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傷害了絨絨。爸您如果還在,您也絕對不會原諒大伯跟小叔的,對麽?”
榮崢將兩杯空杯斟上,他將其中的一杯,放在墓碑前。
原來,榮惟庸跟榮惟平兩人的材料,是榮崢遞交給警方的。
在榮絨出事當日,在榮崢將榮絨的遺體送到醫院時,警方就找上了他。因為除了救護車,現場也有人報了警。警方調查後發現,施工現場的工人安全繩質量不過關。
榮崢幾乎立即就猜到了是怎麽一回事,也很快就明白了誰才是害死榮絨的罪魁禍首。
事實上,他當天之所以出現在建築工地,也是為了調查施工用才以及工人安全作業等問題。
榮崢並沒有因為自己是榮事集團的負責人,就推卸責任。他把自己數月前就著手調查的,關於榮事集團名義下的多個小區被曝質量不合格,施工方以次充好等證據,連同項目監督負責人榮惟庸,采供經理榮惟平的信息一並交給警方。
之後,榮崢才帶榮絨回家,開始有條不紊地處理榮絨的身後事。
但其實,在更早之前,榮崢就已經開始著手收集他這兩位叔伯的罪證。是父親跟自己,為了以防他們當中有任何一個人不測,或者是發生其他重大變故,他跟他父親都護不住絨絨跟母親,那麽,他手裡收集的這些罪證,最終將會是絨絨跟母親的護身符。
榮崢曾經答應父親,除非他叔伯真的做了不可原諒的事情,否則念在同宗同族,一脈相承的份上,不要趕盡殺絕。
墓碑上,榮惟善雙眸溫柔地注視著自己的大兒子,似乎在無聲地告訴自己的大兒子——
是的,小崢,這一次,你做得很對。
榮崢端起手裡的那杯紅酒,一次性喝光。
“咳咳咳……”
因為患有嚴重胃病,而被醫生明令禁止,不許碰酒的,因此很長時間都沒有喝過酒的榮崢,因為不習慣,微微咳嗽了起來。
榮崢握拳的手青筋凸起,他劇烈地咳嗽數聲。
勉強止了咳,榮崢拎著手裡的購物袋,來到邊上,榮絨的墓碑前。
他從袋子裡,拿出火龍果、一盒菠蘿蜜、草莓……全是榮絨愛吃的水果,以及一瓶早已絕版的“睡美人”。
榮崢把香水噴一點在食指指尖。他的食指,輕輕地觸碰墓碑上,榮絨的耳後。
“我這個哥哥,好像當得太不稱職了。你入職Versa,我不知情,你被人構陷抄襲,我依然不知情,就連這些年,你都在哪裡,又做過些什麽,我還是一無所知。我甚至,連你就在我身後幾步之外的地方,都全不知情……”
純淨的、濕潤的鳶尾的香氣,在空氣中迷漫開來,隨著清風,如同美人的薄紗,輕輕地在風中搖曳,又如同少年乾淨、青澀的吻,輕輕地落在榮崢的額頭。
第186章 把貓接一下(前世番外三)
榮崢拎著袋子, 從墓園下來。
一直等在墓園山下的助理劉幸,從後視鏡瞥見上司的身影,忙下車開了車門。
上車後,榮崢注視著眼前這座墓園, 許久, 他移開視線, 低聲道:“去綠園新地。”
劉幸一震。
新湖綠地?那不是榮少出事的地點麽?
榮少出事後,榮總親自監督綠園新地的工期, 現在工程進行得很順利,都快要結頂了,榮總為什麽要還去綠園新地那個傷心?
“是。”
劉幸發動車子, 車子駛離墓園, 駛向綠園新地。
“停車。”
車子快要抵達綠園新地, 聽見後座榮崢要求停車, 劉幸猶豫地道:“可是, 榮總, 綠園還沒到…”
“找個地方停車。”
是不容置喙的語氣。
劉幸不再多言, 打了轉向燈, 靠邊停車。
榮崢解開安全帶,下了車。
往前再走個幾步, 就是新園綠地的方向,榮崢沒有沿著大路往前,而是往左, 去了一個由簡易移動房搭建的臨時安置點。
由於新湖綠地快要結頂,周邊的臨時移動房, 也在陸陸續續地拆除中。
榮崢打量著周遭的環境, 有露天晾曬的貼身衣物, 兩三隻隨地撒歡的大黃狗,有工人在移動房外,用冷水清晰自己私密的部位。
“哢——”
有人將痰隨口吐在了地上。
有人在收拾著東西,行李箱的輪子從地面滾過。
榮崢垂放在雙膝的雙手微微收攏,絨絨生前,就是住在這樣的地方麽?
一身正裝的榮崢的出現,使得沒有外出做工的人,全部都齊刷刷地看向他。
榮崢微微向那些打量他的目光的人,微一點頭。他這一舉動,
“別怕,薄荷不會抓你的。薄荷可乖可乖了,是不是啊,薄荷?”
聽見一道年輕溫柔的女聲,榮崢尋聲看去,只見一位衣著簡單的年輕女性,抱著大概在一周多歲左右的孩子,蹲在地上,握著小孩子的手,在摸一隻胖乎乎的藍貓。
在工地這樣的地方,出現寵物貓,榮崢因此多看幾眼。
有工人認出了榮崢,猶豫著,走上前,“您,您是榮總?”
榮崢的視線從藍貓身上收回,他禮貌客氣地問好:“你好。”
“您,您是來收拾小榮的遺物的吧?”
榮絨的葬禮,辦得那樣隆重,工友裡沒人不知道的,也就有人認出了榮氏集團的這位大總裁。
聽見“小榮”兩個字,那名年輕女性怔怔地抬起頭。
原先工地的工人都還在心裡嘀咕,葬禮辦得那麽隆重,他們這臨時安置點都快要拆了,也不見這位大總裁派人過來把小榮的遺物收一收。
沒想到,人竟然真的過來了,還是親自過來的。
榮崢剛好要找人問一問,榮絨身前具體住的是哪一間,他目光注視著這位工友,“是,我是來拿走我弟弟的一些東西的。請問您知道絨絨生前是住在哪一間嗎?”
“知道,知道。不過,他住的地方,不跟我們的挨在一起,不在這一片,我帶您過去。”
榮崢點了點頭,“有勞。”
工人走在前面帶路,繞過兩排臨時安置點移動房,又拐了個彎,走到底,走出了這片移動安置點,不遠處,出現兩三間,較之先前比較嶄新的移動房,要更為破舊一點,但是是平房結構的建築。
“就是這間。”
工人指了指其中一間破舊平房。
可能是眼前這間破舊平房跟先前那幾排偏新的那棟移動房對比太過明顯,哪怕榮崢什麽也沒表態,什麽也沒說,那名工人連忙道:“我們沒欺負他啊。他是在工期比較後頭才過來做工的,當時新的臨時移動房都滿了,只能把他安排住在這裡。當然,他自己應該也沒有要住在那邊的打算。畢竟,這裡人少點麽,相對安靜點。小榮好像,不怎麽喜歡跟我們大家夥接觸。他平時都獨來獨往的。”
榮崢轉過頭,向給他帶路的工友道了聲謝,“多謝。”
“不客氣,不客氣。那您有小榮房間的鑰匙嗎?鑰匙沒有鑰匙可以去老鄭那裡拿,喔,老鄭就是我們這管宿舍安排跟宿舍鑰匙的。”
榮崢等那名工友說完,這從口袋裡,摸出一把掛著貓咪鑰匙扣的鑰匙,“有鑰匙了。”
榮崢是他從絨絨的褲子口袋裡發現的這把鑰匙。
他在處理榮絨後事時,工地就有人聯系過他,在電話裡小心翼翼地詢問,他什麽時候來拿絨絨的遺物。他在電話裡問了對方絨絨生前居住的地址。原來,絨絨一直都租住在工地附近。
他那段期間都有在視察工地,他有好幾次坐車路過這裡,可是,他們竟然從來沒有碰見過一次。
“那就好。”
雖然榮崢說話一直都客客氣氣,不過人畢竟是大老板,說話再客氣,也始終隔著距離感。那名工人見榮崢有鑰匙,也沒什麽需要他幫忙的地方了,也就離開了。
“謝謝。”
榮崢再次道了聲謝。
工友的身影消失在轉角處,榮崢用手裡的鑰匙,對準門鎖,開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