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後,兩個人像之前一樣沒了聯繫, 卻又在夜晚輾轉反側, 難以入睡。
路言之平日工作忙, 之前在不用工作的時間裡會忙些自己的事,或者給家裡打個電話。但這些日子一閒下來,他就不禁想到林其羽,簡直讓他焦躁又興奮。琢磨了一段日子, 他也發現了一些事。
首先是林其羽之前和鄒許均炒CP, 林其羽雖不像鄒許均那樣愛說些曖昧不明的話,卻也沒有反感的意思,再想到林其羽之前去的是gay吧, 那家gay吧在本市還是非常有名的,很少有年輕人沒聽說過,加上林其羽當時雖喝得有點醉,但進門時肯定是清醒的, 那清醒著進了一家gay吧說明什麼?說明他們是同類。
其次是自己對林其羽的關注。在知道林其羽是小羽後,他就已經開始關注林其羽了, 只不過更多的是間接關注和默默地守護, 但這也不能掩蓋對他來說林其羽是特別的存在,特別到在他自顧不暇的時候,也沒把林其羽丟下。
最後是他總會想起林其羽,想起林其羽清澈的眼睛、高挺的鼻子、紅潤的嘴唇,想起林其羽說話的樣子、聲音,甚至把林其羽所有的現場、MV都看了, 林其羽的風格一直是很有質感,不是一味的青春口水歌,也不會走那種大多數人接受不了的小眾音樂路線。林其羽的聲音非常好聽,一開口就能抓住人心,讓人一听就能確定這個人是林其羽。唱歌的林其羽少了些單純,多了些融入歌曲中的成熟,就像一瓶華麗而昂貴的酒,有外在,也有內涵。這樣風格鮮明的歌手是最容易讓人記住的,路言之看著這樣的林其羽,不覺得陌生,反而想了解更多,甚至慶幸自己和林其羽早就認識,只要他主動一點,就有進一步了解的可能,而不需要從初次認識開始。因為他不確定如果是初次認識,他會不會對林其羽產生信任?恐怕有點難度。
而林其羽那邊也沒比路言之好到哪兒去,路言之至少工作時間沒空想林其羽,而林其羽工作少,閒的時間更多,幾乎時刻都會想起路言之。重逢後,他和路言之只見過兩面,可這兩面已經足以勾起他年少時的感覺了。
當初跟路言之天天泡在一起,林其羽每天都特別開心,無論去哪兒都有路言之跟著,即便是在對他來說全然陌生的療養地,他也沒有覺得不安,或者焦慮,甚至沒有想家、想父母;而再見到路言之,那種安定感又回來了,好像只要在路言之身邊,無論身處於哪兒,他都不會特別警惕,甚至很放鬆,沒有任何不安。
想到第一次與路言之相遇,林其羽這幾天也想明白一件事,他開始懂得欣賞一個男生,就是從遇到路言之開始的。當時路言之在那裡打球,他就覺得特別帥,特別好看,才會湊過去,回到學校後,學校裡雖然也有人打球,但他每次看都覺得沒什麼意思,不如哥哥打得好,也沒有哥哥帥。
或許他性向的啟蒙也是從這兒開始的吧,當時他也不太懂,在確定自己的性向時,已經成年了,沒有太多恐慌,只是現在想來,可能多少跟路言之有點關係。
偶爾林其羽也在想,他現在與路言之的距離太遠了,如果有一天,自己能再紅一點,說不定還有資格認這個哥哥吧?大概……
林其羽一直沒簽公司,但之後的資源、工作之類的,比之前順利了不少,不需要他們聯絡什麼,就會有廠商或者演出來聯絡他們,林其羽雖沒全接,但至少在工作上沒什麼可愁的,讓他一度覺得自己是不是感情不順,工作反倒順利了,有點玄。
低調地忙了一段日子,林其羽看到了鄒許均要上《愛情生活》的消息。
說實話,他當時只覺得傻眼,並沒有半點難過,他沒想到鄒許均在跟他炒了那麼多年CP,CP粉都默認鄒許均是gay的情況下,居然又和鞏雪“在一起”了,林其羽不知道是鄒許均的腦子有問題,還是鄒許均團隊的腦子有問題,就算再想炒作,好歹挑個男的吧?這從gay變雙,有多少粉絲能接受?或許真愛粉、事業粉接受起來還容易些,可CP粉呢?對她們來說,這就是赤裸裸的欺騙!
意料之中,CP粉開始反撲,就連林其羽都無辜受了牽連,簡直是無妄之災。林其羽很生氣,也怪自己識人不清,折騰了好幾年,才發現鄒許均為了紅,真的是什麼都炒得出來。
不過,也在意料之中的,鄒鞏CP在節目上表現並不出彩,CP粉繼續瘋狂嘲諷,事業粉也看不上鞏雪這種名氣不足的跟自己的愛豆捆綁佔便宜,真愛粉就更不能接受愛豆和別的女人在一起了;但因為葉琰聲和聞嶼這對愛人實在太火,導致鄒許均的話題一直熱不起來,哪怕是負面的,所以鄒許均這次的炒作,無論從哪方面看,無疑都是失敗的。
林其羽閒來無事,也看了節目,其他嘉賓都沒給他留下太多印象,只有聞嶼和葉琰聲,讓他很羨慕,放眼整個圈子,像葉琰聲和聞嶼這樣甜蜜的戀人,真的屈指可數,作秀的倒是不少,在沒有秘密的圈子裡,看著只覺得做作。
這天,林其羽在家寫歌,接到一個陌生號碼的來電。一般情況下,這種不認識的號碼,林其羽是不接的,但不知怎麼地,林其羽又怕是路言之換電話打給他他沒接到,所以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結果那邊不是路言之的聲音,而是鄒許均的。
“其羽,我們出來談談吧。”鄒許均的聲音滿是疲憊。
林其羽皺眉:“談什麼?談怎麼繼續炒作?”
鄒許均道:“其羽,我知道你現在日子也不怎麼好過,沒什麼工作,資源也不行……”
林其羽在心裡冷笑——不好意思,他還真不缺工作,只是很多工作他沒接,想歇著而已。
鄒許均:“我這邊決策失誤,導致我現在處境非常困難。其羽,看在組合一場的分上,咱們彼此幫一把吧?”
林其羽腦子清醒得很,也知道鄒許均之所以換電話打來,也是怕他不接:“你是來搞笑的嗎?你自己轉性向炒作,就應該預料到這種結果。我們彼此幫一把?我看是你想把我拉下水吧?你最好醒醒,別的不說,我對轉性向這事實在不敢苟同,沒必要為幫你,把我自己拉下水。再說,我已經被你連累了,我沒找你算賬已經給你面子了。”
“林其羽,當初沒有我的炒作,能有你的今天?!”那邊鄒許均明顯已經惱羞成怒,估計這段時間受的打擊不小,連裝都沒有耐心裝了。
林其羽也沒客氣:“如果早知道有今天,當初我就不應該跟你組合!”
說完,林其羽直接掛了電話,心里格外鬱悶——不是路言之打來的就算了,居然還惹了一肚子氣,MD!
又氣又委屈的林其羽又想喝一杯了,不過今天很不巧,樓下的便利店漏水停業,他覺得自己也算聽話,這次只去了清吧。
結果還是喝醉了……
路言之接上林其羽,已經無語了,這回幸好遇到了葉琰聲和聞嶼,不然就算是清吧,喝這麼多也會有危險。
再次把人帶回家,路言之覺得自己都一回生、二回熟了。
路言之把林其羽的衣服脫下來,將人塞進被子裡,然後擰了條熱毛巾給他擦臉、擦手。
醉酒的林其羽依舊很安靜,路言之怎麼擺弄都行。路言之又想起年少的時候,林其羽在他床上睡午覺,林其羽睡覺特別沉,只要不用力推他或者大聲叫他起來,他基本不會醒,那個時候,林其羽臉上還有點嬰兒肥,睡覺的樣子特別可愛。現在再仔細看林其羽,已經和小時候的睡臉不一樣了,但依舊能讓他覺得心靜,在炎熱的夏季趕走燥熱。
路言之捋了捋林其羽的頭髮,林其羽微微側了側臉,露出耳朵和漂亮的頸部線條,路言之竟有些移不開眼,手指鬼使神差地撫上了林其羽的脖子。可能是太癢了,林其羽本能地躲了一下,人並沒有醒,路言之卻回了神,心跳得有些快。
想了這個人這麼多天,現在就在眼前,路言之心裡很高興,甚至有種一直這樣也不錯的想法,或許……他和林其羽的關係可以換一個模樣?
路言之並不是喜歡糾結的人,他向來內斂,可能也是因為內斂得久了,一旦有了想突破的想法,就會一發不可收拾。他確定自己是動心了,不是這一刻才開始的,只是這一刻才確認了。既然喜歡,那肯定要追,路言之有點興奮,又有點忐忑,他迄今為止,沒有對誰動過心,林其羽是第一個,讓他也有些不得其法。他不知道林其羽是什麼想法,但總要試試。想到如果小羽願意,將會成為與他共度一生的人,他就覺得自己的人生都變得格外鮮活起來。
林其羽一早醒來,發現自己又來到了路言之家,有一瞬間分不清時間。他也不記得自己是怎麼來的,但他記得自己去的是一家清吧,至少這回不會被哥哥說了。
路言之推門進來,就看到坐在床上發呆的林其羽。
林其羽尷尬地叫了聲“路先生”,他不是不想叫“哥哥”,只是經過之前的談話,他覺得還是叫“路先生”更妥帖。
路言之只是挑了挑眉,沒有糾正他,坐到床邊把昨天接他過來的經過說了。
林其羽沒想到居然讓葉琰聲和聞嶼遇到了,覺得有點丟臉,但又理應道謝:“你有葉琰聲的手機號嗎?我想向他道謝。”
路言之點頭,解鎖自己的手機,打開通訊錄,讓林其羽自己找:“我去弄早餐,你打完電話來吃飯。”
“好。”
與葉琰聲通完電話,林其羽鬆了口氣,葉琰聲沒有多問,這讓他覺得很舒服。退出路言之的通訊錄,準備鎖掉屏幕去洗漱,林其羽就看到自己的照片赫然出現在路言之的手機屏幕上。照片上,他蓋著被子睡得很熟,燈光很暗,好像就是在這張床上拍的,除了臉和脖子,沒有其他部位裸露,但不知道為什麼,林其羽就是覺得很不好意思,而且路言之為什麼要用他的照片?
都沒心思洗漱了,林其羽拿著手機就出了臥室。
“這麼快?”路言之剛準備煎蛋,火還沒打開。
林其羽把手機遞給他,抿了抿嘴唇,道:“你屏保的照片是昨晚拍的?”
既然看到了,路言之也不准備搞迂迴戰術,放下手裡的鍋子,轉身托住林其羽的腰,往上一帶,讓他坐到了料理台上,雙手撐在兩側,不讓他逃走。
“對,昨晚拍的。”路言之道。
林其羽低頭看著路言之,這個姿勢是有些曖昧的,林其羽一時不知道要說什麼。
路言之看著他,語氣很溫柔,道:“小羽,我喜歡上你了,想跟你換一種關係,你願意嗎?”
林其羽頓時愣在那裡,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路言之看他呆呆的樣子,不禁笑了:“我希望你能給我們一個相互了解的機會。”
回過神的林其羽眉心皺了皺,腦子裡閃過無數想法,讓他整個人都亂得很,鄒許均之前跟他說過的話,他並沒有很在意,但此時不知為什麼,偏偏在意起來了,而且消極的聲音還在被無限放大。
推開路言之,林其羽跳下料理台,結結巴巴說了句:“哥哥,兩、兩個男人……是不會長久的。”說完,飯也沒吃,拿上自己的東西直接就跑了。
路言之沒去追,林其羽的話顯然是對這種關係沒有信心,這種時候他追過去,無論說什麼,都會讓林其羽覺得有壓力,倒不如給林其羽一點時間想一想。他現在比較生氣的是,究竟是哪個傻逼給小羽灌輸的這種想法?他不管別人怎麼樣,他和小羽,只要小羽點頭,那就必須是一輩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