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和二哥對視了一眼,都向後靠了一下思考起來。
老孫在下面輕輕捅了張彥明一下,感覺自家老板有點膨脹了,話說的太重太直接。
老張在一邊托著腮幫子若有所思。
兩個秘書長都在記錄,頭也沒抬,看不到表情。
“如果,能挑幾個有代表意義的地方交給我,我可以考慮接手幾棟樓。”張彥明敲了敲地圖:“挑大的接。”
“把資料給小張。”二哥吩咐了一聲,劉秘書長把早就準備好的爛尾樓資料拿了出來擺到張彥明面前。果然是早有預謀的。
張彥明接過資料翻了翻,還真是不少,足有七八十個地方,只是高層商用就有十幾棟的樣子,都處在繁華地段,體量也都不小。
這些爛尾樓布滿了整個主城五區各處,其實大多數位址都是相當不錯的。
幾大主要商圈除了楊家坪一個也沒逃掉,幾十上百層的規劃就扔在那了,有些甚至完成度超過了八成。
想一想都能感覺到當初決策人的意氣風發,但現實總是殘酷無奈的,不是所有的彎彎肚都能從容吃下鐮刀頭。
最早的一個甚至是92年開建的,十幾萬方,已經爛了快十年了。
張彥明忽然很想和這些項目的幕後老板們見見面,看看現在他們是什麽狀態。這種想法相當奇怪和莫名其妙。
“這樣,小張,你看看資料,我們去和規劃方面的同志碰一碰。”二哥笑呵呵的站了起來。
“也好。那小張你慢慢挑,我們算是,臨時開個小會,麻煩你等一會兒。”大哥也起身客套了一下。
“好的,你們忙。”張彥明站起來目送大哥二哥出去,劉秘書長給張彥明幾個添了點水,也點點頭出去了。
“先生,您需要來些點心或者水果嗎?”服務人員恰到好處的走過來,慢聲細語的詢問。
“弄點吧,閑著也是閑著。”老孫抻了個懶腰,毫無形像的在頭上抓了幾下看向張彥明:“老板,你是真格的呀?”
“什麽?”張彥明對服務人員點了點頭,反問了一句。
“就是這個,修複。吃力不討好吧?”
“為什麽呢?”張彥明把手裡的資料分類,商業大廈一撂,住宅項目一撂,高檔住宅,別墅……別墅?張彥明愣了一下。
渝州主城雖然依山傍江,江河眾多,但城市裡的水地河流很少,如果人工開鑿的不算,幾乎沒有什麽湖泊,都是山地,平緩的地方基本也是丘陵。
必竟這是一個眾多江線夾江而行,地形地勢特別複雜的地方。
但偏偏在資料裡看到了濱湖別墅,這就有意思了。張彥明仔細看了看位址,想了半天也沒有湖的印像。這特麽是扯蛋的吧?哪有湖?
突然反應過來,怪不得爛了,這開發商是打算自己造個湖吧?造個湖,建個公園,然後把自己的所謂別墅小區往裡面一擺。完美。
可是,這一套下來,地塊容積率有多少?湖泊湖岸公園綠化樹木,這是一般人靠貸款能砸起來的?開玩笑啊,只能說,這膽子真不是一般的大。
就和江北那歐式一條街的老板差不多了,甚至比那個膽子還要大一點。不過怎麽說呢,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這是九十年代的名言,萬一成了呢?
所以九十年代末富起來的那批火速死掉了一大批,基本都是撐死的。
“這邊的人膽子挺大呀。牛逼。太壯烈了。”老孫和老張也在翻資料,老孫相當感歎。
“你才知道?”張彥明把這個濱‘湖’別墅的資料單獨放到一邊,繼續分類,把商業大廈挑出來。
“這邊人相當有鋼唄?”
“嗯,弄不服那種,抗戰的時候打的相當凶,沒聽過哥佬會和袍哥啊?”
“那就是,艮刀肉唄?”
“有點那意思。不過吧,可以這麽說巴蜀人,不能這麽說渝州人。”
“為什麽?”
“這個艮刀肉稍微有點貶義,你不感覺把自己帶進去啦?”
“為什麽?”
“你不知道?”張彥明詫異的看了老孫一眼:“你都過來快一年了吧?沒研究研究這邊的歷史風土人情?”
“他就知道喝酒,還是喝花酒。”老張不疼不癢的刺了一句。
都帶著老婆呢,這話就是開玩笑。
“我知道啥呀?”老孫有點懵。
“嚴格來說,渝州沒有本地人。 ”張彥明一邊瀏覽著資料一邊給老孫科普:“抗戰的時候遷過來一百多萬人,還有一些軍工廠。
那時候主城也就是一百多萬人口,你想想吧。後來,三線建設,這裡是重點區域,現在這些大廠基本都是那時候過來的。
關外人就佔當時渝州人口的四分之一還多,現在渝州還有很多關外村,很多土生土長說關外話的本地人。
再往前推,湖廣填巴蜀聽說過吧?清初的時候,這裡有個湖廣會館,就是當時遷來的湖廣人祭祖的地方,你感覺,還有多少真正的本地人?”
“那,好像這麽說是沒了。也不對呀,那說本地方言的是哪的人?”
“現在的渝州人唄,這是個徹底的移民城市,以湖廣和關外人為主,慢慢就形成了獨特地域文化,性格也比較複雜,不排外,好交流,包融性強。”
“湖廣是哪兒?”老張問了一句。
“兩湖,就是現在的湘楚和荊楚,包含一點點嶺南,可以忽略不計。”
“那廣呢?”
“歷史上的湖廣就是指兩湖地區,和現在的廣沒關系。這裡的人啊,一大部分流著的是關外的血脈,明白吧?而咱們關外人的祖上大都是巴蜀和齊魯過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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