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這別有用意的熱水澡,洛的精神頓時仿若被注入了雞血般狂躁,瞪大的眼睛猶似兩盞明燈,仿若隨時都會迸射出兩道刺眼的燈光。
他站在客廳裡,即便隻是身披著一個簡陋的袍子,腰杆卻依舊如槍杆筆直。
浪寬一進門,就見著他分外逼人的目光,對此,他也是無奈地歎了口氣,道:“趕緊去結界吧,瞧你這樣子,要是真是個少女的話,也會被當做變態的癡女,不會受到任何青春期豬頭少年的愛慕。”
“嗯,嗯?”
聽著浪寬怪異的發言,洛的語氣雖說充滿了疑惑,但那圓滾滾的雙眼卻依舊閃閃發亮,簡直就像一個系統徹底崩潰的機器人。
“到底是個小孩啊!”浪寬歎氣聲慵懶,猶似冬日的暖陽,“麻煩的要死。”
隻是個用來壯陽的,不到三品的破藥水罷了……
他撓撓鬢角的雜毛,心中暗自感慨著。
“這副作用怎麽這麽大呢?”
“到底是個小孩啊!”
他又一次發出同樣的感慨,邁步推開了眼前的木門。
“破魔完成後記得吃飯啊!”他低聲囑咐著,“我還想再補個覺。”
“嗯!”洛的點頭用力過猛,令脖子哢嚓地發出了一道如乾脆有力的響聲。
一瞬間,他的頭部布滿了熱汗。
“可別仗著年輕就亂搞事哈。”浪寬轉過了身,以便關上房門。
“想當年,我年輕的那一會兒,也是因為年少輕狂……”
他自言自語著,隨意地瞥了一眼洛。
看著他那繃緊的身子,浪寬的眉頭微皺,但依然毫不猶豫地關上了門。
門一合上,響聲還未停歇,浪寬就立即哀歎道:
“所以說不得不說。”
他獨身站在房門背後,微微歎著氣。
“我還真是老了啊,連最普通的法力灌溉,修補結界都會……”他的語氣疲憊,瞳孔的光澤黯淡。
“大損法脈。”
一道血絲從嘴角滑過,浪寬的雙肩隨即酥軟無力。
他的雙眸欲要合閉,卻顫抖著不停地掙扎,浪寬的視野渾濁,意識如狂風暴雨中搖曳的一絲火花。
“原諒我吧,蘇珞……”他的嘴唇微動,猩紅的血沫爭先恐後地湧現。
“我或許真的……”
手掌抬起,即便顫抖不已。
“要來陪伴你了……”
“畢竟上仙的悲劇在於,對什麽事情都了如指掌,發生過的,正在發生的,或是即將發生的……”
他的眼皮已然獨留了那一道空隙,溫柔地讓浪寬眼中的一絲光芒射出。
“我,是個合格的人類嗎?”
他笑了,嘴角被血液渲染。
“當然。”
熟悉的女聲在耳旁浮現,浪寬的瞳孔猛然一震。
“你可是最棒的,我最棒的……”
他能感覺到,有一雙潔白的手臂正擁抱著自己猩紅的雙肩。
“炎魔!”
女聲隨即消逝,如熄滅的火花。
浪寬的眼皮合閉,瞳孔中最後倒映的景象,是那漂浮著的白裙一角。
臉面的笑容依舊,浪寬睡在了柔軟的回憶中。
破魔的結界,已經有十幾年的歷史了吧,雖說它原本靚麗的輪廓已然被歲月的沙粒淹沒,但一旦踏入它的視野范圍中,還是會被一股由內而外的壓迫感給支配,仿若是遇見了一位即便年老,卻依舊心狠手辣的暴君!
但洛踏入結界的腳步,
卻勁力充沛。 這結果,自然歸屬於那一缸的珍寶了。
靈藥分五品,最上等是五,最下等是一,但這最下等的靈藥,卻也是千金難求,因為它們宛如這千金小姐,出生於不為人知的法力寶地裡,吸取了上千年的純粹的法氣,就連那插入泥土裡,最汙穢的根,也是幽香彌漫,如春季之花。
而三等四等的,自然不用多說,除了手握天下財力的皇族外,沒有那一個貴族與學院會隨意使用此等藥品,或許只會在即將渡劫飛升之際,才會吝嗇地拿出那麽一株。
靈藥之所以會在各種方面遠遠拋掉在市面上泛濫的丹藥,中是純粹因為它們出生於天地寶地,而不是幾年未洗的鍋底,前者蘊含天地精華,能與日月同壽,後者卻深藏黑心商人的防腐劑,被保質期囚禁。
洛泡用的靈藥名為煉心露,是即便把市場的地板掀起十米都找不到的絕世神藥,不僅僅能提神醒腦,令過度鍛煉遺留的後遺症在不知不覺中被洗禮得蕩漾無存,更能大大提高食用者的元氣,與腎髒的耐久度。
畢竟光靠日複一日的鍛煉,也會不可能讓洛的身體能如箭矢般極速。
洛抵達了結界的中心處,他微微環顧四周,眼中依然是那一望無際的碧綠森林與掠過的飛禽。
他臉色平淡,此刻瞳孔中倒映的景象,不知是多少次的浮現。
他的生活隻有這裡,有高山流水,沒有刀刃廝殺,卻有飛禽鳴叫,更沒有豪情壯志。
洛眨了眨眼,眼底沒有絲毫的悲哀。
“等到你長大。”
浪寬的聲音不知多次在耳旁浮現,畢竟在洛的生命中,至始至終都相互依偎的,或許隻有他罷了。
“我也不會阻攔你出山了,畢竟你的生命不是我給的,我頂多算是一個領路人。”
“命運,由你自己的鮮血書寫!”
一縷風,不知從哪吹來的風,令洛的發絲飄動。
他沒有入神,隻是簡單地思考。
“我,真的注定要一輩子如此嗎?”
他盤腿坐在了結界中央,一個黯淡無光的五角星上。
“或者說,我,想要生活維持平淡嗎?”
洛閉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正確的答案……”
黑袍人的身影在洛的背後乍現,無聲無息得仿若幽靈般,並沒有引起洛的注意力。
“存在嗎?”
黑袍人的食指手指包裹上了金光,如長槍般刺入了洛的脖頸。
熟悉的暖意傳來,洛的意識墮入了無邊的黑暗。
身子剛一倒下,結界黯淡的輪廓立即閃亮起來,把這四周熟睡的樹木照亮。
洛身下的五角星,也猶似一顆星辰,亙古不變地照耀著一切。
黑袍人半蹲身子,雙掌輕輕撫摸地面。
“道心第五式。”他淡淡念叨著。
無形的風兒愈發強盛,欲要將黑袍人的兜帽掀開。
微微露出的,是一雙金燦燦的眸子。
“邪靈真名現!”
中黑袍人的呼喚下,洛的右臂上溢出了些許怪異的黑霧。
它們扭動著虛無縹緲的身姿,宛若來自地獄的討債人般嘶吼著,血光隱隱約約地乍現。
天地間,猛然多了一抹讓人心碎的壓力。
“滋滋滋……”
山石抵抗不住,浮現了層層疊疊的裂縫。
兜帽下的些許皮膚,也開始溢出了冷汗。
“今日,注定又是場苦戰呢!”
他咬字清晰,濃鬱的金光縈繞身軀。
“是吧,老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