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突突突!!”
拖拉機的聲音在道路上延綿不絕,很有節奏的打著拍子。
前面的老夫老妻,其實就是中年男女看著前面的路,男人雙手握著老長的杆子方向盤,讓拖拉機能夠擺轉方向繼續前進。
而後面的兩個人,卻被拖拉機這抖動,給抖醒了。
最先醒來的是女人,她緩緩睜開眼睛發現是藍天,然後聽到了突突突的聲音,她起身一看發現自己正坐在稻草堆上,她回頭一看,發現發現駕駛位並排坐了兩個人,男坐中間,女的坐旁邊,他們似乎並沒有發現女人醒了。
而她看向身邊,是那個在車上碰到的男人,一想到這家夥把自己拉下水溝,她就來氣。
正想給他來一拳,又想到,他此刻正在昏迷,打他也沒知覺,可這時候,盛行卻有了要醒的跡象。
女人看到這裡,有了一絲不懷好意的笑意。
盛行眼皮動了動,緩緩睜開眼睛。
“啊!”
一聲劇烈的慘叫。
盛行剛剛正睜開眼睛,就被不明情況來了一記重拳,直接打在他的眼睛上,而這下手的力道,似乎控制得有些水準,竟然呈現出了一個完美的淡紫色眼圈,還微微略腫。
盛行瞬間就精神了,被打精神的。
而這時候,前面的女人卻聽到了聲音,回頭一看,發現自己和丈夫救下的一男一女,此刻正針鋒相對。
盛行盯著女人看,女人也盯著盛行看。
“你幹嘛啊?”
盛行怒火中燒,卻強忍疼痛,現在的他右眼周圍,感覺十分的腫脹,眼睛睜不開,還不停的流淚,任他怎麽眨眼也沒用。
“我幹嘛?”
“你還問我幹嘛?”
“你自己幹了什麽不清楚嗎?”女人劈頭蓋腦就是一頓亂噴,碰得盛行一臉口水。
而這時候,拖拉機停了下來,前面的夫妻看著後面的兩人。
“我就說嘛,他們兩個人肯定是玩虛脫了。”拖拉機男說道。
“怎麽可能!他們隻是小情侶在爭吵好嗎!”拖拉機女很不認同自己丈夫的觀點。
而盛行和女人想到自己正坐在別人車上,這樣似乎並不怎麽合適。
他瞪了一眼女人,跳了車,來到了前面,對著拖拉機夫婦鞠了一躬。
“謝謝你們!”
可是,疼痛又發作了,拖拉機男看著盛行的樣子,好心的問道:“你要不要去看下醫生啊!”
“我感覺你這!”
拖拉機男看了一眼從後面稻草下來的年輕女人,他忍不住縮了一下。
他想也知道,自己和妻子抬上來的時候還好好的,剛剛一聲慘叫,肯定就是那個年輕女人打的,隻是,這下手真的很厲害。
他不禁看了一眼自己的妻子,右邊眉毛抖了一下。
“還好自己的妻子不這麽暴力!現在的年輕人啊,動不動就拳腳相加,拚個你死我活!”
盛行看了一眼周圍的房子,已經是到了自己老家鎮上了,因為,他看到了不遠處的石頭,寫著:臨嵐。
而他的車子停在了過橋的這邊,這裡有一個很大的房子,應該就是他家,過完橋,就進入了臨嵐鎮,就開始慢慢出現各種街道低矮的樓房。
盛行看了一眼這個女人,想想就來氣。
不過,他一想到自己背,他就覺得,也理所當然了。隻是,這個真的是被人莫名其妙挨打了,可這個主意是午未鴻那臭老頭幹了,
根本跟自己沒半點關系,結果倒好,自己承受懲罰,還搞得一身的泥巴。 盛行背著自己的包,謝謝拜別了拖拉機夫婦,也沒有跟那個女人說任何話,自己一個人過了臨嵐橋。
而女人正想走,拖拉機夫婦卻說道:“閨女啊,我們是過來人,你這麽下手,家庭會不和諧的,知道嗎?”
“你看,你男人都被你氣跑了!”
女人有些無奈,但是說了謝謝,看了一眼盛行,沒好氣的收拾東西追了上去。
拖拉機夫婦看著他們兩個人,又開始言道:“你不會這麽對我吧?”男人看著女人說道,眼神中帶著那麽點意思。
女人笑著看著她丈夫,說道:“你要對我不好,我也給你來一拳!”
男人笑意瞬間停止了,心中看著那個年輕女人很不高興,心裡罵道:“這什麽女人啊,怎麽能夠打男人,天,這下好了被這婆娘學到了。”
盛行再回臨嵐鎮,發現自己老家還是那個樣子,破舊的中央小噴泉,沒了水,就剩下周圍一圈的花花草草,也沒有人打理。
周圍雖然畫了停車位,但是有些車還是停在了道路上,而且,這裡竟然還有一處修房子的,紅磚都堆到人行道了。
這就是盛行的老家,臨嵐鎮,一個很小很小的鎮。
他記得沿著路直走,有一家藥店,就打算先去處理一下這傷。
走到了藥店門口,發現門面牌子是嶄新的,似乎是剛換不久。
走了進去,看到一堆四個人在打牌,一個披著白色大褂的中年男子笑意頻頻,看著自己手裡的牌,似乎穩操勝券。
盛行敲了敲玻璃櫃台,白衣大褂男聞聲看到了盛行。
“叫你呢!”
“快去忙完!”其他三個牌友就起哄。
白衣大褂男拿著牌來到了櫃台,看著盛行這右眼,也是一愣。
“這誰啊?下手這麽狠?”
“打架?”
白衣大褂男看了看,說道:“你等一下啊!等我打完這牌,我給你處理一下!行吧!”
盛行點了點頭,而白衣大褂男直接拿著牌走回了原來的位置,而且很高興。
盛行坐在了旁邊,看著他們,而眼睛卻感到不舒服,可看到白衣大褂男似乎興致正高,就要贏了。
“哈哈!”
“沒分了吧?大王!”
“給錢!快點!”
而這時候,其他幾個人很不樂意的給了錢,其中有一個看著牆上的鍾說道:“時間不早了呢!上午就這樣吧,咱們改天在約!”
白衣大褂男看著這幾人動了身,他看著鍾的時間,才十二點,於是又說道:“急什麽啊!再打一盤!”
“你來客人了呢!”
“我們就先走了!”
三個人說完就往外走,白衣大褂男看了一眼盛行,頓時沒了好心情。
“你小子,真的是我的克星!”
“這麽會挑時候!”
盛行無奈,誰知道他在打牌。
而他看著白衣大褂男伸出舌頭,用手指沾了點口水,在點錢,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濃。
“不錯!哈哈!”
“今天賺了一小筆!”
“來來來來!”
“看看你的傷!”
白衣大褂男走到了盛行面前,捧著他的頭,左右看了看。
“哎喲!這誰打的?”
“下手有分寸啊!”
聽到醫生這樣說,盛行就想到那個聲音難聽的暴力女。
“一女的打的!”盛行說道。
聽到這裡,醫生笑道:“那肯定是你對不起人家,不然,她不可能這麽對你,你說對吧!”
“好了!我給你上點藥,一個晚上,就讓你恢復如初。”
盛行一聽,有這麽神奇什麽?
醫生看到盛行不可置信的表情,便笑道:“呵呵!你還不信?”
“這種純粹力道的皮外傷,下手隻傷了你的眼部肌肉,而沒有傷到你的骨頭,打你的人肯定是事先準備好了,而且是一個行家,否則,你的傷,不會這樣。”
“看來,你這位對象,不好惹。”
醫生滿臉的幸災樂禍,讓盛行很無語。
“我都這樣了!你還有心情笑!”
可醫生卻說道:“快樂,不就是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嘛?”
“你說呢?”
盛行無奈,翻了白眼。
而這時候,外面卻傳來了一聲很熟悉的聲音。
“爸!你還有那藥嗎?”
一女人走了進來,那女人就是打盛行的那個女人,盛行轉頭一看,發現正是仇敵。
醫生一看,看著盛行的眼神,又看著自己女兒的眼神,看著盛行的傷,他瞬間明白了。
“你打的?”
女人沒想到盛行跑到自己家藥行來了,而且碰了個頭。
女人無奈翻了白眼,看了一眼盛行,然後說道:“他自己做了什麽,他自己心裡清楚。”
“活該!”
聽到這兩個字氣得盛行火氣上了八度,可是,這是午未鴻這老頭做的,自己隻能默默承受。
而女人跳過了盛行的眼神,看到桌子上的牌, 她又看著自己老爸。
“爸!你又在用那個?”
醫生這時候臉上出現了一絲很不好的表情,似乎有些怕自己女兒怪罪。
“好了好了!難得回趟家!”
“我先把這小子傷處理,不然,他非得進醫院去!”
醫生借機開溜,怕自己女兒數落。
女人把小包放下,看著盛行那不停流淚的眼睛,還一副忿忿不平的模樣,她又覺得好笑。
“哼!”女人輕微的哼了一下。
而醫生拿了藥膏走了出來,正打算上藥,卻被自己女兒攔住了。
“給我吧!”
醫生看了一眼自己女兒,又看了一眼盛行,給了他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
女人拿過了小玉盒,來到了盛行面前。
而此刻,盛行卻有種逃跑的衝動。
“怎麽這背!哪裡都能遇到這個母老虎!”盛行欲哭無淚。
可他剛打算起身,卻被女人雙手一壓。
“坐下!”
“你打算跑?”女人帶著不尋常的笑意問道。
盛行猛烈搖頭!
對於一個打了自己,又給自己上藥的女人,盛行從靈魂感到了害怕。
女人把玉盒的蓋子輕輕拿開,看了一下手指,還算乾淨,就從小盒子裡摸了一點乳白色的凝狀物,然後來到了盛行面前,看著他的眼睛。
正當她伸手打算塗抹的時候,他看著她的眼睛,她看著的他的眼睛,似乎都在對方眼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記。
這一刻,似乎時間停止了一般,兩個人看著對方在發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