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沈若水雖給陸景百般護著,但畢竟是嬌縱慣了的,一頓鞭子抽下來,果然疼得死去活來,哀哀的叫個不住。
陸景在旁見了,自是心疼得要命,連忙將人抱回了房裡,忙著替他上藥,對於自己背上的傷卻是全然不顧。
如此手忙腳亂的折騰了半天,才終於將那些傷口包紮好。
而沈若水亦稍稍緩過勁來,感覺疼痛逐漸退去,總算能夠開口說話了:“那個臭老頭竟然這麼狠心,我以後絕對不再認他這個爹了!哎喲,哎喲,好痛。”
陸景見沈若水雖然趴在床上,一副氣若游絲的模樣,嘴裡卻罵個不停,神情十分可愛,忍不不低低笑出聲來。
“師父這樣做也是為了你好。”他動手摸了摸沈若水的頭髮,柔聲道,“你以後應該乖乖聽話才是。”
“哼,我才懶得理他。”沈若水冷冷哼一聲,道,“臭老頭罰我挨鞭子也就罷了,幹嘛連師兄你也一起打?實在可惡!”
聞言,陸景並不應話,只笑盈盈的望住他看。
沈若水心中一動,立刻憶起了師兄陪他一起受罰時的堅定眼神,那五十鞭抽得人疼痛不已,他卻偏偏甘之如飴。
究竟是……為了什麼?
深藏在心底的答案似乎越來越清晰,他感覺呼吸窒了窒,心頭怦怦亂跳,剛欲開口喚一聲師兄,陸景就先站起了身來。
“快中午了,你肚子餓不餓?我去取點吃的東西吧?”一邊說,一邊大步往門外走去。
沈若水望著他的背影,竟隱隱有些失落,情不自禁的叫出聲來:“師兄。”
“怎麼?”
“你……你背上的傷怎麼辦?”
“一點小傷,不礙事。”
沈若水可不信他,掙扎著坐起身來,招手道:“你先回來吧,我替你上藥。”
“啊?”陸景呆了呆,很是驚訝。
沈若水被他瞧得渾身不自在,一下別開頭去,心浮氣燥的嚷:“發什麼呆?還不快過來床邊坐好。”
陸景難得聽見自家師弟說出這種話來,怔了好一會兒才回神,依言走過去,乖乖在床邊坐下了。
沈若水於是強忍傷痛,動手將他的衣裳脫了下來,露出一大片光滑的裸背——那原本白皙無暇的背脊上,此刻布滿了青紫交錯的鞭痕,瞧起來極為駭人。
沈若水看得呆住了,完全移不開眼去,隔了許久方道:“你功夫那麼好,怎麼還會傷成這樣?你難道沒有運功抵禦麼?”
“是啊,”陸景眯著眼睛笑笑,將沈若水的話重複一遍,“為什麼?”
“別給我裝傻!你又沒惹我爹生氣,幹嘛陪著我一起挨打?”
“否則怎麼辦?莫非讓我眼睜睜在旁看著?”
“……”沈若水頓了一下,倒當真答不出話來,只得氣呼呼的問一句,“疼嗎?”
其實問了也是白問,他自己同樣挨了鞭子,自然曉得究竟有多疼。誰知陸景卻搖搖頭,回身望他一眼,黑眸幽幽暗暗的,笑道:“我早說過了,只是一點小傷而已,真正疼的……是這裡。”
說話間,手掌緩緩按上了胸口。
沈若水頓時愣在了那裡,久久說不出話,面孔卻慢騰騰的紅了起來。
陸景這才發覺自己太過放縱了些,再次起身欲走,卻被沈若水猛拉一把,軟軟的倒在了床上,緊接著便覺濡濕的觸感從背部的傷口處傳了過來。
原來沈若水正小心翼翼的伏在他身上,低頭舔吻那些鞭痕。
“師弟……”
“別動,我正幫你上藥呢。”
“……”
哪有這種上藥的法子?
陸景苦笑一下,卻又作不得聲,只怕一張口,便會逸出低啞的呻吟。
而沈若水亦有些心神激盪,微微喘了喘氣,罵罵咧咧的喃:“可惡,那個臭老頭實在太不懂得憐香惜玉了。啊啊,我若是沒有受傷就好了。”
言下之意,自是惋惜美色當前,自己卻沒那個體力乾壞事。
陸景聽了,忍不住又笑起來,終於不再掙扎,任憑某人在自己背上舔了半天,然後又笨手笨腳的上完了藥。
從頭到尾,沈若水一直哀哀的叫著疼,到最後也沒能幹成什麼事,只不情不願的與陸景肩並肩趴在床上,大眼瞪小眼。
看得見卻吃不著,果然最痛苦!
陸景卻絲毫也不感到遺憾,只覺能像這樣伴在沈若水身邊,縱使模樣再可笑,亦已是莫大的幸福了。
“對了,師弟你還沒有吃過午飯。”
“吵死了,我不餓。”
“可是……”
“閉嘴。乖乖陪我睡覺。”
“……嗯。”
沈若水昨日才醉過酒,今日又挨了頓鞭子,果然倦得很了,沒過多久便迷迷糊糊的閉上了眼睛。
陸景待他睡熟了,方才挪動手指,牢牢握住了他的手。
武功高強、聰穎過人的陸少俠,在心上人面前,也一樣只能幹這種偷偷摸摸的蠢事。剛才只差一點點,他就將滿腔情意合盤托出了,但對著那一張朝思暮想的面孔時,卻又臨陣退縮了。
終究還是……對自己毫無自信。
於是忍不住在心底暗暗祈求,希望時光能夠就此停留,讓他永遠握住沈若水的手,就這樣長長久久的走下去。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即使人在身旁,也依然難逃相思之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