瀧谷惠子一臉得意地走到門前,用囂張的樣子掩飾內心的一些激動和感動。
“你們說說,搞什麽形式主義,來這裡吃一頓飯得多貴啊!”
說著,她轉動了門把手
正在此時,她聽見了裡面的一絲聲音。
惠子把門把手轉了回去,耳朵貼在門板上。
“這個是白河的聲音......為什麽會有他的聲音?”
不對,不止是白河,這裡面還有安林、安然、彼得......
透過方便服務生觀察房間內部的貓眼,惠子看見門前站著一排人,最前面是蕾尼老師。他們手裡拿著長槍短棒,還有一個看起來很傻、好像小孩子寫的歪歪扭扭的橫幅。
“惠子大姐頭生日快樂。”
看清上面的字樣,惠子身體的力氣仿佛被抽空般,向後踉蹌幾步。
肌肉姐貴早川京子接住惠子後仰倒下的身體,擔心道:“惠子姐?”
惠子調整好身體的平衡,把腦袋埋進京子結實的胸膛。
不能讓他們看見自己發紅的眼眶,那樣自己會被認為很懦弱......
門開了。
生魚片和吉田步美看見自己的大姐頭這樣,不知所措。
就等一會兒,等我能把要哭的樣子掩飾掉了,就進去。
就這樣等了好幾分鍾,本來只是微微發紅的眼眶漸漸濕潤。
就在此時,門,再一次開了。
白河看見惠子腦袋靠在京子身上,試探性地道:“惠子?怎麽了?”
京子用自己肌肉結虯的手臂拍了拍惠子埋在自己胸口的腦袋,神情有種說不出的溫柔。
生魚片在旁邊拍著惠子的背道:“大姐頭,進去吧,大家等了好久了。”
瀧谷惠子把頭抬起,眼角的淚珠在白河眼中煞是可憐,這一刻,她就像是無家可歸的野貓。
瀧谷惠子一步步走到門口,顫抖的手試探地搭在門把手上。
門把手,再次轉動。
門,開了。
眼前的景象一下子明朗,禮炮“砰”的一聲響,彩帶和閃片覆蓋住了視線。
男女老少的聲音混雜在一起,整齊道:
“惠子大姐頭生日快樂!”
透過在空中零落的閃片,惠子看見一個個熟人,甚至是很多只有一面之緣的人站成一排,用飽含最大善意的微笑望著自己。
這一刻,恍若隔世。
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今天的生日不是被野獸嚇得躲在洞裡不敢出來,也不是遭人暗算浴血逃生。
好多人在為自己的生日做準備,就好像回到家了一樣,那時候的他總是拉著全村人過來給自己過生日的。
白河想了半天也沒啥可說的:“一天幸苦了吧,惠子!”
一聲微不足道的寒暄,和多年前那個瘸腿的男人聲音重合。
眼前的場景一陣變幻,視線中盡是無情的烈火,火星迸發,吞噬最後一點橫梁上的木頭。
火焰包圍的最深處,瘸腿的男人等在家門口,等候著女兒回家。
私塾裡的孩子們圍成一圈,唱著孩子們最喜歡的歌。
“大姐頭生日快樂!”
“大姐頭生日快樂!”
村子裡的大人們談笑著。
“你瞧瞧,惠子又大了一歲,越長越俊了!長大以後啊,準能在城裡找到一個好營生!”
私塾的先生面上掛著知書達理的和煦微笑。
“惠子,生日快樂。”
眼前,烈火漸漸吞噬了先生暖陽般的笑臉。
恍惚間,視線中的景物,變回了這個星空飯店中經過精心布置的包間。
蕾尼老師揉了揉惠子的腦袋,難得露出一抹母親般溫柔的笑:“惠子,生日快樂。”
這時候,旁觀這一切的白河突然聽見羅南領著另外兩個搞事精在人群深處大喊一聲:“大姐頭!歡迎回家!”
惠子聽見這句話,直接衝進蕾尼懷裡,眼淚再也繃不住地流出,抽噎著喊著“先生”。
乾得漂亮啊羅南!難得做了一次人該乾的事!
.............
在少女的哭哭啼啼中,派對持續到了深夜十一點半。
白河在一間隔間裡和羅南三人組和老頭子幾個人玩桌遊,然後他發現幾個老頭子的技術真的強,完全不像是接受能力差的老年人。
外面蟬都叫累了,樹杈上織網的小蜘蛛也乏了。
”白河!彼得有事先走了!我來通知一下!“蕾尼走到房間裡道,”玩得挺開心啊。“
”謝謝雷哥來通知啊。“白河隨手出了一張牌,結果發現自己竟然上了山叔的套。
“哎,山叔你怎麽還坑人呢!”
“哈哈哈......”
他非常悲憤地給自己灌了一大口果汁,突然感覺自己的胳膊被拍了一下。
“克叔?怎麽了?”白河迷茫地望著對方。
克叔神神秘秘地從懷裡掏出一把鑰匙:“你現在是年級首席了,我也沒什麽能給你的,只有這個,一直在找機會想要送給你。”
“我相信你。”說著,把鑰匙塞到白河手裡。
“拿著這個,去冒險者工會問吧。”
白河看著手裡的鑰匙,愣愣出神。
窗外,星星被烏雲遮蓋,夜很黑。
一隻巢被搗壞的烏鴉在枝椏上亂叫。
...............
與此同時。
雷雨,可能只有一街之隔。
“轟隆——”
窗外的閃電徹照昏暗的破屋。
“轟隆——”
一個穿著黑色鬥篷的男人眼神痛苦地倒在破屋堆滿茅草的地上。
被鬥篷掩蓋的面上,兩邊臉頰各有一道自唇角一直延伸到耳朵的疤,上面還爬滿了猙獰的縫合針線。
“呃啊——啊啊啊——”
痛苦的嚎叫,回蕩在雨夜。
黑暗深處,傳出一個戲謔的聲音。
“情緒如此強烈,是你召喚了我?”
倒在地上的痛苦男人嘴角露出一抹莫名的弧度:“呵呵......哈哈哈,你是......你是余銜?余銜的另一種可能......是你這種鬼樣子?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天際劃過的閃電,照亮了男人的臉。
這是一個英俊而帶有一絲邪異的臉。
與某些偶像劇裡的為了帥而“邪魅”的感覺不同,這是一種看見他的眼睛就會有輕微的墜入無底深淵的感覺,完全讓人不敢直視的“邪”。
好像他不是純正的人類,他的靈魂中混著一絲難以捉摸的不可名狀存在。
“哦?你覺得,自己能看出我是哪種人?”他饒有興致道。
倒在地上的男人怪笑著道:“那當然,我就是有這方面的天賦!你,我召喚出來的使魔,你是目空一切、漠視眾生的人,你就是混沌,我一看就能看出來!哈哈哈......”
說著,他開始發出那不知是哭是笑的怪聲。
“哈哈哈......哈哈啊哈......呃——呵呵,哈哈哈......”
雷雨中的枯枝乾上,無家可歸的烏鴉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