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現可不認為青末領她來此是來了心願的,她的所求隻有那廝能夠實現。
不過她現在也沒有其它心思想別的事情,這空間裡除了肆意叫囂的欲望,就剩下濃鬱醇厚的腥甜味。
青末回頭瞧了一眼初現,發現初現的雙瞳裡的嗜血欲望滿得快溢出來了。
“我還是第一次看見你這雙眼睛。”青末道。
“這不多虧了你那位好姐姐。”
初現的聲音裡多了幾分魅惑與陰森,眸子裡流轉的一滴血光似是要衝出眼眶。
青末未語,回過頭繼續朝那似乎沒有盡頭的走廊那頭走去。
初現手掌拽成拳頭,身邊的腥甜味愈來愈強烈,將指甲抵在掌心微微用力,盡量使自己保持理智。
“還要多久?”初現問道。
青末回頭看了初現一眼,轉而加快了步伐。
“就快到了,先忍忍。”
這長廊幽暗不透一絲光亮,沒有一絲聲響,四周隻有腳步聲在輕微回蕩著。
青末突然停下腳步,轉身朝身側的牆壁敲了兩下。原本嚴絲合縫的牆體突然出現一道透著亮光的裂縫,而後裂縫兩邊的牆面緩緩朝兩旁拉開。
牆體的移動將裡頭的一些空氣卷起,帶著一陣熟悉的氣味撲面而來,一時間使初現忘記了身體的饑餓感。
許久未聞到這股香味,未觸摸到這地方的風。
這院子還是她離開前一般,石桌上放著一支通體碧玉的短笛,那是她準備送給孟七的生辰賀禮。
方才似乎有人在這坐過,一旁還擺著一支渾身通白的酒壺,酒壺旁的白玉杯底還殘留著一層酒漬。
院子的地面上是那一片片永遠清理不淨的粉白花瓣,還有眾多花卉中的一抹靚麗的、毛茸茸的紅色。
正殿中央那方紫色香鼎是她費盡心思從一個小仙那裡贏來的,她最喜歡的就是這鼎四周八角上懸掛著的八個鈴鐺,這鈴鐺飄出的聲音總會令她身心舒爽。
一陣清風從身旁穿過,撩起初現絲縷烏黑的頭髮,接著是一片四散悠遠的輕靈聲。
後方寢殿的大門上懸掛著的青銅五角風鈴,正左右輕輕晃動。
一切都未曾改變過,隻是那個時候的她,還不是這般模樣。
忽然,從寢殿內室傳出一撥動琴弦的聲音,緊接著是一聲接著一聲緊湊有序的琴聲。
撩開遮擋內室的紅色紗幔,窗邊的琴桌旁坐著一白色長衫的身影,如墨般的長發隻用一根玉帶松散地束在腦後。
即便隻是一個背影,初現也能認出那是誰。
“可還喜歡?”
浮塵的聲音突然出現,初現隻覺得眼前的景象一恍,而後那白色身影便消失了。
“均是假象,無甚可喜。”
初現說完,略過浮塵朝殿外走去。在院裡的石桌坐下,拿起那短笛在手中玩把著。
“我的食物呢?”初現問道。
青末從院外進來,手裡多了一黑色瓷釉細頸瓶。
她將瓶子放在初現面前,將瓶塞拿開,初現可以清楚地瞧見從瓶裡散出的絲絲血霧,
“妖族?”初現問道。
“沒錯,而且是妖族貴族的血液,你會喜歡的。”
初現拿起瓶子,先是飲了一小口,咽下後感覺全身筋骨被淬煉後一般, 更加強壯,勝似新生。
她已經許久未嘗到過這種感覺,
她的身體終於再次屬於她了。 “這無憂館究竟是個什麽樣的地方,為何從前從未聽說過?”初現問道。
“這是個六界的聚集地,一百年前突然出現。我們只知道這是魔族開辟的一個空間,至於其它的……”青末朝浮塵看了一眼後道,“我們一無所知。”
初現從鼻腔內發出一“哼嗤”聲,將已經空結的瓶子輕輕放回桌面。單手托著腮撐在桌面上,另一隻手無聊地在桌面上畫圈。
“呵,一無所知。快些將這幻景徹了,看得我心煩。”
浮塵拿起桌上的白玉杯握在手心,細細碾磨著。隻是須臾片刻,一磋細膩的白灰從浮塵指縫中流出,隨著那灰燼的流失,四周的景象也如同被火點燃的畫紙一般,片片剝落,露出房間原本的樣貌。
初現手中的短笛變成了一根細繩,原本光亮的四周立即變得昏暗。這房間四四方方,與外面走廊一樣沒有窗戶不透一點光亮,靠著幾盞懸浮在空中的紅色燈籠,隱隱約約照現這房間的擺設。
浮塵一揮手,原本懸浮在空中的紅色燈籠迅速朝兩邊散去,上方平滑的頂面漸漸消失,四周的牆體也開始慢慢移動,空間開始變大,身後出現一道樓梯通向二樓,二樓的走廊欄杆外面綴著幾顆散發著黃色燈暈的物體。
待一切變動停止後,浮塵走到初現身邊,彎腰朝初現恭敬地伸出一隻手,嘴邊依舊噙著一抹邪魅的笑。
“主上,我扶您上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