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稟陛下,魔界已經搜尋完畢,並未發現畫上女子蹤跡。”
紗幔內的,睡榻上男子緩緩睜眼,眼珠一轉,目光落在對面垂掛著的一副畫。
殿中的天侍稍等了片刻,見簾幔內的那未主依舊沒動靜,接著道:“陛下,如今只剩下冥界未搜查過,要不要臣派屬下去通知冥主,讓冥界配合?”
“冥界,呵。聽聞黃泉有一種花,名喚彼岸,你可見過?”
“這個……”天侍一時不知怎麽作答,“回陛下,臣,未曾見過。”
天帝睨了天侍一眼,恍然大悟後,眉間顯出幾分頗為懊惱的神情:“也是,瞧瞧朕這記性,你還不到入冥界的時候。算了,即便她此時此刻身在冥界,終究是要投胎轉世的,就不去打擾冥主了。”
“是。若陛下沒有別的吩咐,臣先告退了。”
天帝抬了抬手,那天侍便退了下去。
數萬年的滄海變遷,天宮依舊是那副神聖輝煌,不可褻瀆,一成不變的模樣。
這神仙的壽命太長,天宮數萬年來也沒添幾個新血液。自從妖神隕落後,那些個邪魔外道也跟著安分了不少,六界,也未出過什麽大亂子。
各路神仙便因此松散了下來,這不,一小溜黑霧擺著後尾偷偷摸摸遊到天宮大門前,左右瞧了瞧兩邊正在打瞌睡的天兵,這黑霧身子顫了顫,發出一串嬉笑聲,而後慢悠悠地擺著尾巴朝裡頭遊去。
那天侍離開後,上清宮又恢復了以往的清冷寂寥。
天帝努力克制住即將衝出喉嚨的溫熱,眉頭緊鎖雙目緊閉,胸脯劇烈起伏了一番後,又恢復了那副風輕雲淡的模樣。
那黑霧似是對天宮的一切均非常陌生好奇,在一眾天侍天娥的身邊竄來竄去,撂倒了幾個準備給天帝送餐點的天娥,順便將即將掉落在地的糕點酒水一把卷了去。
那黑霧橫衝直撞,直衝上清宮,直至殿中,那黑霧忽然散去,從裡頭掉出一小男童,盤腿坐在地上,嘴裡塞滿了碎裂的糕點,手裡還握著一個酒壺。
“好吃好吃,這天宮裡的東西就是不一樣,你可太會享受了。”
天帝無奈歎了口氣,坐起身撫了撫兩側的衣袖。
“你怎麽來了?”天帝問道。
“魔界一點也不好完,那些個妖魔鬼怪看見我就流口水,都想將我抓去燉了,我好不容易才從他們的魔口裡逃出來,自然是要來這避難了。”
“你去了魔界,我不是告訴過你不能離開昆侖嗎,你怎麽不聽呢?”
俊美少年嘟起,不滿地睨了眼簾幔內的天帝,道:“哼,那昆侖山隻有幾個不苟言笑的老頭,人家一個人待在那冷冷清清的宮殿裡,連個小鳥小蟲陪我說話的人都沒有,再不出來我就要憋死了。”
“那你可以上天宮來,為什麽要去魔界,你知道魔界是個什麽樣的地方嗎?六界邪祟的聚集之地,萬一你遇到危險怎麽辦?”
“哎呀爹爹,人家隻是好奇所以才想去瞧一瞧,順便,尋找一下娘親的線索嘛。”
天帝瞧著坐在大殿中的白小小,心頭用湧上一股歉意,站起身,臉上閃現一道白光凝結成一張面具遮掩住了天帝的半張臉,走到白小小跟前將他從地上扶起,蹲下身撫著他的腦袋。
“小小,你恨爹爹嗎?”
小小放開嘴中含著的酒壺嘴,伸出一隻小手搭在天帝肩膀上,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裡充滿真誠。
“雖然爹爹平日裡嚴厲了些,可小小是爹爹一手帶大的,爹爹對小小嚴厲也是為了小小好。隻是小小沒有隨爹爹娘親一般成神,而是成了一個不神不魔的怪物,這天界容不下孩兒,其它五界也均無孩兒的容身之處,孩兒,孩兒會感到難過,但是孩兒從來都沒有恨過爹爹娘親。”
“莫要胡說,你是爹爹和娘親的孩子,不是怪物。”
“可是昆侖山的那幾個老頭都是這樣說孩兒的,他們說孩兒和娘親都是禍害人間的妖物。”
天帝眼中閃過一道冷光,看來,他是要去會會昆侖那幾個老不死的了。
“外人如何說你我不能阻攔,但是我們一定要認清自己,堅定自己。”天帝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瞧著白小小的眼裡透著心疼。“你放心,爹爹一定會找到娘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