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軍區醫院，車子直接開到了住院樓底下，電梯門口已經兩個白大褂領口露出軍裝的人在等著了。

　　“老太太，您過來了?”其中一個高一點的說。

　　老太太點點頭，“怎麽樣了?”

　　“還是老樣子，還在昏迷。”

　　老太太把田小夏拉到旁邊，“我孫媳婦剛從滬市趕過來，你再和她說說。”

　　雖然沒聽說卓家什麽時候辦了婚禮，但是，身居高位，人家有什麽事他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醫生下意識打量了一下田小夏，並無惡意，單純只是好奇。

　　“外傷最嚴重的事一初木倉傷，緊挨著心臟，子彈已經取出來了，還有身上有一些挫傷。”

　　田小夏一聽有木倉傷就覺得有點不太妙，還是緊挨著心臟。

　　“其實如果光是這些傷的話也不會有生命危險，現在的問題是，當時在高原，為了適應缺氧的環境，人體會產生大亮紅細胞，使得血液粘滯度增加，本來就加重心臟負擔。”

　　醫生說完停頓了一下，看田小夏的反應，田小夏不像有疑問的樣子，他下繼續說。

　　“心臟缺氧還會引起肺血管收縮，造成肺動脈血壓升高，這樣會增加右心的負荷，卓隊受傷之前又經過激烈角逐之後又失血過多，人還沒醒，我們擔心的是會引起肺心病、右心衰竭、而且缺氧程度我們並不能準確判斷，還有可能會出現高原腦病。”

　　田小夏知道高原反應，也聽說過因為高反而丟了性命的，只是，她沒想到這事會發生在自己周圍人身上。

　　田小夏聽了醫生的話，第一反應就是搖頭，“不會的，他身體一想很好，不會因為高反……”

　　醫生張張嘴，本來想說這個高反和身體素質沒有太大的關系，只是身體素質好一點的可能症狀來得慢一點。

　　但是鑒於目前這個情況，給家屬一個念想也是好的。

　　醫生盡職盡責地說著目前的情況。

　　“目前卓隊還沒有醒，我們無法判斷他是為什麽還在昏迷，有可能是因為失血過多，也有可能是腦缺氧，總之，現在我們只能等卓隊醒來才能進一步判斷他的病情。”

　　高反症狀可輕可重，田小夏相信卓航去了那麽久都沒有因為高反提前回來，他昏迷肯定是因為失血過多，出任務沒有休息好，他一定會醒來的。

　　可是有的人就是愛好煞風景。

　　“醫生啊，我兒子會不會醒不過來啊。”聽聲音就知道是李娟。

　　醫生想，這人到底是關心病情，還是巴不得……他只聽過問什麽時候醒的，還沒見過問會不會醒不過來的。

　　但是職業素養告訴他，病人家屬有問題要專業如實回答。

　　“不好說，如果真的出現腦損傷，也不是……”

　　醫生話還沒說完，李娟就趴在玻璃上嚎啕大哭，嘴裡還喊著，“我的兒呀……”

　　田小夏聽了太陽穴嘖嘖直跳，別說田小夏了，整層樓，但凡能動彈的都從各個房間裡探出了腦袋。

　　“閉嘴，你兒子還好著呢，嚎什麽呢?”

　　李娟這趟一個人回來，卓政和不在旁邊，她多少還是忌憚老太太的，何況，她也是了解老太太的。

　　卓老爺子能上去，也不是沒有老太太的功勞，老太太雖然不是什麽單位的領導，但是在圈子裡也是提起來要豎大拇指的。

　　老太太在家裡是什麽事都不管，看起來和一般老太太無異，操心操心家裡人的吃穿。可是真到了外面，誰也別想給卓家摸黑，識大體有威嚴那是圈子裡公認的。

　　老太太看了一眼坐另一輛車，剛上來的卓大伯母，“帶去醫生辦公室，別讓她出來丟人。”

　　一直沒說話的稍矮一點的醫生聞言趕緊說:“跟我來。”

　　看三個人走了，老太太才又問高個子醫生，“現在能探視了嗎?”

　　醫生有些為難，現在不是探視的時間，但是因為對方身份特殊，破例讓他們探視一下也沒事，但是，要是這麽多人都要進去，那…這個例他破不了。

　　“你們是…是都要進去嗎?”

　　老太太搖搖頭，“我就不進去了，我進去了也沒用，還看著難過，讓他們娘兩進去看看。”

　　其實田小夏也是糾結的，她何嘗不想進去看看卓航，看看他到底怎麽了，但是，她也怕難過，走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麽再見，整個人都了無生氣了呢。

　　醫生這才看到小安然，“這……我們沒有小孩的探視衣。”

　　田小夏把小安然和包交給跟在旁邊一直沒說話的卓漓。

　　“沒關系，小朋友不去。”

　　老太太還要說，其實老太太想什麽，田小夏知道，老太太想的無非就是讓田小夏和小安然進去，和卓航說說話，萬一他還是有意識的呢，萬一他聽到娘兩的話就有了求生欲了呢。

　　“小安然進去能說什麽，他什麽都不懂，萬一不小心朋友機器更麻煩， 而且，病房裡到處是管子，萬一嚇到小安然。”

　　老太太也無法反駁，叫田小夏和小安然回來是她做的主，她說的是萬一卓航有個好歹，他們娘兩得見見，其實，她想的就是把人叫回來，卓航萬一有意識，舍不得娘兩就醒了呢。

　　護士幫田小夏換上探視服，交代她不要碰到機器，也不能碰到病人身上的管子、電極。

　　剛走進監護室，聽著機器運作的嗡嗡聲，看著顯示器上那些波動起伏的線條，田小夏腦子嗡地一聲，有一瞬間的眩暈。

　　她扶住旁邊的牆，穩住身形，深呼吸好幾次，才勉強把腦子裡那些猝不及防的畫面壓了下去，慢慢靠近了卓航。

　　卓航臉上還有擦傷，在雪白的枕頭被子的襯托下，感覺他黑了很多，也瘦了很多。

　　兩隻手都在被子外面，靠近田小夏的一隻還扎著針，在掛水。

　　田小夏像是怕驚動卓航一想，小心而緩慢地把自己的手塞到卓航手底下，握住。

　　卓航的手不似以往溫暖，田小夏堅信卓航手涼了是因為一直在吊水，並不是因為血液流動變慢了。

　　手心的繭子依然明顯，手背上還能看出細小的傷口，像是被什麽刮擦出來的。

　　題外話

　　不要小看高反，高反嚴重起來真的能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