問嗎?那些弟子肯定都說你好!”丹林峰首座在心裡暗暗吐槽,臉上卻露出笑容,說道:“不用問,不用問,所有人都知道,火長老教習弟子絕對盡心盡力,眾弟子也是一致好評!”
“哼!”火羽兒不接話,閃身出現在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弟子身前,抓住他的衣領,惡狠狠說道:“小子,你告訴他,老娘教授得如何?”
那個弟子見突然卷進兩個大佬的爭端中,好險沒有哭出來,看看火羽兒,有扭頭看看自己的首座,那叫一個左右為難。
正在此時,一聲呵斥自高空中傳來。
“身為長老,行為怎可如此野蠻?粗言穢語,不像話!”
兩道劍光驀然出現在丹林峰上空,兩道人影落下。
“見過少門主!”
丹林峰首座見到來人,心裡頓時升起一股解脫之意,急忙行禮。
其他弟子也跟著行禮,神色恭敬而狂熱,身體激動得有些顫抖。
李七,已然成為太清門年輕人心中的偶像。
火羽兒聽見聲音,先是狂喜,一把丟開那個弟子,剛想上前,突然想起這家夥幾個月躲在後山,不見自己,心裡就來氣。
最關鍵的是,後山她不敢踏足。
那是一種直覺,如果擅闖後山,絕對會有很嚴重的後果。
所以她便想出了一個辦法,天天禍害太清門,逼李七現身。
果不其然,李七下山了。
心裡雖然歡喜,面色卻裝作一副冰山模樣,冷冷的看著李七,寒聲道:“我的言行野不野蠻,與你何乾?哼!”
說完,乾脆扭頭,不看李七。
但眼角卻忍不住偷偷觀察李七的反應。
李七微微一笑,毫不在意。一路上,夏淵已把火羽兒這‘禍害’為禍太清門的事跡粗略說了一遍,還好,沒有闖下什麽不可收拾大禍。
當即拍了拍丹林峰首座的肩膀,柔聲道:“這些日子,苦了你們!”
“諸位同門,辛苦了!”
說完,又看向丹林峰其他弟子,高聲道。
“不苦,吾志不滅,太清永存!”
一眾弟子努力挺直腰身,高聲回答,激情高昂,非常興奮。
“好!”
李七大喝一聲,隨即吩咐道:“把此地收拾一番,抓緊時間修煉!”
然後看向火羽兒,笑道:“我要去太清峰,你去不去?”
“去就去,怕你不成?哼!”火羽兒嘟著嘴,冷著臉回應。
她這副樣子,倒是有幾分可愛。
“走吧,各方主事應該也到了!”李七禦劍而起,直奔太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