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之前,雲千重肯定會對此毫不在意,隻是當做一個小姑娘發的牢騷。
但是,現如今他知道這父女二人與自己的關系,他心中也悄然生出了一絲異樣的親近。
“放心吧,我不僅沒有出事,而且實力還有精進。”他笑了笑,那俊朗的面龐和那一身血衣相映襯之下顯得十分詭異,“如此說來,你做的這筆買賣倒也不算虧。”
雖然放下心來,但寒清還是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就算你突破了,也不過是混沌境一重天而已,有什麽可得意的?我們窮樓可是連輪回境的護衛都有不少呢!”
對此雲千重隻是一笑,沒有與其爭執。事實上,他如今正沉浸在突破的愉悅中。
看他臉上一直掛著笑意,寒清眨了眨大眼睛,說道:“心情不錯麽。今天天氣不錯,要不要陪我出去走走?”
“好,”雲千重欣然應允,“但是,我要先去換件衣服。”
之前那件衣服自然是沒法穿了,不過寒清身為女孩子畢竟心思細膩,一早給他準備了許多衣物。但讓雲千重不解的是,那麽多衣服,居然全是白色的長袍。
按照寒清的說法是,他以前的生活太黑暗了,以後需要改變一下。
白日裡的玉華城總是那麽熱鬧,人聲鼎沸,車水馬龍。寒清又穿上了那一身翠色衣裙,興致勃勃地觀望著周圍的喧鬧。
既然是出來散心,雲千重自然不能再拿朔月。他就這麽環抱雙臂走在寒清身後,刻意將腳步放緩了許多。
雖然已經在玉華城生活了多年,但寒清無論看到什麽好玩的東西依舊十分好奇。一路上走走停停,這一條街他們居然走了足足半個時辰。
“你今年好像也十六歲了吧,怎麽看起來還像個小孩子一樣?”雲千重忍不住搖頭道。
聞言寒清扭頭瞪了他一眼:“那看看你,也就比我大一歲,怎麽老氣橫秋的像個老頭一樣?”
隨後,她看了一眼前方的茶樓,又說道:“好了,逛了這麽久,我們去休息一下吧。”
跟著她走進這間茶樓,雲千重覺得自己身上一陣不自在。他從來沒有來過這種地方,因為以前的生活根本容不得他安逸。
安靜下來的寒清倒是變得乖巧了許多,端坐在靜靜地等著那一壺氣味芳香的熱茶送上來後,還主動給雲千重倒了一碗。
試探著品了品,雲千重隻覺得滿嘴苦澀,但片刻之後,唇齒間卻有幽香繚繞,讓人不由得精神一震。
看到他稍微有些局促的樣子,寒清不禁微微一笑:“不要著急,慢慢來,要是太心急的話,這茶可是要燙人的。”
將手中的青瓷茶碗放下,雲千重看著窗外明媚的日光,整個人緩緩放松了下來。
寒清坐在他對面,看著這個安靜的白衣少年,看著他小心翼翼地用指尖去碰觸木桌上溫熱的光點,她心中微微一顫。
“這麽多年,你一直自己一個人過活嗎?”她忍不住出聲問道。
雲千重淡笑:“也不是啊,我和血羅山脈的凶獸靈獸們還是挺熟的。”
寒清皺皺瓊鼻,不滿地道:“我的意思是,難道你就沒有一個朋友嗎?”
“朋友啊……”雲千重微微一怔,隨即表情再次舒緩開來,“曾經有過。”
“男的女的?”寒清頓時好奇地睜大了眼睛。
見她這副表情,雲千重無奈一笑:“你怎麽會關心這些?”
“關心你啊!”寒清秀眉一揚,
“爹爹說,若是論起來,我還要管你叫哥哥呢!” “那你先叫一聲,叫了我就告訴你。”看到她眼珠亂轉的樣子,雲千重揶揄道。
“切!”寒清故作生氣,扭過頭故意不去看他。雲千重見狀臉上笑意愈濃,心情也愈發輕松。
但就在這時,一道尖細的聲音卻忽然從不遠處傳來:
“呦!這不是清兒姑娘嗎?”
循著聲音一望,雲千重看到一個公子哥模樣的人正朝這邊走來,身後還帶著兩個侍衛。
而在聽到這個聲音的一瞬間,原本心情不錯的寒清卻瞬間黑下臉來。
她動作僵硬地轉過頭,淡淡地掃了一眼來者,嘴角微一抽搐:“原來是百獸武館的羅戰少館主。”
這百獸武館雲千重也知曉一二,那可是玉華城中最大的武館之一,號稱弟子千人,在城中也算是一股很強大的勢力了。
羅戰明顯聽出了寒清語氣中的冷漠,但卻半點不介意,反而徑直走到了她身邊。
“清兒姑娘,這些日子見不到你,倒是讓我思念得緊呐!”他絲毫沒有理會坐在對面的雲千重,伸出手就要去握寒清的手。
嗖!
一陣細微的破空聲忽然傳來,那羅戰的臉色頓時一變。他察覺到,有一股迅若奔雷的煞氣正向自己激射過來,目標正是自己剛剛伸出右手。
下意識地向後一縮,他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次襲擊。隨後,他驚怒地看向雲千重,怒喝一聲道:“好小子!你敢?”
此時雲千重手中空空如也,就像是靜坐在那裡準備看一場好戲一樣。聽聞此言,他淡笑道:“羅公子說笑了,我看,應是你該自重才對。”
雖然他這話說得輕巧,但一旁的寒清卻將剛才的事情看得清清楚楚。
就在羅戰向她靠近的時候,雲千重看似不經意地伸指蘸了蘸自己面前的茶碗,一片如竹葉般的茶葉便被他捏在了手中。
那茶葉在衝泡過後已變得柔軟至極,但在雲千重手中,卻陡然散發出了凌厲的氣勢,仿佛一枚曾飽飲鮮血的暗器一般。
另一邊,跟隨羅戰前來的兩個護衛也目睹了事情的經過。看了一眼被鑲嵌在旁邊柱子上的茶葉,此二人稍一對視,心中皆是一凜。
但不知是不是境界尚淺的緣故,羅戰根本不知道雲千重剛才的手段有多麽厲害,還以為他是使出了什麽奇怪的暗器來偷襲他。再看一眼寒清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他臉上的怒氣更盛。
“就憑你也敢教訓我?”掃了一眼雲千重,羅戰發現他不像是什麽有背景的人,語氣變得十分不屑。
雲千重平靜地看著他,臉上甚至還掛著笑容:“教訓倒是不敢,但,羅公子在這大庭廣眾之下若是不管好自己的手腳,恐怕會給羅擎館主臉上抹黑吧?”
羅戰哈哈一笑,臉上的表情越來越陰沉:“那就不是你該擔心的事了。”
隨後,他對著兩個侍衛一揮手,獰笑道:“來,把這個多事的小子右手給我廢了!”
聞言寒清眼中怒火大盛:“羅戰!你敢動我們窮樓的人?”
“窮樓的人?”羅戰輕哼一聲,“我看這小子一副窮酸相,估計也就是個護衛吧?這種下人敢冒犯我們百獸武館,那就怪不得我了!”
說著,他又是一揮手,示意兩個手下繼續動手。
看到他如此不給面子,寒清眼中寒光閃爍,玉手狠狠一拍桌子,當即就要站起身來製止。
但是,雲千重的動作卻比她更快。
他依舊坐在那裡,但在那兩個護衛向他靠近的時候,他忽然舉起了左手。
僅將食中二指並攏伸直,雲千重掐起劍指,遙遙指向了那兩人。
轟!
一瞬間,那兩個侍衛腦海中轟然響起了雷聲,直接令二人僵在了原地。
面前這個少年手中並沒有兵刃,身上也沒有半點靈力散發出來,但在這兩人眼中,他們卻好像見到了一尊衣袍染血的蓋世魔神, 正舉起手中可斬碎乾坤日月的魔刀,遙遙指向自己。
豆大的汗珠從額角流了下來,一時間,他們竟也分不清這是虛幻還是真實。
本來羅戰站在一旁正得意洋洋,還等著讓那個多事的小子付出代價。但是片刻之後,他卻發現兩個手下沒有絲毫動作,而且那表情就像見了鬼一樣。
“你們幹什麽?!”他忍不住低喝道。
但是那兩個侍衛卻像根本沒有聽到一樣,依舊站在那裡,大汗淋漓得仿佛剛從水裡撈出來。
雲千重見狀微微一笑,隨即放下了一直舉著的劍指。
身體猛然劇烈顫抖,那兩個侍衛仿佛大夢初醒一般,茫然地看了一眼面前的雲千重,卻又是臉色一變,急忙向後退去。
羅戰見狀大罵道:“這是兩個廢物!”
隻聽唰的一聲,他從腰間抽出了一柄軟劍。看那上面濃鬱的靈光和細密複雜的紋路,明顯不是凡物。
到底是百獸武館的少館主,這羅戰雖然紈絝,但手底下還有有真本事的。他手臂一抖,那如靈蛇般的軟件頓時繃得筆直,再看其身上散發的氣息,竟也達到了凡境七重天的程度。
看這羅戰不過二十歲左右的年紀,居然便修煉到了這種程度,即使算不上什麽天才,但也著實不弱了。但很可惜,這次他的對手是雲千重。
軟劍周身蕩漾著陰冷的氣勢,以一種刁鑽的角度向雲千重襲來,那羅戰盯準了他咽喉要害,下手竟是毫不留情。
但是,這一劍遞出,氣勢猶盛,卻再無聲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