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火羽兒身體內散發的無盡金光,驀然光勢大漲,無數光柱連在一起,化成一片光幕。
隨即,光幕轟然炸開,化作無數細小的金色花瓣,朝太一山飄落。
她伸出素手,左右輕輕一抓,抓住兩片花瓣。
接著雙手收回,再輕輕往下推出。
同時,一陣陣浩大的梵音,響徹太一山,無數金光虛影,圍繞在她身邊。
虛影托手豎掌,赫然是一個個盤膝而坐的人影。
這些人影,面目前全是一片虛無,沒有五官,到那時從人影圓潤的頭顱看,應該都是光頭。
此時,太一山上,出現了一片奇景。
一片金光籠罩之下,無數金色花瓣飄落。
山上的戰鬥,在那一刻猛然停止。
一股悠遠而寧靜的氣息,彌漫在太一山之上,就連遍布屍體,血流成河的場景,也讓人有一種安詳之感,絲毫不覺得惡心可怖。
當那些花瓣落在無數修士身上,所有人心中,同時有一種悔意。
無數被刻意隱藏的畫面,全部都在那一刻漂浮在每一個修士腦海中。
太一門的弟子,開始成片成片的倒下。
正在與他們作戰的護仙盟成員,木然的臉上,竟然有了一絲情緒,眼神也不再空洞,仿佛回憶起了自己是誰。
不過,沒等他們再流露更多情緒,也開始不斷倒地,身體內冒出無數光芒。
相反,其他諸方勢力的弟子,卻是感覺精神大震,感覺體內的消耗在一息之間被補充完整一般,又有無限力量可以施展。
正在與牛叔作戰的兩尊真仙,神色齊齊大變,驚呼一聲:“佛法,佛道門徒!”
話音剛落,牛叔的攻擊已然臨身,沒有給他們更多驚詫的機會。
火羽兒面帶微笑,站在空中,目光落在無限遠處,低聲呢喃:“木頭,天才火羽兒的這一式,可能入眼?”
笑著笑著,眼角滑落的淚水,漸漸多了一絲鮮紅。
頃刻之間,一絲變成兩絲……直至兩行清淚,都化作鮮紅。
如同兩道血痕,刻在一張美豔無雙的俏臉上一般。
看上去,非但沒有恐怖之感,還能從中感受到無盡哀痛。
本就鮮豔的紅唇,也在那一刻,變得更加豔紅,可以說是妖豔的紅。
臉上的笑容,已然消失,化作一張悲痛欲絕的表情,兩行紅色眼淚,流淌得更快,逐漸低落在她白色的長袍之上。
如同白雪,遇到血珠,紅色的眼淚在白袍上,濺起朵朵紅花。
隨即,紅花在白袍上變大,紅色在白袍上蔓延。
淚水不斷滴下,白袍逐漸染紅。
片刻之後,在花瓣飄落至尾聲至極,火羽兒的白袍,已經鮮紅,如同她嘴唇上那一抹妖豔的朱紅,刺眼而哀傷。
同時,天空中,金色的光芒仿佛也被她那妖豔的朱紅感染,慢慢也有紅色光芒升起,變成金紅之色。
一片片金紅相間的花瓣,在金色花瓣落盡之時,緊隨而下。
全身鮮紅的火羽兒,伸出玉手,朝兩邊一抓。
玉手上,肌膚勝雪,在紅至妖豔的長袍襯托之下,更是顯眼。
只見她又抓住兩瓣花瓣,合於胸前,然後猛然推出。
隨著這一推,黑直的長發無風而動,露出她白皙優雅的脖頸。
整個人氣質大變,如同深處血海之中的魔女一般,舔舐著豔紅的嘴唇,臉上的悲意更濃,眼角的淚水滑落更快,
嘶吼出聲:“火羽拈花,我要天下都為他痛哭!” 隨著她這一聲嘶吼,無數金紅的花瓣,飄蕩的速度,猛然加快,帶起陣陣呼嘯之聲,如同利劍一般,直刺太一山。
白羽拈花,隻為他笑!
火羽拈花,天下痛哭!
這兩式,是火羽兒自悟的佛法。
當日林風見她施展第一式,便說過,白羽拈花已是道術范疇。
那麽著第二式,火羽拈花,又將是何等強大!
看太一山,便知道這一式強大到何等地步。
只見此時的太一山上,倒下的人,如同被風吹拂的麥苗,又好似有一層波浪蕩過,自山頂開始,朝下飛快蔓延。
有如同有一陣風,從山頂往下吹,但凡被吹過的地方,花草樹木朝一個方向傾倒。
山上的眾多修士,就如同那些被吹倒的花草,自山頂開始,翻倒之勢,一浪一浪朝山腳蔓延。
幾乎就在頃刻之間,太一山上,為之一空。
還能站立在山上的,都是修為深厚之輩,如金丹真人,假丹高手。
這些人,在金紅的花瓣射來之時,都齊齊運功防禦,幾乎沒有受傷。
但是築基圓滿修為的修士,就不如他們從容,略微有些喘息,不過好在身上都沒有太多傷口。
築基圓滿以下,則是盡數滅絕。
當然,滅絕的,只有太一門弟子和護仙盟成員。
諸方勢力的弟子,卻是沒有受傷。
這一幕,震驚了太一山上的所有人,連同漂浮在太一山周圍觀看的諸方勢力,都怔怔的看著這一幕。
就連正在施法的虎伯等人,也不由朝太一山看了一眼。
空中的戰鬥,在太一山發生巨變時,猛然停止了一瞬間。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空中那道妖異血紅的身影之上。
這道法術的恐怖,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果然如同火羽兒最後的嘶喊,一擊之下,要讓天下痛哭。
如此恐怖的群攻法術,雖然對築基圓滿及以上,沒有威脅。
但是考慮火羽兒的修為,也才築基圓滿,竟然能夠一擊之下,滅殺無數凡是低於自己修為的人。
金丹修士,能辦到嗎?
這一式,已然不能再叫佛法,應該是專為殺戮而生的殺伐之術。
悟出“火羽拈花”的火羽兒,是:以佛法,行殺道!
在太一山上幸存的太一門弟子和護仙盟成員,如今加起來,不足一千之數。
震驚之後,所有人,齊齊感受到一股無盡的悲傷,彌漫在太一山,籠罩在自己心間。
無論男女,無論敵我,凡是在太一山上的人,眼角處,不自覺的流出淚水。
果然,天下都在痛哭。
看到這一幕,火羽兒的淚水,終於止住,金紅的光芒轟然消散。
腦袋一歪,一頭朝地面栽下。
滿頭紅發的火烈,一把摸去眼角的淚水,飛身而上。
可是,卻有人比他更快。
只見一道黑影閃過,一條巨大的手臂深得無限長,穩穩接住火羽兒,然後再頃刻間回縮。
再一看,昏迷的火羽兒,出現在石青山身旁,被他的大手抓住,送到一個中年美婦身邊。
只聽他沉聲道:“師叔,請帶她出去!”
說完,體內的氣勢直線攀升,一股濃烈的黑煙,將整個身體覆蓋,直接就衝天而起。
目標,正是太靈子。
剛剛升到半空,便一頭撞上一幅畫卷,被畫卷散發的光芒牢牢鎖住,拖入其中。
定睛一看,卻是不知什麽時候,石堅手持江山圖,出現在空中,將想要去斬殺太靈子的石青山,收入了江山圖。
饒是石青山獲得的傳承極為了得,此刻也絕非手持完整青州核心的太靈子的對手,這樣衝上去,無異於送死。
估計,他連一道湮滅之光都擋不住。
看趙長林此刻的樣子,就知道湮滅之光何等恐怖。
只見此時的趙長林,半個身軀密布裂痕,而且還在不斷崩潰。
他堂堂劍尊,金丹中期的修為,其實力絕對可以媲美金丹巔峰。
但就是這麽一個強者,僅僅兩道湮滅之光,便落得如此下場。
第一道湮滅之光,被他以尊劍斬斷,不過那也耗盡了他全部的力量,接著而來的第二道,便毫無懸念的中了個滿堂彩。
太靈子見一擊擊潰劍尊,冷哼一聲:“不自量力!”
突然,看到遠方有一條紅色大道,正在往虛空延伸,心中驚駭莫名。
莆川驚怒吼道:“原來打的這個主意,想架設一條永恆通道,想也別想!”
言罷,與太靈子相視一眼,二人眼中,同時都有決然。
齊齊點頭,默契瞬間達成。
翠姐此時,根本不管他們想什麽,不斷瘋狂的進攻,氣勢一升再升。
她沒有發現,在這般狂風驟雨的攻擊中,太靈子和莆川二人,有意識的開始朝著那條紅色大道移動。
而牛叔,則是不斷攻擊兩尊真仙,想要將之驅趕至湮滅法珠籠罩的范圍。
但是華天和華凌,都看穿了他的想法,寧可拚著受傷,也不願讓他得逞。
片刻之後,兩尊真仙已經是傷痕累累,華天的半個身子凹陷,華凌的腦袋扁了一半,氣息極其萎靡。
正在此時,被翠姐抓斷的兩道湮滅之光,正好擊中二人,二人的真仙之軀,在湮滅之光下,開始崩潰,消散。
“什麽?”
牛叔大驚失色,想要上前,卻又見兩道湮滅之光射來。
兩尊真仙,被湮滅之光籠罩,頃刻之間,消散在天空中。
為了這個機會,太靈子和莆川,結結實實的挨了翠姐一爪,兩人的胸腹處,都露出一個對穿的大洞。
不過他們臉上,沒有絲毫痛苦之色,反而有解脫。
“真仙,終究還是死在我太一門手裡!”太靈子慘然一笑,看向莆川。
莆川眼中閃過一絲不舍,隨即是決然和森寒:“你們,一個都走不了,就讓青州界,為我太一門陪葬吧!”
說完,也將目光看向太靈子,二人對視一笑,眼中有說不盡的灑脫。
隨即,二人體內,冒出一道金光虛影。
赫然是二人的神魂。
神魂出體,一頭便要鑽進湮滅法珠之內。
正在此時,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
“凝!”
這個聲音,平淡而滄桑,沒有那種宏大感,但是被太靈子和莆川的神魂聽進耳裡,卻如同一道驚雷。
二人的身影不由頓了頓。
此時,一隻枯瘦蒼老的手,從空間裡探出,朝著二人的神魂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