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這個兒子,想必是看出什麽來了。”
天子臉上的神情非常的滿意。
自家兒子裡面,總算並非都是蠢貨。
就在這時,一個藍衣太監低頭走了進來,在離著龍椅的十來步外恭敬行禮:“回稟陛下,四皇子在殿外求見。”
“哦,是晟兒?”
天子有些詫異,旋即聯想到自己的身體狀況,臉色陡然一沉,淡淡道:“喚他進來,孤倒想看看,他想要幹什麽?”
“是!”
太監連忙走出了殿外。
不到片刻,江徹便一臉淡然地走了進來。
大殿內左右兩排聳立著十八跟銅柱,上方懸掛著類似聽雨樓的照明設施,使得殿內恍如白晝。
金色龍椅上,天子雖然臉色疲憊,但仍然努力保持著威嚴之象。
江徹不急不緩,直到靠近龍椅之時,方才停下了腳步:“兒臣見過父皇。”
“嗯。”天子不置可否地應了一聲,兩隻眼睛眯起危險的弧度:“晟兒,不知你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江徹頓了頓,沉聲應道:“兒臣此次前來,乃是想要父皇將天子之位,傳位於兒臣。”
轟隆!
承德殿外,點點星空,乍起驚雷!
冬日怒雷,此種情景,可以說是極為罕見。
承德殿內。
天子氣極反笑,身軀微向前傾,給人一種如山傾折的壓迫氣勢:“薑晟,你莫非是昏了頭,竟敢如此對孤說話?”
是,他是身體有恙不假。
可他亦是大齊天子!
蒼天之下,大地之上,最有權勢的人!
這樣的人,怎麽可能輕易交出自己的權柄?
江徹忽然笑了:“父皇,你還有的選擇嗎?人說皇室九子,可老大老二暴病而亡,老六和七情魔宗勾勾搭搭,前幾日聽說老三死了一個小妾,於是邀請那爛陀寺的僧人做了一場水陸法會。老五也不甘示弱,說是要給生母祈福,讓截天道的道人舉行了一場齋醮。至於老七老八老九,都還是不滿十歲的孩子。”
“父皇,這天子之位,我不做,誰來做?”
天子無言以對。
但眼中卻是凶光一閃。
道理是道理,現實歸現實。
想要讓天子將權柄拱手而讓,這不是一般的困難!
但江徹卻自有底氣。
果不其然,還沒等天子多說什麽,一個有些沙啞的聲音,忽然在兩人身邊響起:“老谷,既然這孩子想要做那個位置,那就把他帶過來吧。”
“是。”
聽到這話以後,銅柱旁邊忽然走出來一人,身材魁梧,滿臉橫肉,膚色黝黑,但是下巴卻沒有胡須的紫衣老太監。
江徹神色一凝。
他居然沒有發現,宮殿之內,居然還藏著這麽一個老太監。
這個紫衣老太監在他的感知裡,猶如一尊半睡半醒的惡虎,睜眼便要吃人!
而天子則是呆了一呆,重重的吐出一口濁氣。原本就很蒼老的面容上,暮氣越發的沉重。
‘果然,雖然名義上天子唯我獨尊,但實際上,大齊皇室的真正首腦,根本不是天子。’
江徹早就預料到了這種結果,尤其是看見天子的時候,讓他更加確信了自己的推斷。
天子的修為並不高。
像這偉力歸於自身的世界,修為高的人不一定是首腦,但首腦一定是修為高的人。畢竟胸懷利刃,殺心自起!
有幾個人甘於屈居人下呢?
所以江徹這一番話,
並不是對天子說的,而是對大齊皇室背後的真正掌控者說的。 江徹也不擔心自己的安全問題。好歹他也是一個皇子,就算語言上出格了些,也不會被隨便殺掉。最多也就是被呵斥一頓。
隻不過江徹沒想到效果這麽好。
大齊皇室背後的掌控者,似乎就在承德殿內?
“陛下,請開啟密道!”
名為“老谷”的太監對天子行了一禮。
“好。”
天子臉色木然,兩眼之中,仿佛失去了生氣一樣。他將龍椅上的金色扶手,按照特定的規律,往左轉三圈,往右轉五圈,再往左轉兩圈。
哢噠。
地面突然出現了一個缺口,大約在一人大小左右,下面是大青石鋪就的樓梯,裡面隱隱約約透著光亮。
天子沉默不語,起身離開龍椅,走了進去。
“殿下,請!”
江徹點點頭,跟在天子身後,一起走了下去。而紫衣老太監則跟在他的後面。
‘這天子的變化好大。’
樓梯內並不昏暗,道路兩旁鑲嵌著一些夜明珠,散發著柔和的光芒色彩,讓人能夠看清裡面的情景。而望著天子暮氣沉沉的背影,江徹對此感到有些好奇。
樓梯並不長,大約隻有二十多階, 很快三人就走到了盡頭。
一到盡頭,江徹就是一驚。
盡頭所在,是一扇漆黑的大門,左右各有兩個玄黑龍頭,眼神猙獰,栩栩如生,
不過這並不是令江徹心驚的原因。
在大門的前面,盤膝坐著一個身材矮小,渾身乾瘦,雙目緊閉的光頭老人。
或許察覺到了三人的到來,光頭老人緩緩睜開了雙眼。
嘶嘶嘶!
就在老人睜眼的那一瞬間,虛空中仿佛有一道細微的閃電,在空氣中如遊魚一般劃過。
江徹心頭震動。
虛室生電!
這分明是武者精神力量修煉到了一定程度,精神力外放的緣故。
眼前這個老者,最少也是開辟了肉身七宮的存在。
而這樣的武者,放在三宗也是屬於鳳毛麟角的存在!
“既然來了,那就準備開始吧。”
光頭老人是個雷厲風行的樣子,根本不待江徹反應過來,直接開口說道。
開始?怎麽開始?
江徹還在一頭霧水的時候,就看見天子慢慢歎了一口氣,走到了光頭老人身邊。
而老谷則恭恭敬敬遞給天子一把寒氣四溢的匕首,一看便是一把削鐵如泥的凶器。
嗤!
天子接過匕首,毫不猶豫割開了手腕,晶瑩剔透的鮮血滾落,光頭老人貪婪地張開嘴,任由鮮血入喉。
江徹甚至從這個老人的臉上,發現了陶醉的神情。
眼前的情形,實在是詭異又血腥!
想了想,江徹沒有動作。
靜觀其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