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太清山一片幽靜,絲毫不見人影。
而籠罩於太清山的大陣,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撤了去,在太清門山門前,只有一道門戶悠悠佇立。
十二道流光速度極快,頃刻即至,在剛剛要進入太清門山門之時,猛然停住。
赫然是十二個禦劍而行的修士。
十二名修士呼吸綿長,氣息深沉內斂。
其中一名少婦打扮的豔麗女修眉頭微微蹙起,疑惑道:“這太清山也太冷清了些,一路行來,竟然連一名修士的影子也未曾見到。”
其他人顯然也發現了這個異狀,正在四下打量。
一名濃眉大眼的中年黑臉漢子見眾人突然停住,甕聲甕氣的說了一句:“這裡每人都是金丹期高手,這股力量在青州界橫著走也沒人攔得住吧,怎麽卻被這小小的太清山給唬住了?”
他的這句話,讓好幾人的目光都凝聚在他身上。
其中一名老者沉聲道:“小心使得萬年船,況且這裡是太清山!”
言語中,頗有忌憚意味。
如果李七在這裡,就會發現說話的這名老者,正是陵南子洞府開啟之時,曾經帶領天一門弟子出現在萬妖城的那名金丹。
“呵呵!太清山又怎麽了?諸位也要知道,這太清山還是百年前那座太清山,但此時的太清門,卻非百年前的太清門。”黑臉漢子冷笑一聲,目光中滿是譏諷之色。
天一門老者聞言,面色一沉,冷言道:“果然是無知者無畏!”
“你……”
黑臉漢子聽他罵自己無知,原本就黑的臉色更加漆黑,雙目圓瞪,指著老者就要反唇相譏,剛剛說出一個你字,便被最先開口的那名豔麗少婦打斷。
“哎呀,我說你們二人也是,還沒見到敵人,自己倒先吵起來了。說不定太清門的人,此時正在大清大殿裡看咱們笑話呢!”
說著,身形微動,出現在老者和黑臉漢子中間,看著老者笑道:“天一門黃師兄,這家夥就是個莽漢,你別往心裡去。不過他說得也不是沒有道理,此次咱們幾方,共出動十二名金丹”
看向最前方的三人,接著道:“吳師兄和鍾師兄還是金丹中期的高手,王師兄更是即將突破金丹後期的大修行者,這股力量的確無需顧慮此刻的太清門。”
說完,有扭頭白了黑臉漢子一眼,嬌媚道:“你這個莽夫,沒看見太清山此刻太過安靜了嗎?要知道,此時他們可是正在與禦靈門作戰,連最基本的防禦大陣都沒開啟,難道你覺得太清門的反應正常嗎?”
黑臉漢子此刻被少婦說成莽夫,非但沒有發怒,反而憨厚的撓撓頭,甕聲道:“嘿嘿!俺沒想那麽多!”
“事有反常必有妖!真不知道你這榆木腦袋怎麽修成金丹的!”少婦白了他一眼,風情萬種。
聽著身後的對話,站在最前面的三人眉頭都微微一皺,左邊的老者看向中間的青年,低聲問道:“王師兄,您看接下來該……”
中間身作華麗長袍的青年微微擺擺手,淡淡道:“先見見主人家吧!”
沒頭沒腦的一句話,讓老者微微一愣。
不過少頃之後,他便知道青年說的是什麽意思。
只見一道黑影,自山頂直衝而下,不一會兒便來到山門之後,與山面前的十二名金丹隔門相望。
“諸位有禮了!在下太清門執法長老師華生。”
黑影正是留守太清門的師華生,他一臉冷漠,銳利的雙眼掃視眾人一番,說話之時背負雙手,話裡說是有禮,肢體動作卻倨傲無比。
最前面的王姓青年,見他這般倨傲,當即目光一寒,隱藏於體內的金丹修為往外泄露一絲,一股旋風驀然而生。
“哼!小小築基,竟敢如此無禮!”
說著,伸出右手,屈指輕輕一彈,身前的旋風陡然一變,凝聚成數柄氣劍,短暫停頓之後,呼嘯著朝師華生刺去。
“無故攻擊太清門山門,當誅!”師華生仿佛看不到飛來的氣劍,冷聲大喝。
說完,朝後退了一步。
本來按照他的修為,無論如何也是快不過氣劍的速度的,但是那幾柄氣劍,剛剛飛出,即將觸及山門之時,突然自太清門山門中,飛出幾道白光,將氣劍悉數攔下。
見王姓青年的攻擊被化解,山門前的十一個金丹真人頓時心裡都是一驚。
要知道,王姓青年可是他們中修為最高的存在,即將突破至金丹後期的大高手。
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突然發現身邊景致驀然一變,面前的太清門山門消失不見,眾人出現在一片青光籠罩的虛空之中。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幾乎就在氣劍與白光交融的的刹那,師華生話音剛落之時,他們深處的場景,便已轉換完成。
盡管大變突起,但十二人都是金丹真人,定力非凡,沒有絲毫慌亂,靜靜的打量著身處的陌生空間。
“空間陣法?”黑臉漢子此時憨厚模樣消失,眼中精光閃動,暗暗調動體內法力,發現沒有任何障礙,儲物袋也能夠開啟,當即心頭大定。
只要戰鬥力沒有被限制,那麽一切都不足為慮。
天一門老者環視四周一圈,仔仔細細的打量著周圍的青光,平靜的面色逐漸凝重,猶疑道:“難道是……誅仙劍陣?”
此言一出,眾人齊齊變色。
就連修為最高的王姓青年,也不由瞳孔微微收縮。
這不怪他們定力不行,實乃誅仙劍陣四個字,太過駭人。
太清門的誅仙劍陣,相傳乃太清門開山祖師所創,然後傳承數千年,被一代又一代太清門人完善。
數千年來,此陣現世次數不多,但每一次出現,都令整個青州界為之震動。
第一次,此陣出現在數千年前的太清門升門之戰。
青州十三門傳承由來已久,十三這個數目,萬年不變,不增不減。
低級勢力想要躋身十三門,唯一的辦法就是戰敗十三門的其中之一。
當時的太清門開山祖師,領著九名弟子,對十三門之一的多情門發動了挑戰。
以十人之力,挑戰十三門之一的頂級勢力,所有人都嘲笑太清祖師瘋了。
然而,當十人站在多情門山門前,以大法力發動了一個陣法,將多情門頃刻間抹除之後,青州修行界,在那一刻盡皆禁聲。
沒有人知道,在陣法內究竟發生了什麽,只知道太清祖師撤去陣法之後,多情門山門所在,方圓千裡之內,沒有任何活物。
後來太清門成立,門人弟子逐漸興旺之後,才有太清門門人透露,當日太清祖師滅多情門的陣法,名曰:誅仙劍陣!
接下來,誅仙劍陣每一次出現,都創下偌大名頭。
最近一次出現,則是在千余年前,太清門滅萬妖朝。
萬妖朝與萬妖嶺不一樣,千年前的萬妖朝,可非今日的萬妖嶺可比。
當時的萬妖朝,統禦了整個東海海域,號令萬妖,氣勢一時無兩,就連太一門,對萬妖朝也要客氣三分。
據說千年前,一個太清門的築基小輩,在東海遊歷,不知怎麽與萬妖朝的妖獸發生了衝突,被無數妖獸追殺,最後隕落在東海深處。
這原本是很稀松平常的事,太清門高層也沒有太多過問。
直到有一次,萬妖朝的一名化形大妖,在太一門舉辦的盛會上,聽其他勢力恭維太清門,心裡不服,將此事拿出來奚落了一番。
誰曾想,就是他的幾句奚落之語,替萬妖朝招來了滅絕之災。
那一次,太清門出動百人,直插萬妖朝心臟,誅仙劍陣祭出,萬妖朝的大本營萬妖島,頃刻間沉沒,無數妖獸、魚蝦漂浮在海面,海水被染成了紅色。
方圓萬裡海域,無一活物!
萬妖朝自此覆滅,東海群龍無首,實力強悍的大妖,各自割據一方,形成很多法外之地。
八十多年前,太清門的所有金丹突然消失,禦靈宮乘機而起,與其他己方大勢力聯合縱橫之下,將太清門打落塵埃。
那一次,太清門的誅仙劍陣並未出世,修行界都在傳,太清門由於金丹盡皆失蹤,導致那個凶名赫赫的誅仙劍陣也跟著斷了傳承。
沒想到,這一次,傳說中的那個凶陣,又一次出現在世人面前。
“你怎麽知道?”王姓青年面色凝重,即刻問道。
之所以會這麽問,是因為青州界內,沒有人知道真正的誅仙劍陣是什麽模樣,因為誅仙劍陣之下,從不留活物。
天一門老者指著周圍的青光,道:“你們看這些青光,將之組合在一起看看。”
眾人依照太一門老者的話,記住青光的位置,然後在腦海裡縮小,然後齊齊睜眼,眼中滿是驚恐之色。
當青光縮小組合之後,赫然是兩個古樸的文字——誅仙!
“啪啪啪!”
一陣巴掌聲驀然響起,十二個金丹猛然朝著聲音的方向看去。
正看到一襲黑袍的師華生正站在青光背後,拍著手掌。
“不錯不錯,能認出誅仙劍陣,號稱修行界萬事通的靈通子,果然見識非凡。”師華生微笑著說道。
萬事通,是指天一門金丹老者的見識廣博,靈通子則是其的道號。
聽師華生主動承認這就是誅仙劍陣,十二名金丹再也不能淡定,相互看一眼,隨後非常默契的組成一個圓圈。
王姓青年看向師華生,冷聲道:“哼!即便是誅仙劍陣又如何, 即便陣法再玄妙,主持之人太過弱小,也於事無補。”
他的話,讓其他人不由雙眼放光,靈通子觀察著周圍,臉上漸漸露出笑容,道:“相傳誅仙劍陣每一次出世,最少都是籠罩千裡地域,看現在的陣法區域,不過裡許,相差何止萬裡。太清門的金丹此刻已全部出征,如果我所料不錯,此刻主持陣法的,應該是九峰首座吧!”
“啪啪……”師華生先是一愣,接著毫不吝嗇的鼓起掌來。
“九峰首座,最高的修為也沒有到達築基圓滿,而且還都不是劍修。既然名為劍陣,定是為劍修量身定製的殺伐之陣。這樣算來,老夫很好奇,此刻的誅仙劍陣有傳說中的幾分威力?”
老者侃侃而談,越說表情越輕松,最後眼中甚至露出不屑之色,道:“要是百年前的太清九劍主持此陣,吾等當然會退避三舍,可是如今由九峰首座主持嘛……呵呵……”
說到後來,他呵呵而笑,並沒有把話說完,但是意思不言而喻。
九峰首座主持的誅仙劍陣,根本不被他放在眼中。
在他笑聲未停之時,突然王姓青年大喝一聲:“動手!”
十二名金丹真人同時動手,非常默契的將準備多時的法術擊在周圍的青光上。
只見一陣青光閃爍,整個空間震顫起來,隱隱有崩潰之兆。
在外的師華生卻絲毫不見驚慌,冷冷笑道:“憑你們,還不配體會誅仙劍陣的威力。”
說著身影漸漸隱去,靈通子仿佛在他離開之時聽到了一句話。
“三兩兄,到你出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