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山去會兒!”
看到夏淵,李七神色一震,扭頭對小樓裡吼了一嗓子,轉身朝夏淵跑去。
“等等我!”
一陣旋風吹過,火羽兒從小樓裡竄出,後面還有兔伯的呵斥聲。
“死丫頭,棋還沒下完呢!”
“哎呀,您找慕容陪您下!”
火羽兒頭也不回,拉著李七和夏淵就往山下衝。
慕容媚剛剛走到門口,便感覺身上有好幾道目光匯集,當即把踏出的腳步有收了回去,羨慕的看了看山道口。
訕訕回身,說:“我只有一個人。”
“來,下棋!”兔伯搶先說道。
貓姐冷哼,沉聲道:“憑什麽,慕容剛才正在和我刺繡,來,慕容,繼續。”
“按我說,慕容應該和我一起去修修屋頂,看天色,今夜有雨。”
“滾,慕容應該陪我看書!”
“慕容應該……”
“……”
看著眾前輩爭吵不休,慕容媚終於體會到了李七一個人面對他們的痛苦,把自己拆成幾半,也不能同時兼顧這麽多前輩的需求。
無奈之下,慕容媚只能一個一個的滿足。
她在山上受苦,火羽兒卻是歸山的猛虎,想要禍害平靜已久的太清門。
三人剛剛下山,還未到太清殿,火羽兒便扔開兩個男人,呼嘯一聲,禦劍疾馳而去。
看方向,是丹林峰。
“太清門,天才的火羽兒又回來了,嘎嘎……”
一個震懾整座太清門的嗓音,傳遍了太清山。
李七捂住額頭,一陣牙疼。
扭頭一看,卻見夏淵根本沒有看火羽兒,而是拿著十余柄小劍,不斷刻劃著什麽,轉眼間,刻劃完成。
往空中一拋,小劍化作流光,朝四面八方疾行而去,消失在天際。
片刻之後,各方主事同時接收到一柄符劍,符劍上只有四個字。
禍害歸來!
霎時間,太清門好像靜止了一般,所有管理層齊齊屏住呼吸,隨即,一道道命令頃刻發出,整個太清門高速運轉起來。
“有必要這樣做?”李七疑惑。
夏淵鄭重點頭:“非常有必要!”
“呵呵,走吧!”李七搖頭。
二人來到太清殿,莫珊珊已在殿中等候多時。
此時的莫珊珊,神色疲憊,氣息萎靡,身上還有傷,風塵仆仆,秀發雜亂如草,但她雙眼依舊亮得驚人。
見李七進來,坐在椅子上休息的莫珊珊即刻上前,恭敬行禮。
李七輕輕抬手,莫珊珊隻覺身體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跪不下去。
“無需多禮!”
說著,一閃身,抓住莫珊珊的手腕,替她探查起傷勢來。
李七的這個舉動,可把莫珊珊感動得一塌糊塗,眼淚止不住的就掉了下來。
感受著手腕上傳來的力量感,忍不住低喃:“少座……”
見莫珊珊受傷,李七沒有先問任務情況,而是先替她探查傷勢,由此可見,莫珊珊在李七心裡,並非只是一個探知情報的工具。
“脫力,外傷三處,好在沒有傷及根本!”略微探查之下,李七得出了結論,將莫珊珊扶到椅子前坐下,又拿出這幾年在後山煉製的一瓶丹藥,遞給她。
“先吃一顆,剩下的回去服用。”
莫珊珊乖巧的吃了一顆,丹藥入腹,一股涼意瞬間傳遍全身,身上的痛楚頓時減輕許多。
她鄭重的將丹藥收起,那架勢,就像收藏珍貴的寶貝一般。
待莫珊珊把腹內的藥力化開,李七才正色開口:“讓你查的事情,查到了嗎?”
莫珊珊看了一眼夏淵,夏淵知趣的告辭離開。
她才開口:“回少座,聯系上外面的羅網了,但是至於你說的那個白袍老者,黑衣青年,根本沒有人見過,仿佛他們根本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一般。”
“至於那個蒙面的白衣女子,在你說的那個日期之前,有不少人見過她的蹤跡,她像是在遊蕩,又像是在尋找什麽,那個日期之後,便突然消失,再沒出現過。”
五年前,李七曾秘密安排莫珊珊出太清山,聯系外面的羅網,探查一些陳年舊事。
首先最緊要的,就是探查老二老三和九二師姐的行蹤,沒想到,以羅網的能力,竟然沒能查到帶走老二的白袍老者,也沒查到帶走老三的黑衣青年。
而且帶走九兒的白衣女子,也從帶走九兒之日起,便消失在青州界。
難道說,老二也不在青州界?
老三和九兒,二人會被帶離青州界,這一點,李七早就知曉。
他只是想看看,那兩人是通過什麽方式把老三和九兒帶離青州界的,沒想到,竟然毫無所獲。
黑衣青年沒人見過,這情有可原,因為他本就不是青州界的人。
但帶走老二的那個白袍老者,竟然也沒人見過,這其中含義就複雜了些。
有兩種可能,一種是白袍老者當時是易容之後的面貌,第二種則是老者和青年一樣,也是來自外面的大世界。
如果真是這樣,那當年邊城裡,發生的一切,就不像之前看到的那麽簡單了。
兩個來自外界的修行高手,同時出現在青州界的一個小小凡人邊城,而且分別擄走了自己的弟弟妹妹。
太一門,這個主宰青州無盡歲月的超級勢力,竟然也派了人去邊城。
禦靈門也有門人出現。
當時李七還是凡夫俗子,根本不了解青州十三門代表的含義。
如今看來,太一門和禦靈門,同時出現在邊城,根本不符合常理。
來自外面大世界的高手,青州十三門中的兩大勢力,他們為何在那天會齊聚邊城?
邊城中究竟有什麽值得這些大佬關注的?
想及此處,李七將心裡的疑惑按下,深深隱藏,接著問道:“另一件事呢?”
“由於現在各大勢力封鎖山門,修行界只剩護仙盟和太一門,雙方正處於戰爭狀態,所以探查消息的渠道有限。隻查到太一門大長老,在二十三年前的確曾經出手兩次,其他的一無所獲。”
二十三年前,正是李七七歲之時,算起來,如今的李七剛好三十歲。
當然,這要刨除在兩界山中的十五年。
如果把那十五年算上,李七已然年近半百,步入中年。
踏入修行,也有近三十載歲月。
李七並沒有因為莫珊珊探查到的消息少而生氣,五年時間,莫珊珊一個弱女子,孤身在外,現在又處於兩大超級勢力對戰之時,個中艱辛,非親歷者,不能體會。
“辛苦你了!”李七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柔聲安慰。
這麽些年,莫珊珊自東臨城開始,便一直跟隨在李七身邊,言聽計從,任勞任怨。
她的心意,瞎子也能看出來。
李七當然也知道,但是這種事,勉強不來。
所以便一直裝傻充愣,刻意忽略。
此時見這個外柔內剛的地隱星十三,為自己的私事在刀尖上行走五年,饒是以李七的堅韌心智,也忍不住心生不忍。
略微猶豫,隨即像下定了決心一般,對莫珊珊說道:“十三,以後就跟我在後山修行吧,每月下山處理暗影隊的事務一次。”
“十三遵令!”
莫珊珊大喜,眼中的淚水又一次忍不住落下。
水汪汪的大眼,卻是完成了兩道月牙。
這是開心、幸福的淚花。
接下來,李七又詢問了一番她在外面的經歷,莫珊珊避重就輕,輕輕帶過。
隨後,李七將夏淵傳了進來,二人就太清門這幾年的情況,進行了交換。
末了,見夏淵還是築基中期的修為,李七歎息一聲:“淵,你會不會怪我?”
“師兄哪裡話,淵感激還來不及,怎會怪你呢!”夏淵連忙擺手。
他的意思夏淵明白, 他是在愧疚,愧疚將太清門這麽大一攤子事務交給自己,導致自己沒時間修行,修為停滯,止步於築基中期。
見李七依舊一臉愧意,沉默不語,夏淵認真道:“真的,師兄,我從未責怪過你,對你只有感激,或者叫感恩。如果不是你,我現在估計還在乙秀谷栽種靈食吧,怎麽會有現在的風光。”
“一個命令,便能改變整個太清門的走向。九峰首座,執法長老,在所有外門弟子眼裡,可是高坐雲端的大人物啊!如今他們見了我,也要給三分薄面,這是我曾經做夢也不敢想的。”
“況且,我是什麽樣的人,我自己最清楚,修行天資不足,心性不夠,能夠築基已經很滿足了。管理雜事,是我喜歡的、也是我擅長的事情,師兄將我放在這個位置上,是對我能力的肯定。”
“淵真心覺得,能為師兄、為太清門貢獻自己的一份力,盡一份心,此生便已足矣!”
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平淡而真摯。
聽他這麽一說,李七也不再矯情,哈哈一笑,攔住夏淵的肩膀,外大殿外行去。
莫珊珊帶著淺淺的微笑,跟在二人身後。
邊走邊說:“不過你這修為還是不能落下太多,你看金平易,他都已經築基後期了,你還在原地踏步,這可不好!”
“即日起,淵決定將修煉時間,提升到六個半時辰!”夏淵鄭重回答。
“如此甚好!”
李七的話音剛落,便見一道紅影閃動,火羽兒氣衝衝的直撲夏淵,秀掌成爪,便向他的面門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