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林其羽自己靜坐了好一會兒, 才真正回過神來, 並開始有些懊惱, 路言之把他帶回來,他好像連句謝謝都沒說就跑了。
路言之說喜歡他,他真的挺意外的,一開始也的確有些嚇著了, 但現在冷靜下來, 心裡卻有些竊喜。他承認自己是開心的,畢竟路言之那麼優秀的人喜歡自己,這跟天上掉餡餅有什麼區別?但同時, 他也是糾結的,跟路言之說的那番拒絕的話,並不是藉口。他羨慕葉琰聲和聞嶼,卻不能確保自己能有那樣的愛情。葉琰聲和聞嶼一個歌手, 一個演員,都在這個圈裡, 肯定不缺共同話題, 以後也有很多機會合作,就算聞嶼家境很好,也不能否認從某一方面來講,這兩個人是一個世界的人。
而他和路言之不一樣,他對經商一竅不通,如果路言之跟他聊這些, 他可能只會傻呵呵地點頭,什麼意見都給不出,也不懂,這樣明顯缺少共同話題的感情,如何保證長久?再說,他從小接受的教育、待人接物的方式,和路言之肯定不同,他恐怕也融入不了路言之的生活。不是說路言之的生活就高貴,而是每個圈子都有每個圈子的生存規則,這是不能忽視的。
路言之是個好哥哥,也是個讓人心動的男人,在被告白後,他也想明白了,自己這些天時不時地會想起路言之,並不是一點想法都沒有的;可也是出於珍視,所以更怕破壞,怕那點年少的美好真的成了他不敢回憶的過往,與其那樣,倒不如慫一點,至少、或許、大概,還能做朋友。
林其羽慫著,可路言之卻是個行動派。
告白之後,雖然林其羽拒絕了他,但路言之還是盡可能地每天都聯繫林其羽,給他發信息,出差也會提前跟他說,在問過身邊的助理、秘書後,還嘗試給林其羽訂餐,或者買零食。
林其羽一邊唾棄自己明明都拒絕了,但還收了路言之送來的東西的渣男行為,一邊為每天都能收到路言之的消息偷偷高興。
因為他不同意繼續炒CP,鄒許均出了賤招,不知道是找人跟了他多久,他居然被鄒許均堵在了咖啡廳,隨後就爆出兩個人在咖啡廳長談的消息,水軍也開始有意帶風向,意思是CP復燃。
這回林其羽也沒慣毛病,直接發微博表示跟鄒許均沒關係,讓大家不要多想。他才不管鄒許均尷不尷尬,他首先想到的,是不能讓路言之誤會。
後來他和葉琰聲敲定了合作,兩個人有了更多的接觸,彼此有了了解後,林其羽覺得葉琰聲是個很好的人,有實力、不怕事,沒有那麼多歪主意,對音樂很熱愛,有自己的執著,不會主動挑事,更不會有事沒事就自我炒作,是個內心堅定,明白自己追求的人。
兩個人共同話題很多,只要他用善意對待葉琰聲,葉琰聲絕對會回報他更多的善意,這一直是林其羽想要的朋友關係,所以他和葉琰聲認識的時間雖短,可建立信任卻非常快。也因為熟起來了,他和葉琰聲私下說話的尺度也大了不少,多是他在打趣葉琰聲,畢竟他們都不是未成年,裝小白花實在沒必要。
這段時間,林其羽和路言之也見過好幾次,路言之在明確地表示會給林其羽時間考慮之後,兩個人的相處似乎就回到了剛重逢的那個時候,所有的主動權,都交到了林其羽手裡。
林其羽依舊猶豫不定,他承認自己心裡是有路言之的,路言之對他來說真的是最特別的那個人,但他依舊顧慮重重,邁不出那一步。
直到他知道葉琰聲患有舞台焦慮症,在聞嶼的陪伴下已經治癒了,他也越發羨慕這兩個人的感情,也是那次他和葉琰聲聊起來,葉琰聲說,路言之是個適合相處看看的對象,讓他可以考慮一下。還說路言之和聞嶼是發小,他相信聞嶼看人的眼光,而且人以群分,如果路言之不是好人,聞嶼不可能跟他一直相處這麼多年。
這一刻,林其羽的心動再也藏不住了,他想相信路言之,想相信路言之能讓他收穫幸福,讓他不再只是個羨慕別人戀情的旁觀者。他的“願意相信”,不是基於聞嶼和路言之是發小,而是基於他也參與過路言之的年少時光,他的哥哥,其實是這個世界上,最值得他信任的人。
林其羽抓過手機,迫不及待地給路言之打了電話。
路言之接得很快:“怎麼了?”
“哥哥,我想見你。”林其羽聽到自己說出這句話,心跳如擂鼓。
“發生什麼事了?”路言之下意識地以為林其羽是出了什麼事。
林其羽笑了:“什麼事都沒有,就是想見你,行嗎?”
路言之頓了一下,問:“我去你家找你?”
“好。”
路言之上門並不空手,考慮到林其羽的酒量實在不怎麼樣,他也不願意讓林其羽多碰酒,所以帶來的是一箱林其羽以前愛喝的兒童牛奶。
林其羽心裡揣著重要的事,哪關心得了路言之帶來的是什麼?他倒是準備了晚餐,雖然都是半成品做的,但他試過了,味道都很好。
“吃飯了嗎?”林其羽的表情不太自然。
“沒有。”路言之也是剛忙完,就被林其羽叫來了。
林其羽為了讓自己淡定一點,好繼續往下說,果斷道:“那先吃飯吧。”
路言之一把拉住他:“不是想見我嗎?那就好好看啊。”
林其羽臉微微紅了,叫路言之來的時候可以說是一秒都不想多等,可真見到人了,又緊張得不知道說什麼了。
路言之盯著林其羽看了一會兒,笑道:“看起來是有話想跟我說?那你先說,說完我們再吃飯。”
“還是……先吃飯吧。”林其羽覺得自己還得醞釀一會兒。
路言之拉著他不讓他走:“先說,不然我沒心思吃飯。”
林其羽不知道從哪兒說起,但就像路言之說的,如果先吃飯,他可能也無心品嚐吧……
“我們……試著交往看看吧。”林其羽一咬牙,把心裡的話說了出來。
回應他的,是路言之緊緊的擁抱:“你說的,不能反悔。”
突如其來的擁抱,讓林其羽心跳又快了幾分,同時也多了幾分輕鬆,話說出口,好像就沒那麼緊張了。而路言之的懷抱讓他很踏實,從未有過的踏實,這也讓他突然想到很多人說路言之就是那個一攻難求的攻,此時林其羽似乎能體會到幾分了。
林其羽不說話,路言之又催促了一句:“說話,不能反悔。”
林其羽輕笑:“嗯,但我想提幾個要求。”
“你說。”似乎無論林其羽說什麼,他都能答應。
林其羽:“你先放開我。”
“就這麼說,我聽著。”
林其羽無奈,又有點貪戀這種感覺,也伸手抱住了路言之:“我暫時不想公開,我們先試試,如果不合適分開了,也不至於鬧很大動靜。”
路言之想說根本不會不合適,但林其羽好不容易同意了,他還是不要插話的好。
林其羽繼續說:“我也沒什麼經驗,不知道換了一種關係要怎麼與你相處才是最好的,給我點時間慢慢適應一下。另外,我們成長的環境不同,需要一點時間磨合,我可能沒那麼快趕上你的步伐,你得稍微等一等。”
路言之嘆氣:“你怎麼這麼笨?你不需要刻意想怎麼與我相處,你想怎麼樣、怎麼樣讓你舒服就怎麼來。我也不需要你非得趕上我的步伐,我們的工作不同,你不必迎合我,你高興了就幫我應付一下,沒空了也不需要管,這本就是我的工作,不是你跟我在一起的條件,所以你完全可以不上心,沒有人會說你什麼。”
“那不是顯得我很不上進?”路言之這樣說,林其羽是感到輕鬆的。
“我們戀愛也好,以後結婚也好,都是我們確定要為彼此一生負責而做的選擇,不是考核上進心的。別人如何,我不做評價,但在我這兒,你哪怕從不跟我應酬,在工作上也不能給我出主意,都不要緊,這本來也不是你分內的事。”路言之笑道,“我想要的很簡單,只有你這個人,只要你待在我身邊,就是最好的,其他的都不需要。”
林其羽笑了:“哥哥,無論你現在說的是真心話,還是情話,我都當真了。”
“是真心話,務必當真。”路言之捏了捏他的後頸,語氣親暱,“我給你時間慢慢適應我們的關係,但你最好不要想著我們不合適、會分開這種沒有根據的事,有空不如想想我們什麼時候結婚,你想在哪兒辦婚禮,想去哪裡度蜜月,婚房想要什麼樣的,怎麼裝修……對了,還有,什麼時候跟我回家見家長,這些都比你想負面的事實際。”
“現在想這些是不是太早了?”
“不早,你適應的速度向來慢,等你都想好了,我們也差不多該結婚了。”
“那我對外繼續叫你'路先生',你不能生氣。”暫時不公開的話,林其羽覺得稱呼上還是要先打好招呼。
“隨你。”人都是他的了,一個稱呼而已,早晚可以改成別的,而且也不影響林其羽私下叫他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