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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說!”
“在人世間,有一種羚羊,被獵人追到懸崖邊上時,會分成一老一少兩組。老羊先衝出去,讓小羊踩著自己的背到達另一邊。結果是老羊掉入萬丈深淵,小羊得以存活。”
言畢,虎伯抬頭看天,眼神平淡。
兔伯站起身,歎道:“動物尚且知道傳承,吾等作為修士,人類的先驅,當然不會比動物更差。”
“青州界無數年來,一直被太一門把持,當做動物般圈養,是可忍孰不可忍!”翠姐眼中露出恨色,一股化不開恨意彌漫開來。
此時,李七發現諸多前輩不知何時又出現在周圍,眼中都有恨意和堅定。
虎伯收回目光,掃視眾人一圈,微微一笑:“我們想著,咱們這些老家夥,通過一代又一代的努力,說什麽也要為下一代打開一條生存通道,讓青州界的年輕一輩,都可以走出此方天地,去往更廣闊的世界,登上更高的境界,看更美麗的風景。”
聽完,李七“嘭”一下跪在地上。
“你這是幹什麽,快起來!”
他的反應,讓眾位前輩吃了一驚,翠姐急忙上前攙扶,想要把他拉起來。
但李七倔強的不動身,說:“我李七一生,不跪天,不跪地,但諸位叔伯姐姐,今日無論如何,請受李七一拜!”
言畢,輕柔而堅定的推開翠姐,雙手伏地,連磕三個響頭。
再抬頭,眼中已有淚光,滿臉崇敬。
“請讓我代青州年輕修行者,先行謝過!”
又是三個響頭。
這次拜的,不只是後山的眾位前輩。
還有在這個龐大計劃中,為後代而犧牲的無數前輩,還有那些無名無姓,到死也不知道自己為何而死的先輩們。
以及羅網中,那些為了共同目的,一直隱藏於暗處,終生不得以以真面目示人,默默付出的同道中人。
只有叩拜,才能表現他心中的無上敬意。
“好了好了,都快成磕頭蟲了!”
翠姐急忙拉他起身,貼心的將他衣袍上的塵土拍乾淨,有拿出絲巾,拭去他額頭上的碎石顆粒。
看到他的額頭青紅一片,責怪道:“也不知道用靈力護住身體,你看看,都有起血絲了。”
李七咧嘴一笑,笑得像個孩子。
他沒有想到,諸位前輩花費無數心力,付出極大代價,出發點竟然不是為自己,也不是為太清門,而是為了整個青州修行界。
此等情懷,何其高尚!
此般品格,何其高潔!
諸位前輩的胸懷品行,道德德行,壯志雄心,徹底震撼了李七的內心。
聖人,也不過如此吧!
以前李七接觸到的修行界,多是爾虞我詐,勾心鬥角,強者為尊,自私自利,未達目的,不擇手段。
現在,在眾多前輩身上,他看到了修行界的另一面。
無私奉獻,虛懷若谷,大德大義。
此番衝擊,讓他心緒久久不能平靜。
“嘿嘿!各位叔伯姐姐,我突然間感覺好驕傲!”李七昂著頭,嘿嘿笑道。
牛叔咧嘴,虎伯微笑,兔伯點頭,貓姐欣慰……眾多前輩,反應不一。
翠姐疑惑,問:“驕傲什麽?”
“就是驕傲!”
“看把你能的。”
“嘿嘿……”
於是,李七便在後山住了下來,每日跟牛叔一起修修屋頂,揭揭瓦,和兔伯下下棋,聊倆天。
與翠姐談談心,搗鼓搗鼓靈藥,和貓姐看看書,識識草……
每天十二個時辰,他幾乎都沒有空閑過,如同海綿一樣,吸收著眾多叔伯姐姐傳授的知識。
這些人,每一個都是修行了無盡歲月的老怪,對大道理解極為深刻。
傳授知識也不拘一格,往往很深刻的道理,他們能用很簡單的事物解釋。
就像牛叔用盆栽解釋青州修行界的隱秘一般,化繁為簡,直指本源。
李七悟性極佳,一點就透,眾多前輩經常為多教他一刻,而爭吵不休,人人都想霸佔李七的全部時間。
最後還是強勢的翠姐獲得了勝利,每日可以‘擁有’李七兩個時辰。
剩下的十個時辰,則由其他人分配。
而由於有了李七提供的諸多寶藥,眾位前輩契合身體的速度快了不少。
一個月以後,後山的一眾少男少女開始長個兒,一日一個樣。
又一月,所有人都變成青年模樣,而虎伯和兔伯,更是步入了中年。
變成青年之後,幾位愛美的女人服用了駐顏果,將容貌定格在最美麗的年華。
而男人們則是無所謂,任由其生長。
第三個月,差不多定格,除了虎伯和兔伯是一副白發蒼蒼的老人模樣,其他諸如牛叔,狗叔這些男人,則是停在了中年。
這一天,牛叔和李七二人在小樓樓頂叮叮當當的敲打,李七有一片瓦安放的位置不符合牛叔的要求。
牛叔發現後,呵斥道:“小子,說過多少次了,你這片瓦的位置不對。”
“哼!我試驗過,將這片瓦橫移百分之一寸,可以讓整個屋頂的穩固性提高十分之一,何來不對一說?”李七強著頭,強硬回應。
“喲呵,小子,翅膀硬了?敢跟老子較勁,別說這事縮小版的幻極大陣,就是虛空戰場的原版陣法老子也架構了不知多少次,你哪點錯老子能不知道?”
“熟悉,隻表示你一直在模仿前人,不敢突破心裡桎梏,最終成就終將有限。修行如此,布陣亦是如此,要有求變之心。”
“你……”見李七這個毛頭小子竟然敢對自己說教,牛叔勃然大怒,指著李七喝罵:“老子活了上千年,接觸的陣法比你走過的路還多,你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兒,懂什麽叫陣道嗎?”
李七見他倚老賣老,毫不示弱的與他對視,幽幽道:“活了上千年又如何,見識廣又如何,你還不是我看著長大的!”
你是我看著長大的……看著長大……
這幾個字,如同一記重錘,重重擊在牛叔心坎上,好險沒有吐出一口老血。
同時,在小樓中各自忙碌的所有人,齊齊停手,被李七這句話雷得外焦裡嫩。
虎伯和兔伯兩個老人對視一眼,眼神中仿佛在說:“都好,他沒有看著我長大,他見到我時,我已經長大了。”
“小子,老子今天要讓你知道什麽叫尊老愛幼!”牛叔怒不可竭,手裡的錘子帶起道道殘影,砸向李七。
李七反應極快,舉錘相迎,同時道:“無論你多老,也改變不了我看著你長大的這個事實!”
一老一少就那樣在屋頂上打了起來,掀起碎瓦片片,“乒乒乓乓”的掉在地板上。
期間還夾雜著牛叔如洪鍾般的怒吼,以及李七悠悠的“我看著你長大”的調侃。
二人爭鬥半晌,誰也奈何不得誰。
當然,並非是牛叔打不過李七,而是他怕用全力會不小心將這小子砸扁,所以將體內的力量限制在與李七同一層次。
“好了,小子,老子承認你那片瓦的位置沒錯,以後別再說看著老子長大這句話。”牛叔認了慫。
李七喘息著,回答道:“要我不說也行,以後我改動之後你不得胡亂指責,要細心和我探討。”
“我真的是在教弟子嗎?怎麽感覺是上了賊船?”牛叔欲哭無淚,隻得咬牙點頭。
在樓裡的眾人,狗叔舔了舔嘴唇,響起平日裡自己沒有少敲李七的頭,暗道:“這小子應該不記仇吧,以後對他和藹一點,別讓他說看著我長大的就行。”
“看來以後得小心一些了,別步了老牛的後塵。”
“被一個小毛孩說看著自己長大,這種糗事千萬別發生在我身上。”
“……”
眾人心裡都有一個念頭,對李七要和藹一些,不能像以前那樣隨意動手打罵了,否則這小子又說“我看著你長大的, 你敢打我”這種話,自己可丟不起那人。
被一個小毛孩看著長大,這說出去,成何體統。
李七沒有想到,自己靈機一動的話,竟然會有如此效果,當即頤指氣使的說:“牛叔,趕緊把屋頂修好,我們再慢慢探究陣法。”
說完,飛身下地,走到兔伯的棋盤邊,伸手就要去拿兔伯的茶壺。
伸到一半,馬上縮回。
突然想起這個茶壺兔伯看得可緊了,平日裡他都是趁兔伯不在偷偷拿來喝,多數都會被兔伯發現,少數時候能得逞。
賊眉鼠眼的往小樓裡打量,看到兔伯正面無表情的站在門前,不由諂媚的笑道:“兔伯,您在啊!”
說著,急忙在乾淨的棋盤上擦拭,道:“我只是看棋盤上沾了灰,想給你的棋盤擦拭一下,絕不是想偷喝你的茶。”
“喜歡?隨便喝!”兔伯淡淡說道。
“別,我真不是要喝茶,擦灰,擦灰!”有卷起衣袖,用力擦拭起來。
“想喝就喝吧,以後用不著偷偷摸摸。”
兔伯說完,走進了小樓。
李七見他進去,猶疑著伸手握住茶壺,警惕的盯著小樓,毫無動靜,心裡納悶:“兔伯怎麽這麽好說話了?”
“不管,先喝了再說!”捧著茶壺,抵擋不住誘惑,索性仰頭咕嚕咕嚕喝了個痛快。
清茶入腹,一股磅礴的力量轟然爆發,李七不由眯起眼睛,發出一聲滿足的呻吟。
正在此時,夏淵的身影出現在山道口,見著李七,當即痛哭流涕的撲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