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代AS緩緩地落到地上,直接踩塌了一幢二層的房屋,它卻根本沒在意,隻是用那雙泛著血紅光芒的倒梯形眼睛與秦洌對視。
眼前的二代AS隻有二十米左右,而秦洌站在六層高樓的頂樓,幾乎與其眼睛平行。
巨大而猙獰的人型兵器,孤身立於樓頂的青年,就這樣目光相撞。
仿佛有無形的火花在濺起。
“哦?小老鼠,你居然知道我們在找你?”戲謔的男子聲音從AS的擴音器裡傳出來,AS肩膀上的兩把70MM火神式機炮一下子瞄準了秦洌。
“我還知道你們是來殺我的。”
大概是秦洌的平靜與回答讓敵方AS的駕駛員生出了幾分好奇與興趣,他就抱著貓捉老鼠的心態,傲然道:“哦,你倒比其他小老鼠有趣。你是從哪裡得到的情報?”
“其他小老鼠?看來在我前面,你還殺過不少人。”
“是啊,你馬上就是第三個了。不過你的反應倒奇怪,難道你知道我們的任務內容?”AS裡駕駛員聲音帶著幾分趣味。
“任務?你們接到的任務就是要殺我吧?為什麽要殺我?”
“哈哈哈――”那陌生男子忽然大笑起來:“‘未來的魔王’喲,你居然問這樣白癡的問題,殺你當然是為了任務獎勵了。”
任務獎勵?誰下的任務?還有“未來的魔王”又是指什麽?
秦洌心中疑團重重,臉上表情卻沒半點變化,他又試探道:“我有很多錢,如果是有人請你來殺我的話,我可以以雙倍的價錢買回我的命。”
陌生男子再次放聲大笑:“有趣,有趣,喂喂你們快來看,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有趣的小老鼠,他居然說想用錢買回自己的命!”
其余四架二代AS也很快就來了,五個巨大的鋼鐵身影將秦洌團團圍了起來。
秦洌隻是冷冷地望著這五架殺氣森森的AS,半點逃跑的意思都沒。
“這個家夥真有點意思。我也是第一次看到沒尖叫著哭著喊著逃跑的目標。”另一個男人的陰沉聲音從另一架AS上傳來,聽起來年紀約三十歲左右。
“別浪費時間了,趕緊收拾掉他吧,這裡好像還有另一隻小老鼠,別讓它跑了。”這回卻是“幻影S2”的駕駛員出聲了,他的聲音聽起來倒極為年輕,估計比秦洌還要小一兩歲,說著他肩膀上的六連裝200MM熱能導彈彈夾打開,六枚導彈全瞄準了秦洌。
“好好,不過我是隊長,這家夥讓我來殺掉吧,這樣任務勵獎更豐富些。”最初那大笑的陌生男子說著就要按動阪機。
顯然對於他們來說,現在秦洌隻是無關輕重的小角色,連多交談的價值都沒。
秦洌知道再問不出什麽了,他拔出匕首,冷冷地環視一圈這五架AS,沉聲道:“我一定會殺掉你們的。”
“你?”五架AS的駕駛員先是一怔,隨即不約而同地大笑起來。
“哈哈哈……笑死我了,就憑你?”
“你用什麽來殺掉我們?用嘴炮?”
“這家夥還真是古怪,不會是BUG吧?我還是第一次看到有神經錯亂的目標人物!哈哈哈,要不要把他捉回來好好研究一下?”
那身為隊長的AS駕駛員止住笑聲,搖頭道:“算了,別浪費時間了,萬一他被別人殺掉,任務獎勵就被別人搶了。”
“我一定會殺了你們。”秦洌對他們的狂笑聲充耳不聞,隻是臉色平靜地重複了一句。
笑聲止住了,五個AS駕駛員望著眼前這渺小得隨手都可以捏死、目光卻冷靜得讓人心寒的小人物,心中都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莫名其妙的不安。
“大言不慚!”就在隊長皺著眉要按下阪機時,他們忽然看到驚人的一幕――秦洌手中的匕首竟狠狠地插入到他自己心髒中,還用力地轉動攪了一圈。
鮮血噴湧而出,很快染紅了秦洌的衣衫,嘀嘀嗒嗒地灑在地面上。
秦洌嘴角冒血,目光卻還冷冷地瞪著五架AS,仿佛要透過厚重的AS裝甲射穿裡面的駕駛員。
五名AS駕駛員心中升起一股寒意。
這家夥,對自己都能下這樣的狠手,要是被他惦記上還真不是什麽好事。
“能成為‘未來的魔王’的人物,果然不是簡單的角色……”“幻影S2”的年輕駕駛員似乎大受震撼,聲音也有些發顫。
“切,什麽狗屁‘未來的魔王’,我現在就送他下地獄!”隊長冷喝一聲,扣下了阪機,他駕駛的那架公牛AS肩膀上的兩門火神式機炮的炮口立時冒出火花,漫天彈雨狠狠地向著樓頂的秦洌灑來。
秦洌抬頭,直面灑下的無數炮彈,心髒處的痛苦讓他的神經已開始麻木, 但他咬緊牙,用力地對自己說道:“秦洌喲,你要記住這一刻的痛苦與仇恨,就算重生千次萬次,都不要忘記了,就是這些家夥逼得你上天無路入地無門,還讓你的親人們為你而死!”
下一瞬間,秦洌隻覺得身體被什麽狠狠地撞了幾下,麻木的痛覺下,意識就像斷了電的電腦屏幕般仿佛要陷入到黑暗中。
但秦洌心中不斷地重複地一句話:“我不能就這樣死掉,一定要重來,一定要保留住所有的記憶!”
這一股不屈的抗爭與憤恨如同精神支柱在支撐著他的意識,不肯落入無邊的黑暗中。
迷糊間,腦海裡似乎有什麽字眼在閃動。
『檢測到魔王人選10087號被擊殺……』
……
“零。”
冰冷的倒計時就像是掛鍾的嘀噠聲在耳邊回響,將秦洌的意識從黑暗的邊緣拉了回來。
秦洌猛然踢開被子從床上坐起。他大口大口地呼吸著空氣,心髒位置和身上仿佛還殘留著一股灼熱的痛感。
帶著春末夜晚涼意的空氣吸入胸腔,讓秦洌的神志稍稍清醒了些。
他環視四周,眼前貼滿巨大人型兵器AS海報的牆壁,還有堆滿AS相關書籍而略顯雜亂的書桌和椅子,打開的機械工具箱和維修到一半的微控電路板依然安靜地擺在衣櫃邊。
不遠處三十多個上下整齊排列的顯示屏一如往常地發出盈盈的光芒,七八台高性能服務器主機橫疊在機櫃上,水冷系統閃動著藍幽幽的色彩,隱約可看到一個扎著雙馬尾的纖細身影坐在其中敲打著鍵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