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周玉龍不在言語,董天成陰沉沉的笑了一下,威脅道:“我這個人,向來喜歡挑戰,你們越是這樣,越是激怒了我董天成,我董天成可不跟你們講什麽江湖道義,誰惹惱了我董天成,我董天成就殺誰。你們肯定是活不成的,至於你們的那些家人,也都會一個個的步了你們的後塵,死於非命。這個人啊,有時候活著比死更慘,你們家裡的那些婦人,我會適當的安排她們的,翠紅樓就是她們安身立命的最好場所。”
翠紅樓是什麽地方,董天成知道,周玉龍他們更是知道,故聽聞了董天成這一番言語的周玉龍,臉上泛起了糾結的神情。
看樣子。
他的心思,有些動了。
恍然間。
周玉龍看著董天成,道:“她們是無辜的,有什麽,盡管衝我來。”
“哈哈哈……哈哈哈……。”董天成大笑了幾聲,用手狠掐著周玉龍的脖子,厲聲道:“無辜?她們怎麽可能是無辜的?莫要忘記了,她們可是你們這些嫌疑犯的家屬,禍連九族的道理,你不知道?”
“你……。”周玉龍面色猙獰的看著董天成,說了一個你字,就在也說不出任何話語來了。
這一刻。
周玉龍隻感到一隻無形的大手,緊緊的捂住了他的嘴巴,將他後面所要說的話語,全都給阻擋在了嘴巴裡。
“看你年紀輕輕,想必已經成家,本官猜猜,你的妻子一定很漂亮,如此漂亮的一個女人,卻要在翠紅樓慘過一生,說起來,怪可惜的。”董天成出言威脅著周玉龍,且在威脅周玉龍語言說完後,口風一轉的勸降起了周玉龍,“現在,能救她們性命的人,只有你周玉龍自己,救她們,也等於救你,本官可以向你保證,只要你將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說給本官聽,本官保證既往不咎,另外本官還會給你一個效力朝廷的機會,光宗耀祖,不是好事情嗎?”
周玉龍臉上糾結的神情,愈甚。
那年長的絡腮胡子,見周玉龍臉上泛起了糾結的神情,唯恐周玉龍被董天成說動,將一乾幕後之人出賣,忙大喊道:“別上當!狗官的話,能相信嗎?”
說罷。
突然唾了一口唾沫,且將這口唾沫向董天成吐了過來。
董天成閃身避開這口唾沫,陰沉沉的笑了笑,心中頓時有了主意,他朝著一旁的阿二,叮囑了一句,“阿二,你帶人前往涼山一趟,照著周玉龍的畫像,拿人,所有認識周玉龍的人,一並拿下,如遇抵抗,可以不封刀,至於那些婦人,將其送到翠紅樓就可。”
威逼利誘。
利誘和威逼,加在一起,才能起到作用。
董天成此番言語,此番朝著阿二叮囑的言語,就是對周玉龍的威逼。
全家人的性命,就在周玉龍的身上。
說。
沒有了江湖義氣,但全家人可活。
不說。
保全了江湖義氣,只不過周玉龍的全家人,都要因周玉龍不說而死,他的妻子,還的被賣入翠紅樓。
孰輕孰重之下,周玉龍心中的那道防線,立時奔潰了,顧不得許多的周玉龍,朝著董天成反提了一個條件,“我要是說了,我全家人的性命,都可以保障嗎?”
董天成笑笑,剛要開口說話,另外兩個被捆綁在木樁上面的漢子,同時呵斥起了周玉龍,“周玉龍,我們都是響當當的江湖漢子,義氣為先,萬萬不能因為貪生怕死,丟了我等的義氣。”
周玉龍一證,低下了頭。
“江湖義氣?莫不是為了江湖義氣,連自己家人的性命都不顧了?你們這樣做,跟禽獸有什麽分別?”董天成見兩人壞了自己的事情,
冷冰冰的懟了一句,“再說你們的義氣?是義氣嗎?周玉龍,你可要想清楚,是為了義氣,不顧家人的性命,還是為了家人的性命,將一乾膽大包天的惡賊,給予舉報。”年長的絡腮胡子,沒有和董天成做口舌之爭,而是將目標對準了周玉龍,他朝著周玉龍喝道:“貪生怕死,算什麽英雄好漢?周玉龍,我高看了你。”
這句話。
就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之前周玉龍的心裡防線雖然奔潰了,但卻還有一絲江湖道義在,這絲江湖道義,也是保全一些人的底線。
怎料絡腮胡子的這番指責之語,猶如一柄鋒利的匕首,徑直將周玉龍心裡的那最後一絲的江湖道義給扎碎了。
人是很奇怪得一種動物,嘴巴緊的時候,就算被你打死,也不會開口吐露半個字。
反過來。
要是嘴巴松,就算你不上刑,他也會竹筒倒豆子的將自己知道的實情,一五一十的說給你聽。
就如周玉龍,之前還估計江湖道義,縱然挨了無數的打,但卻愣是閉口不說,現在被絡腮胡子將心裡的那絲最後的江湖道義給扎碎後,在沒有了絲毫的顧忌,當下有一說一,有二說二的講述了起來。
“小人本是涼山當地人士,因使得一手快劍,就被好事之人稱之為快劍周玉龍,再因為小人只在涼山當地行俠仗義,故被人在綽號面前加了涼山二字。那一天,小人正在家裡舞劍,一個拎著單刀的漢子忽的尋上了門,這個漢子說有一樁買賣要與小人談,剛開始,小人是不樂意的,但是架不住那個漢子給出的價碼高,小人不由得心動了……。”
人異常的複雜。
見旁人說了,存活了性命。自己沒說,卻是要被殺頭,更連累的家人的性命,當下心裡就頗不是滋味。
同樣都是人。
同樣都是被抓的人。
為嘛你可以不死?
而我卻偏偏的死?除了死,還的連累自己的家人?憑什麽?就因為你不顧江湖道義?你可以不顧江湖道義,我同樣也可以不顧江湖道義。
於是。
那個與周玉龍年紀差不多的漢子,在周玉龍交代完事情後,也交代了起來。
“大人,小人也交代,小人也交代,只要大人保全小人全家人的性命,小人也交代。”年輕人唯恐董天成不給自己機會,緊接著自抬身價的補充了一句,“周玉龍有些事情,是不知道的,但小人知道,只要大人肯保證小人的性命,及小人全家人的小命,小人就將自己知道的所有情況,全部告訴大人。大人,前天晚上,小人奉命潛入大人所在的巡撫衙門,但是由於小人尋不到機會……。”
絡腮胡子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慘白的。
千算萬算,愣是沒有算到,兩個幫手,全都反水了,這是一方面原因。另一方面原因,是絡腮胡子怎麽也沒有料到,自己居然連反水的資格都沒有,就徑直被董天成當做了試刀石,試探兩個年輕漢子反正於否的試刀石。
沒有人不惜命,所謂的不惜命,其實也是抱著置之死地而後生的念頭。除非真的到了那種十死無生的絕地,才會泛起老子十八年之後,又是一條好漢的自我麻痹的想法來,且在這種自我麻痹心裡作用下,輕看了死亡。但只要給他們一絲活命的機會,這些人就會牢牢抓住這個機會,努力的求著活。
現如今。
兩個年輕的漢子,就抓住了這個機會,他們曉得自己要繳納投名狀,不然董天成不可能相信他們,也不可能放他們離開。
為了自己。
為了自己的家人。
只有對不起那個絡腮胡子了。
心裡自我安慰的兩個年輕漢子,大叫了一聲,隨即將他們手裡的匕首,插在了絡腮胡子的身上。
估計是心裡有些愧疚的緣故,兩個年輕的漢子,在殺了絡腮胡子之後,齊齊無力的癱坐在了地上,久久不語。
唯一可以聽到的聲音,是他們重重的喘氣聲音。
一炷香後。
補充了一些體力的兩個漢子,被阿二帶到了董天成的書房。
進到書房。
兩個年輕的漢子,便主動的跪在了董天成的面前,叩首道:“小人周玉龍(張志傑)見過大人。”
他們這番乖巧的表現,讓董天成的心,莫名的就是一動,揮手道:“起來吧,這裡不是公堂,用不著行如此大禮。”
周玉龍和張志傑兩個人依言站起。
“你們既然投靠了本大人,本大人理應照看你們,這是本大人給你們的官職,可有意見?”董天成將手裡寫有兩個人名字及官職的公文,丟在了兩個人面前。
周玉龍和張志傑都是識字,故在見到公文內容的一瞬間,他們的心,猛地提了起來,身體也開始微微發抖。
心提起和身子發抖,可不是因為害怕,更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高興所至。
只因為董天成給了他們一個捕頭的校尉銜。
校尉銜雖然在官場中,連九品芝麻官都算不得,但對周玉龍和張志傑來說,已經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情了。
他們兩個人,說的好聽點,是江湖俠士。說的不好聽點,就是一個地痞流氓,只不過是行俠仗義,專門做好事情的地痞流氓。
身為地痞流氓,自然是與捕快衙役不對付的,他們往常莫說見了捕頭,就是見了捕頭手下的捕快,都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小心對待,深怕對方不小心,給他們頭上扣個屎盆子,繼而引得捕頭來抓。
兩人本以為自己就這麽過一輩子了。
結果。
就因為投靠了董天成,董天成就給了他們一個捕頭的校尉銜,這般驚喜之下,周玉龍和張志傑兩個人,全都高興的茫然了。
這種興奮的茫然狀態下,心裡對絡腮胡子之死的那一點點愧疚,也都消失不見,轉而泛起了死死抱著董天成大腿的詭異心思來。
殊不知。
這正是董天成想要看到的一幕,不然董天成,如何能夠放心的放他們兩個人離開,為自己去執行釣魚計劃?
釣魚計劃,其實就是一網打盡計劃,是董天成要將行刺事件幕後主使一網打盡的計劃。這個計劃中,周玉龍和張志傑,就是釣魚的誘餌。至於給他們兩個人的捕頭校尉銜,只不過是董天成為了讓周玉龍和張志傑兩個人,死心塌地執行釣魚計劃,故意丟出來的空頭支票。
其實也算不得是空頭支票,依著董天成現如今的官職和能力,完全可以將這個空頭支票給予落實。
但那是後面的事情,看結果,也看董天成心情。
捕頭校尉銜是周玉龍和張志傑為董天成辦成事情,董天成給他們的獎勵。
既然是事後獎勵,現在自然是算不得數的,提前告知兩個人,是為了讓他們更好的為董天成辦事情。
打一巴掌,給一個甜棗的道理,董天成知道, 也會玩這樣的套路。
事成之後的捕頭校尉銜,就相當於董天成給的那個甜棗,至於兩個人反應如何?
從他們臉上泛起的驚喜神情,就可以看出。
這種被餡餅砸中的驚喜神情,董天成並不陌生,當年他從一個大頭小兵,一躍成為刀統指揮使的時候,臉上就泛著如眼前周玉龍和張志傑兩個人,一模一樣的驚喜神情。
也不知道是不是這種驚喜神情惹得董天成胡思亂想的緣故,還是董天成心裡真的有些忐忑的緣由,盯著周玉龍和張志傑的董天成,腦子裡面竟然想起了三個熟人。
這三個熟人。
可不是一般的熟人。
他們是董天成最為熟悉的陌生人,其中一個是董天成的同門師弟,也是董天成現在仇人的張君寶,另一個人,則是一直看董天成不順眼,後被董天成那個啥了的李秋水,至於第三個人,是董天成沒有見過面的孩子。
如此這般,便令與董天成隔著老遠距離的張君寶、李秋水兩個人,同時打了一個噴嚏,“阿葶。”
噴嚏剛剛打完,膽小如鼠的老*道*士,就賊兮兮的湊了過來,朝著張君寶、李秋水兩個人笑道:“肯定是有人在背後念叨你們。”
張君寶回頭不會的回了一句,“你這個老*道*士,老是疑神疑鬼的,真不知道你是怎麽當上道*士的。”
話音剛落,一個一歲多的小男孩,也打了一個噴嚏。
這個小小的噴嚏,將場內三個大人的目光,全都給吸了過去。
“仇恨,你怎麽了?”李秋水叫了一聲,將孩子抱在了自己的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