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陸景背著沈若水走了好長一段路,直到望見了自己的坐騎,方才停下腳步。回頭看時,某人竟早已趴在他背上呼呼大睡了。
那一張俊秀的面孔上,甚至還留著打鬥時沾染的塵土。
他這回偷溜出門,想必吃了不少苦頭。
陸景回憶起得知沈若水失蹤時的心急如焚,以及聽他大叫“師兄”時的欣喜若狂,覺得自己好像陷得太深了些。
不過,早在十多年前的那個雪夜,沈若水笑盈盈的伸出手來時,他就已經無路可退了吧?
想著,情不自禁的笑出聲來,手掌一翻,穩穩的將沈若水抱進懷裡,然後翻身上馬,一路南下。
花了四、五天的功夫,才終於回到秋水莊。
沈若水的腳傷還未痊愈,卻偏偏不肯讓陸景攙扶,非要自己一瘸一拐的走回房去。結果半路上遇見了沈明軒,自然招來一頓臭罵。
“臭小子,你總算捨得回來了?”
“爹,”沈若水擺了擺手,懶洋洋的應,“好久不見。”
“你……”沈明軒見了他這目中無人的態度,心中甚是惱怒,“你實在是太不像話了!你自己說說,這次出門到底闖了多少禍?我說過多少遍了,不許隨便亂跑,你怎麼就是不聽?”
“什麼嘛,師兄還不是隔三差五的到外頭去玩。”
“你師兄那是去辦正經事,哪像你這樣到處胡鬧?”
“是是是。”沈若水連連點頭,瞪了陸景一眼,道,“反正師兄幹什麼都是對的,而我無論怎樣都是錯,你有了這麼一個好徒弟,還要我這不肖子來做什麼?”
沈明軒被他氣得渾身發抖,伸手一指,道:“現在立刻滾回房裡去,給我把《道德經》抄三十遍,否則不準吃飯!”
嘖,又來這一套。
沈若水絲毫也不將這懲罰放在心上,僅是滿不在乎的撇一撇嘴,繼續往前走。
見狀,陸景提步欲追,卻被沈明軒給叫住了。
“景兒,不必理他。那臭小子早已是無可救藥了,待我百年之後,果然還是只能由你來繼承這秋水莊……”
說話的聲音雖然不大,沈若水卻聽得清清楚楚,不由的怒意更盛,一進房,就將門反鎖了起來,把屋裡的東西砸得亂七八糟。
“混蛋!”
明明教訓他的人是沈明軒,眼前浮現的卻偏是陸景的面孔,不管不顧的將自家師兄罵了個夠,心情才略略好轉起來,隱約覺得肚子有些餓了。他剛興起出門找東西吃的念頭,就聽見外邊傳來一陣敲門聲。
“誰?”
“是我。”溫潤如玉的嗓音,無比耳熟,“師弟,你開一下門。”
沈若水望瞭望滿地雜物,想也不想的應:“我不在。”
站在門外的陸景一下笑起來,又道:“你肚子餓不餓?我送晚飯過來了。”
沈若水原是打定主意將他關在外頭的,聽了這話之後,卻微微遲疑了一會兒,沒好氣的說:“我爹說了不準我吃飯的,萬一被他發現了可怎麼辦?”
陸景仍是笑笑,聲音又輕又柔,低低的應:“那我只好跟你一起受罰了。”
那語氣裡帶了笑意,實在輕快得很,好似他正求之不得。
沈若水心頭一跳,不由自主的走過去開了門。
陸景端著個盤子走進來,將幾樣小菜擺在桌子上,然後往飯碗裡夾滿了菜,最後再把筷子塞進沈若水手裡,笑說:“吃吧。”
伺候得無比周到,只差直接動手餵他了。
沈若水卻不領這個情,始終陰沉著臉色,悶聲不響的低頭吃飯。隔了許久,才抬起眼來朝陸景望瞭望,細細端詳那一副如玉容顏。
脣紅齒白,明眸善睞。
面前這男子不但相貌俊美,武功高強,就連脾氣也是無可挑剔。但不知為什麼,他越是表現得溫和無害,自己就越是覺得厭惡。
從小到大,無論幹什麼都會被拿來跟師兄比較。
學武也罷,習文也好,樣樣都及不上聰慧絕倫的師兄。
哪怕只有一次也好,若是能夠贏過他……
這樣想著,沈若水就像著了魔一般,緩緩伸出手去,一下握住了陸景的手腕。
“師弟?”陸景吃了一驚,卻還是勾了勾脣,回他一笑,“怎麼了?”
沈若水並不答話,僅是將桌上的碗筷推至一邊,也跟著笑起來。全然不是平常那驕傲任性的模樣,反而眼角上挑,帶幾分風流倜儻的意思,聲音啞啞的喚:“師兄……”
陸景面容一僵,知道自己應該起身離開的,但那手腕處傳來的熱意,卻叫他動彈不得。
“師兄,你出門那麼久,有沒有想過我?”沈若水一邊問,一邊朝陸景靠過去,吐氣如蘭,“我可是非常想念……你的身體……”
話落,已然仰頭吻上了他的脣。
陸景抖了抖,慢慢閉上眼睛,沒有掙扎。
溫熱的氣息逐漸蔓延開來,順著頸子一路下滑,修長的手指亦開始在身上各處游走,動作極為熟練。
並非第一次被沈若水這樣輕薄。
陸景卻每次都覺得手足無措,只能無比僵硬的任他抱著,動也不動。
“我爹剛才那麼誇你,你覺得很得意吧?”沈若水在他耳邊咬了一口,語氣既輕佻又惡劣,“哼,什麼秋水莊的繼承人!什麼年輕有為的陸少俠!還不是一樣被我壓在身下?”
說話間,果然將陸景推倒在了桌子上,惡狠狠的撕扯他的衣服。
陸景的功夫比沈若水高了不知多少,只需稍微使些力氣,就能將人制服,卻偏偏萬分柔順的躺在那裡,任他胡作非為。
心裡清楚知道,沈若水不過是年輕氣盛罷了,無論擁抱還是親吻,全都只是一時的心血來潮。他將他當成柔情相戀的對象,他卻只恨他搶走了父親的疼愛。
明明曉得一切都是虛假,卻依然貪戀那個人身上的體溫。
恍惚間,劇烈的疼痛忽然傳了過來,身體好像霎時被劈成兩半。
沈若水一下一下的在陸景身上抽動,嘴裡還是罵罵咧咧的說些髒話。陸景卻似聽而不聞,只抬手攀住他的肩膀,在心底輕輕念出喜歡這兩個字。
既甜蜜又痛苦。
如此折騰了許久,沈若水才終於在他體內發泄了出來,大口喘了喘氣,倒頭就睡。
陸景雖覺得身體不適,卻仍舊掙扎著爬起來,隨便整了整衣服,將沈若水抱回了床上。小心翼翼的蓋上被子之後,他自己卻並不休息,只抬眼望瞭望窗外的天色,輕手輕腳的走到書桌旁坐下了。
下身酸酸軟軟的,不斷傳來刺痛。
陸景深吸一口氣,咬牙忍住了,隨手攤開一張白紙,模仿沈若水拙劣的筆跡,一個字一個字的抄寫起《道德經》來。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爭……
若水。
沈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