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達案件的嫌疑人還是沒有鎖定,反而意外抓獲了多年前的通緝犯,將隊長卻一點都開心不起來,下午四點,他再次拿到了米二鵬的信息數據。考慮到工地的經濟原因,他們分別聯系了相關機構,開始獲取工地老板龍平、負責人劉慶峰以及其他工人的一些經濟行為信息以及銀行往來信息,希望能夠通過這些信息使案件有所突破。
“蔣隊,根據我們目前掌握的信息來看,米二鵬存在一定的嫌疑。”
“仔細說說?”蔣隊長對米二鵬還是有印象的,很年輕的一個小夥子,而且除了上午出去跑步有些奇怪之外,其他的倒也沒有明顯能佐證他的嫌疑證據。
“根據我們了解,米二鵬的征信記錄被頻繁查詢,在過去12個月內被查詢超過47次,根據我們統計,他在不同的借貸平台累計結款超過50萬元,目前仍有將近20萬處於逾期狀態,他本人背負著極重的債務壓力。”
“但是極重的債務壓力,也不能證明他有殺人的動機?”蔣隊長問了一句。
“一個月前,他曾經和高達每人購買過一份意外保險,保額為100萬元,而且這兩份保單都是由米二鵬支付的。高達的受益人是他的妻子,米二鵬的受益人是她的父母。”
“這倒是有點意思,但是還有一個問題,米二鵬能夠從中得到什麽?如果是米二鵬殺死了高達偽裝成意外,就算是保險公司賠付也只會賠付給高達的妻子,跟米二鵬沒什麽關系。”
“本來我們也以為沒關系,通過這份保單我們聯系上了高達的妻子林萍,他曾經是一名鄉鎮教師,後來離職在家專職照顧孩子。她提供給一張欠條,上面的大致內容是高達欠米二鵬20萬元整,見票還錢。下面還有高達以及米二鵬的手印和親筆簽名。”
蔣隊長聽完解釋,立刻站了起來,對著身邊的警察說道:“馬上提審米二鵬!”
米二鵬第二次被帶進了審訊室,不過這一次的態度比之前要差多了。
“米二鵬,來說一下你借這麽多錢乾嗎了?”
米二鵬一愣,他似乎沒想到警察竟然會知道這個清晰,一時的臉上竟有些慌亂。
“那些錢用來做生意了。”
警察一愣,這一點倒是出乎他們的預料。
“什麽生意?”
“養殖生意!”
“怎麽出來打工了?”
“賠本了?”
“仔細說說?”
“我初中沒畢業就下學了,後來去外面打工,也攢了點錢,我父母年紀也大了,奶奶的年紀也大了,所以就想著能夠離他們近一些,便想在家裡找點工作,踏踏實實乾活。但是……”
米二鵬頓了一下,臉上的神色顯得有些傷感,他抬起頭長呼了一口氣,這才繼續說道:“我奶奶去年病逝了,癌症,治不好……”
說到這米二鵬抬起頭看了看面前的警察繼續道:“就算能看好,也沒錢治療,每天隻能輸點葡糖糖,然後就是等死。”
米二鵬又頓了一下,歎了口氣:“那時候我就想,我一定要掙錢,一定要掙大錢,就算是得了治不好的病,也要治了才甘心……”
說著米二鵬竟嗚咽著哭了起來,一方面是對親人逝去的無奈,另一方面則是想到自己創業失敗,不僅沒有掙到錢還欠了一堆債。
“創業是怎麽回事?”
米二鵬狠狠的吸了兩口氣,平複了一下心情,這才繼續說道:“我們那邊是山區,
適合養一些家禽,不管是產蛋還是產肉質量都比較高。後來看了電視上的養殖節目,就和他們聯系了一下,引進了一種散養的土雞,一邊產蛋一邊出雞肉,當時就投入了十萬塊,引進了三千隻雞苗,和一些設備。主要的支出在飼料上,雞雖然是散養的,但是飼料一點也不省,還要買他們專門配置的飼料,價格很貴,當時說十萬塊足夠半年的預算,但是到了後面才發現這10萬塊錢只夠四個月用的,等到這些雞長大之後,個個都像是一個無底洞,一天就需要300-500公斤飼料,等到把雞養到4個月,眼瞅著在堅持最長一個月就要開始大規模產蛋了,我就想著既然投了就繼續,但是身上已經沒錢了,就開始貸款,但是一直到第六個月,這些土雞才開始零零星星的產蛋,每天的產蛋量最高的時候也不足500個,折算成收益最高也不過就是300塊錢,但是每天的飼料錢最少都要1500,所以我就開始給那些提供飼料和雞苗的人打電話,一開始的時候還說是因為養殖環境不夠標準,導致產蛋率低,於是我就又花了20萬引進了他們全套養殖設備,可是下蛋率低的問題還是沒有改善,再後來跟他們打電話直接就打不通了,那時候才知道自己可能被騙了。最後無奈,隻能把養的雞和設備全部低價賣掉,又把囤積的部分飼料賣掉,前前後後欠了三十多萬,還了二十萬左右,還剩下十幾萬一直拖著,現在應該是將近20萬了。” 聽完米二鵬的創業故事,負責審訊的警察內心也不免一陣唏噓,這樣的經歷實在是太多了,隻是沒想到剛好被他們碰上了。但此時也不是安慰米二鵬的時候,他們調整了一下心態繼續問道:“那說說你跟高達一起買的那個意外保險吧。”
米二鵬沒有猶豫,他似乎想到了警察應該會問這個問題,繼續說道:“那個原本是我和老高開個玩笑,在路上看到了一張宣傳單,說是有這個意外保險的險種,我就跟老高說咱們這辛苦一輩子可能啥也留不下,而且人活著可能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沒了,所以趁活著要想辦法給家裡留個念想。但是那時候也就是隨便一說,我也就是因為一直被逼債突然想到這些事情,就跟老高感慨了幾句,也沒當真,但是沒想到過了一段時間老高就拉著我去一起買那個意外保險。”
“誰出的錢?”
米二鵬想了一下說道:“當時沒現錢,老高帶了卡但是刷不了,最後是我用支付寶花唄一起付的。”
“高達曾經向你借過錢?”
“借過。”
“多少?有借條嗎?”
米二鵬想了想這才說道:“不多,零零星星的也就一兩千塊錢,都是微信上轉過去,一次也都是三五百塊錢。”
“你知道借錢做什麽嗎?”
“這個倒是不知道,因為錢不多,我也沒細問。”
蔣隊長此時在外面通知負責審訊的警察問一下欠條的事情。
“但是根據我們了解的情況,高達曾經向你借過20萬元,而且他還把這個欠條寄回了家裡,讓家裡想辦法償還。你怎麽解釋這件事。”
“啊,欠條?”
米二鵬愣了一下,他似乎不知道這件事,想了半天,最後還是搖了搖頭說道:“你們在哪裡找到的欠條?我沒有借過20萬給高達,更沒有留下什麽欠條。”
審訊的警察見到米二鵬否認這件事,正準備擺出證據來繼續訊問,室外的蔣隊長看了看手裡的文件,示意暫停訊問。而是繼續轉到下一個問題。
“還來聊一下28號的問題吧。”
米二鵬看到警察突然轉換話題,不知道打的什麽主意,但是自己內心也不緊張,點了點頭就等著警察的問題。
“28號那天是12點多開始吃飯對嗎?”
“是的。”
“2那天你都去哪裡找了高達。”
“就去在建工地那邊喊了一圈,又去高達經常呆的配電房隔壁的操作間看了看, 都沒有找到他。我就直接回食堂吃飯了。”
“你見到什麽人了嗎?”
米二鵬陷入了沉思,如果說見人,除了馬龍其他人他都見到了。很明顯警察問的不是這件事。
“那一天大家到了飯點基本上都在吃飯,所以都在食堂,在工地上倒是沒有見其他人。”
“劉慶峰不和你們一起吃飯吧,那時候他在哪兒?”
米二鵬想了想,滿滿的說道:“劉老板確實不和我們一起吃飯,那一天我從樓那邊回來,剛好看到劉老板從廁所出來正在洗手,應該是洗完手就準備去吃飯了吧。所以我們吃飯的時間應該都差不多。”
“你認識高達的妻子和孩子嗎?”
“見過照片,但是沒見過真人。”
“關於這件事情,我們還會再找你了解,希望你能積極配合,你現在已經直接涉及到了高達被害一案,希望你不要有什麽僥幸心理,如果想起什麽隨時向我們匯報。”
說完就把米二鵬帶了下去,第二次審訊結束了。
蔣隊長結束了對米二鵬的審訊,他的心裡開始有了一點思路,但是還不完整,或許還需要一些證據來證明這件事情。
一個警察遞了一份報告給蔣隊長,說是財務系統的專家把報告拿過來了。
經過驗證,財務系統內的數據和時間都已經被從系統內部進行修改過了,一般人是很難發現的,隻有專業人士才能做到這一點和發現這一點。
這就是王文亞說謊的直接證據,既然有了證據,那麽提審王文亞的時機也已經成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