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壇之下。
這銀甲少年似乎知道沐天賜的性格,未待多言,挺槍一刺,長槍如銀色蛟龍翻騰,轉眼之間便到了沐天賜身前。
沐天賜身形一動,瞬化三影,這銀槍便落於空處,“喂喂,趙卿雲,我現在這個樣子你也認得出我?”
沐天賜此時的樣子,與當初見這銀甲少年已經全然不同,本以為這銀甲少年認不出他,誰知他都成這樣了,這家夥仍然將他認了出來。
銀甲少年趙卿雲輕旋銀槍,槍尖再次向著沐天賜而去,“你的衣著能變,音調能變,但是你的氣息卻是變不了,這一招之後,更是讓我確定你就是你。”
“上一次不管怎樣,你贏便是你贏,這一次我不會再輕易上你當了。”
真是麻煩!
沐天賜將趙卿雲的槍尖踢開,說道:“趙卿雲,你真想在這與我一較高下?”
“什麽意思?”趙卿雲收槍,眉頭微皺。
見趙卿雲收槍,沐天賜豎起指頭,說道:“第一,烈陽祭期間,全城禁止武,你身為銀甲軍統領,不會不知道吧!”
“這……”
“第二,我也要參加烈陽祭,若是在這裡和你比試受了傷,連烈陽祭預賽都進不去,那你來負責啊!”
趙卿雲從小在軍中長大,因此恪守軍規,沐天賜第二條理由對於他而言其實算不得理由,但是這第一條理由卻讓他無法置之不理,但是為了找這沐天賜,他已在這鳳吾城中不知找了多久,若是錯過這次,又不知道何時才能再碰到沐天賜。
正當趙卿雲躊躇之際,乾風突然說道:“閣下若要與沐兄戰鬥,不如在烈陽祭上一決勝負,此時……”
說道這裡,乾風指著旁邊躺著的兩人說道:“若是這兩人再不送去治療,恐怕會有性命之憂。”
被乾風一打岔,趙卿雲看向那被孫興打傷的兩人,陡然一震,此時的他突然驚覺自己見著沐天賜之後,心中居然隻有勝負之心,雪恥之意,完全忘記了自身城防衛統帥的責任,如同陷入了一道魔障之中。
收槍斂神,趙卿雲對乾風行了一禮,“多謝兄台點醒在下。”
而後,趙卿雲迅速命人將這兩人送去醫館,臨走之時,背對沐天賜說道:“沐天賜,烈陽祭上,你我一決勝負!”
那也要我們碰得到啊!
沐天賜心中雖然這樣想,但為了把這麻煩送走,嘴上說道:“好,我們就在這烈陽祭上,堂堂正正一決勝負。”
似乎被這堂堂正正刺激,趙卿雲離去的步伐頓了一頓,而後還是未再多言,繼續向前走去。
乾風有些疑惑的問道:“沐兄,你是怎樣贏了這位統領的,我怎麽覺得這位對你有股很大的怨念呢?”
額,沐天賜臉一僵,而後說道:“這沒什麽大不了的,都是些沒用的。”
“倒是你,趕緊去武榜,我倒想知道你究竟排在什麽位置。”
沐天賜對於乾風究竟能夠排在何位,也是好奇得緊。
笑了笑,乾風也不多言,踏步走上了高達三丈的天壇。
雖然武榜留名是面對大周天下的萬千武者,但是此榜早在一年之前便已發放各地,有心參加烈陽祭的武者大都早已留名其中,像乾風這樣臨到烈陽祭開始之前數日才來武榜留名的,雖然算不算絕無僅有,但是也並不多見。
因此在這天壇之上,除了守衛之外,已然沒有幾人,武榜當初初時下發天下之時,那人群蜂擁而至的盛況,
已然不複存在。 此時的乾風輕易便走到了武榜之前。
當乾風走到這武榜的光幕之下後,再看武榜,才真正感受到了留存其中那震懾人心的無邊偉力。
這種感覺並非來源於武榜本身,而是來自那萬千武者留存其中屬於自身的武道。
是這三千年裡無數代武者留存其中追尋武道,追求超脫的尚武精神。
這一道道的神念,不管已經故去千年的前人,亦或是現今依存的武者,不管是從此以後默默無聞,亦或是已經威震天下站立於頂峰的高人,他們這一刻的精神,這一瞬的追求都被永遠銘刻於這武榜之上。
人死神不死,身滅魂不滅!
深吸一口氣,乾風斂神肅容,踏步向前,心沉若淵。
眼見乾風穿過光幕,消失不見,沐天賜沉默不語。
卻不知你在這武榜之中又會遇到什麽?
武榜身為大周鎮國神器之一,又豈會隻有收錄武者姓名,排布武者名次如此簡單的功能。
而且,若僅僅隻是這些功能,又怎能吸引著整個大周萬千武者參與烈陽祭這等比試, 畢竟並非所有人都對那虛名感興趣。
真正吸引無數武者的正是這武榜留名的這個機會,一個真正的屬於任何人的天大機緣。
但是這種機緣隻可意會不可言傳,在這三千年間雖然每隔二十年便會舉辦一次烈陽祭,但是在這幾百屆烈陽祭中,世間卻從未有關於進入武榜之後所經歷事情的隻言片語傳出。
為何?
並非不想,而是不能!
沐天賜若非親身經歷,恐怕也難以相信,居然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在他那日經歷過武榜留名之後,方才知道為何他的老爹會想盡一切辦法逼迫他參加烈陽祭,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在這武榜之中那天大的機緣。
但是在他踏出武榜之前的一瞬,腦海之中卻傳來一個聲音。
“此中一切,皆為虛妄,踏出此門,天地無痕!”
沐天賜本來不知道其中的意思,但是就在剛剛與乾風來此的路上,他才明白其中的意思。
因為他在這一路之上,已經與乾風說了三次踏入武榜之後,所需要注意的事情,但是乾風卻是毫無反應。
第一次,他以為是乾風未曾留心,但是,第二次,第三次之後,他才明白並非是乾風的問題,而是他的問題,他在武榜之中經歷的一切,僅僅存留在他的心中。
這個天地之間關於他在其中經歷的一切,語不留言,紙不留書。
除了自己,誰也不知道在那武榜之中的特殊空間之中,他究竟經歷過什麽,得到過什麽!
酒樓之上,亦有兩人注視著乾風步入武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