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空中與三名金丹戰鬥不休的莫秀雲等人,當即依言而動,各自朝西面的包圍圈中打出一擊法術。
三道金丹強度的法術,如同三條巨龍,在下方的人群中殺出三條空白通道。
見狀,早有準備的機動小隊,跟著昊劍一起,即刻衝入其中一條通道內,另外兩條則是被齊東來帶領的東來宮弟子佔據。
他們佔據那三條空白之後,並沒有逃離,而是死命抵擋住來自周圍的攻擊,不讓對方再形成合圍之勢。
終於,在付出兩百余條性命之後,太清門一方擋住了對方合圍的趨勢。
而莫秀雲等三名金丹,則是因為幫下面的弟子打出通道,被對方的金丹所傷,此時已經落入下風。
李七沒有上前幫忙,而是在地面與眾多門人一起,拚命擊殺無窮無盡的青衣修士。
這是他們追殺禦靈門敗兵的第三天。
算算距離,三天時間,他們已經挺入了禦靈門地界足足有一萬余裡。
一追一逃間,禦靈門的殘兵遊勇逐漸多了起來,直到第三日清晨,李七等人才發現,原本被追擊的禦靈門弟子,在數量上已經超過了自己這邊的人數。
李七暗道不好,當即下令停止追擊。
剛剛停下,還來不及修整,卻見潰逃的青衣修士,掉轉方向,撲了過來。
想也沒想,李七當即下令撤退。
至此,追逃角色互易,太清門一方,變成了逃跑方。
剛剛跑出不足一裡地,李七的神識便探查到有無數青衣修士,正從四面八方湧動而來。
看著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的青衣人,李七知道絕不能讓他們形成合圍,否則單單是用數量來堆,也可以將自己兩千余人堆死。
當即決定,突圍。
馬上回身與身後的禦靈門修士戰在一起。
以三名金丹真人受傷,加上近三百人身亡的代價,他們終於殺穿了擋在身前的青衣修士,突出重圍。
殺出重圍之後,李七在地面上帶領著剩下的一千多弟子且戰且逃,無數青衣修士緊追不舍。
空中的莫秀雲等人,則是竭力攔住對方的三名金丹,也跟著朝西方移動。
如此這般,過了一天。
第二日清晨,李七看著十裡之外的一處寬闊的草原,不由微微一怔,長長吐出一口氣。
這塊平原,名叫西府草原,正是他的第三個任務地點。
整合四宮勢力,然後等待半月,殺入西府草原,這便是任務的最後一句話。
他相信,只要活著到達了西府草原,那麽身後的追兵,便不足為慮。
以戰雲波等人的老謀深算,既然給了這個地點,當然不會沒有後手。
果然,到達西府草原之後,身後的追兵便驀然停下,不再追擊。
空中的金丹真人,也停止戰鬥。
李七目光一閃,取出一面紅色小旗,往空中一拋,小旗迎風見長,其上烙印著‘太清門’三個大字,金光閃閃,氣勢非凡。
赫然是血戰旗!
剛剛祭出血戰旗,西府草原的中心處,突然冒出一道紅光,衝天而起,然後在高空炸開,朝四周擴散。
頃刻間,便有一個巨大的紅色光罩,將西府草原籠罩。
李七頭頂的血戰旗,如同被牽引一般,發出相同的光芒,飛入光罩之內。
見狀,馬上大手一揮,帶領隊伍,衝進了西府草原。
剛剛進入,便發現草原的四個方向,
同時出現有四面血戰旗飛入。 連同他的那一面,五面血戰旗齊聚。
出乎李七意料,空中的五面血戰旗沒有合二為一,而是各自飛到草原光罩邊緣,呈五角對立之勢。
五道濃烈的紅光自五面血戰旗中發出,相互連接在一起,在空中形成一個巨大的五角星。
隨即又垂直射出一道紅光,直插西府草原的地面,如同五根巨大的光柱,托住空中巨大的五角星一般。
這一幕,把李七等人看得是目瞪口呆。
“這是五星血戰大陣,是血戰旗的妙用之一。”
正在李七愣神之際,俏臉慘白的莫秀雲自空中落下,來到他身邊,虛弱的解釋道。
“莫師叔,你沒事吧!”李七急忙上前,想要攙扶她。
剛剛伸出手,卻感覺莫秀雲嬌軀震顫了一下,當即不好再獻殷勤,撓了撓頭,有些尷尬。
看來,莫秀雲還是沒有從當日的陰影中走出來。
正在此時,四支隊伍走進草原光幕之中。
李七面色大喜,急忙招呼隊伍前往草原中心,與另外四支隊伍匯合。
此時,數千裡之外的禦靈門山門內,禦靈門門主高坐於寶座,面無表情,聽著下首的老者的匯報。
“太清門的五路人馬,此時已被趕入西府平原之內,我方已對其形成合圍之勢。”
表情淡漠的禦靈門門主點點頭,道:“另一邊情況如何?”
“天一門的二長老親自帶隊,於昨日午時朝太清山進發,算算腳程,他們此時應該抵達了太清山。”老者恭敬答道。
“好,此時即使戰雲波和趙長林往回趕,也救援不及,大局已定矣!”
老者聞言,俯身而下,恭維道:“門主智深似海,神機妙算,太清門與我禦靈門作對,這是自尋死路!”
“小小太清門,不值得浪費太多精力和人手。傳令下去,對戰雲波等人圍而不攻,等取得他們的魂燈,血戰大陣不攻自破。”門主說道。
“是!”
老者面露喜色,抱拳離去。
西府平原,五路太清門人馬匯合之後,李七並沒有看到戰雲波和趙長林的影子。
一直是孫一凡在主持修整之事。
經過清點,此次太清門出征的兩千五百余人,戰損近千,只剩一千五百人左右。
金陵宮門人,隻余二十來人,而且各個帶傷,就連其宮主,也在逃亡途中被擊殺。
至此,金陵宮覆滅。
雲秀宮和東來宮,存活的人數差不多,都還有三百余人。
飄渺宮相對少一些,只有二百。
如此算來,這一役,太清門一方的修士聯軍,損失過半,可謂慘烈。
看著草原之外密密麻麻的青衣修士,以及空中禦劍而立的上百築基,十多名金丹,李七心中如同被一塊大石壓住一般,有一股壓力升起。
沒有想到,經過連番苦戰,禦靈門竟然還有這麽強大的實力。
青州十三門,作為青州界最頂尖的大勢力,果然不容小覷。
正在他感歎不已之時,猛然間覺察到一道熟悉的目光自草原外射來,這種感覺,李七只在一個人身上體會過。
越清!
凝神順著目光看去,看到遠處的光幕之外,一名身作白衣的女子,正定定的看著自己。
二人的距離,少說也有數百丈,而且中間還有血戰大陣阻隔。
但是李七就是能夠清晰的體會到越清的目光,也能看清她臉上的表情。
當他看向越清時,越清展顏一笑,豔絕天下。
不知為何,李七總覺得越清這女人不簡單,不光是她的身份,還有那道獨特的目光,仿佛只要她看向自己,無論相隔多遠,自己總能感受到一般。
李七也露出一個微笑,對遠方的越清點頭致意。
他與越清,談不上交情多深,對她也沒有其他想法,雖然處於敵對立場,但是心裡對她卻生不起殺意。
這種複雜而奇特的感覺,讓他對越清更加警惕起來。
這個擁有世間最美麗笑容,卻如同謎一樣的女子,李七一貫的心態便是敬而遠之,從不願主動靠上去。
與越清照面之後,李七找上孫一凡,問詢趙長林和戰雲波的下落,孫一凡沒有正面回答他,而是讓他安心調整狀態,準備迎接下一場戰鬥。
李七不死心,將孫一凡拉到一個角落,低聲道:“孫師叔,禦靈門有些反常,之前在東來宮作戰時突然撤退,後來又佯裝不敵而潰逃,再將我們逼入此地,此時又圍而不攻,一定有陰謀。”
“陰謀?的確是陰謀,此時人人都看得出來,我們全都中了計,被禦靈門圍困於此,他們是將太清門一網打盡啊!”孫一凡話裡說得很嚴重,但是表情卻很輕松,還帶著微笑。
說完,不理會李七,走回隊伍中,又忙碌起來。
李七站在原地,暗道:“果然是老狐狸,此時還這麽輕松寫意,難道說這一切,都被幾個老家夥提前算到了?還是說這一切,本就是幾個老家夥一手促成的?”
從出征到現在,太清門最強站立趙長林和戰雲波,如同消失一般,從未現過身。
他們究竟在何地,在幹什麽?
主動進入禦靈門的圈套,又是為何?
想著想著,李七腦海中劃過一道閃電,心裡冒出兩個詞語:“聲東擊西,調虎離山!”
調虎離山,指的是禦靈門使用的伎倆。
禦靈門先是四處與太清門各路人馬作戰,然後佯裝不敵,倉惶而逃,此舉應該是想吸引住太清門的主力,將之圍困在自己腹地之中。
而將太清門各路人馬引開之後,使其遠離太清山,這就給太清門後方造成空虛之勢。
借此,禦靈門可以長驅直入,直插太清門心臟——太清山!
而聲東擊西,則是趙長林與戰雲波二人,他們作為太清門最強戰力,已成就劍尊的趙長林,更可以說是站在了青州界的最頂端,多日不現身,定然有大圖謀。
在識破對方調虎離山之計時,那幾個老家夥索性將計就計,佯裝上當,讓太清門五路人馬直撲禦靈門腹地,橫衝直撞,吸引禦靈門注意力,最後中計,被禦靈門圍困。
而為了困住這麽多人馬,禦靈門想必也會傾巢而出,它的後方,也是空虛一片。
這樣,趙長林與戰雲波的蹤跡,便有了去向,他們定然也會直撲禦靈門山門,將之一舉破之。
而他們之所以敢放空自己的後方,全因為戰爭進行到此時,作為太清門暗面的羅網,一直按兵沒動。
李七敢保證,禦靈門要是真敢去攻擊太清山,絕對有去無回。
想及此處,頓時感覺豁然開朗,暗道:“這些老家夥,沒一個是省油的燈啊!”
他覺得,自己已經看穿了此戰隱藏在暗處的彎彎繞繞,一時間頗為興奮,心情開朗了不少。
正在此時,整理好隊伍的夏淵,見李七一人在角落傻樂,不由微微一愣,心生好奇,走過去問道:“師兄,什麽事令你這麽高興?”
“呵呵!淵,來來來,為兄給你講講此戰的內幕!”
見夏淵主動過來,李七心裡止不住的想炫耀一番,當即把自己的推測對夏淵說了出來,
說完之後,拍著夏淵的肩膀,不無得意的問道:“怎麽樣?你覺得為兄的推測是否貼合事實?”
夏淵聽完,目露思索之色,眼中閃動著智慧的光芒,原本輕松的神色,卻慢慢變得凝重起來。
李七看他不答話,並且面色凝重,不由問道:“怎麽了?”
“師兄,你的推測不無道理,但是有一點你猜錯了!”夏淵沉聲答道。
“哦?哪一點?”
夏淵深吸一口氣,指了指隊伍裡的兩艘飛舟,道:“趙師叔和戰宮主,一直在飛舟之內修煉。”
“什麽?”李七頓時大吃一驚,急忙問道:“此言當真?”
“千真萬確!”
見夏淵肯定的點頭,李七腦海裡頓時亂作一團麻。
戰雲波和趙長林沒有隱藏在暗處,伺機偷襲禦靈門大本營,而是在修煉。
如此一來,李七之前的推測,便被推翻一半,禦靈門的調虎離山之計,已然功成。
而太清門並非將計就計、聲東擊西,而是棋差一招,徹底落入禦靈門圈套之中。
不,不可能,那幾個老家夥絕不會這麽輕易上當。
出於對戰雲波等人的信心,加上孫一凡輕松的表現,李七當即判斷絕不會這麽簡單。
正在他整理腦海中的信息之時,只聽夏淵沉沉的說道:“師兄,你想過沒有,如果按照你的推測,我們中了調虎離山之計,那麽禦靈門攻擊我太清門後方的兵力, 從何而來?”
說完,他悠悠歎息一聲,抬頭看向周圍,道:“數十年前,太清門被周圍的各大勢力圍攻,此時的場景,與當時何其相似!”
“你是說……他們!”聞言,李七心裡一突,明白了夏淵的擔憂。
當年禦靈宮與太清門開戰之時,周圍的天一門、寒刀門等頂級勢力,可是在暗中捅了太清門好幾刀的。
如果那幾個大勢力出兵侵佔太清山的話,羅網能不能擋住?
要知道,那幾個勢力可是青州的頂尖勢力啊!
夏淵點頭,與李七相視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擔憂很沉重。
李七二話不說,一個閃身,直接出現在隊伍中間的飛舟上,正要往裡面闖之時,被孫一凡攔住。
“孫師叔,情況緊急,請允許我見宮主一面!”
“哦?有多緊急,你說與老夫聽,也是一樣的。”孫一凡還是一副輕松模樣,微笑著看著他。
李七目光一冷,面色一沉,沉聲道:“只怕這次不一樣!”
“聽你這麽說,老夫倒是來了興趣,你告訴我,這次有何不一樣?”
“如果我說,太清山此時正在被天一門等頂級勢力圍攻,你覺得你還能做主嗎?”李七冷冷的看著他,絲毫不把他當做長輩。
聞言,孫一凡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眼中有莫名的神采閃過,隨後意味深長的笑了起來。
抬頭看向太清山方向,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無盡空間,落在了太清山上。
而此時,遠在數萬裡之遙的太清門山門之前,有十二道流光迅速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