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巴西雷家的書房內，加百利、法蘭西斯、以撒，巴西雷家族的其他核心成員共七人聚集於此。

由於那個神秘人的出現，導致羅馬的警衛力量增加，一批由金新月（巴基斯坦、阿富汗和伊朗的邊境，歐亞大陸的交界處）運來的二百公斤高純度海洛因在比預計抵達時間晚了近二十天後，終於進入羅馬。

義大利的毒品生意有50%掌握在巴西雷家族，在亞瑟三兄弟回來後，他們搶奪了巴西雷家族20%的毒品生意，而古斯塔在哥倫比亞的勢力，令亞瑟家族不僅佔據了如今義大利60%的毒品生意，而且還擁有一部分美洲和歐洲的毒品市場。可以說，亞瑟家族能重新回到五大家族，和古斯塔手上的毒品生意脫不了干係。

加百利為此不止一次在暗中詛咒古斯塔，希望他被自己的毒品毒死，雖然古斯塔最終不是被毒死的，但被炸死也讓他舒服了幾天。

可令他憤怒的是，古斯塔的死並沒有給亞瑟家族帶來新一輪的混亂，『瘋狗』丹尼爾在毒品生意上比他的兄長更狠毒，更貪婪。不僅是毒品，軍火、賭場、妓女、白道生意等等等等，只要是賺錢的地方，都能看到亞瑟家族的影子。

為此加百利總是懷疑，古斯塔根本就沒有死，喬瑟夫也許就藏在丹尼爾的身後，不然憑丹尼爾那個莽夫，沒有了古斯塔和喬瑟夫的亞瑟家族怎麽可能越來越強大。但古斯塔確實被炸成了粉碎，這是他親眼看見的。至於喬瑟夫，傳聞中的英俊美男子卻沒有幾個人見過他的長相，這讓他異常扼腕。

加百利派了許多手下暗中調查丹尼爾，查找喬瑟夫的影子，但遺憾的是除了丹尼爾上了幾個明星，勾了幾個寡婦之外，『瘋狗』對自己的隱私保護地非常徹底。他不信任何人，即使是他最得力的下屬布魯諾兄弟，也不知道他們的老闆晚上睡在誰的床上。

法蘭西斯拿著他從不離手的筆記本，道：「丹尼爾雖說在抓到那個神秘人之前不會先出手，但我們還是要保持十二萬分的小心。昆廷，選擇三個接貨地點，混淆警方和其他家族；佐羅，你暗中帶二十個人，全部重武器，隱藏在確定的收穫地點；維托，接貨的人選由你來定，要膽大心細的人。今晚派人在市區鬧事，引開警方的注意。」

被點到名的三人點頭。

「這批貨的賣家是俄國佬。俄國佬在義大利的信譽並不是太好，必要時……」法蘭西斯合上筆記本，三個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必要時，黑吃黑。

「父親，您還有什麽要補充的？」交代完注意事項的法蘭西斯問。

加百利搖搖頭，很滿意長子的做事手段。以撒暗中翻了個白眼，如果法蘭西斯說自己是偽君子第二，那麽義大利不會有人敢說自己是偽君子第一。

談完事，送走外人，法蘭西斯給自己和父親倒了杯香檳，以撒偏愛威士卡，不過今天他沒心情喝，法蘭西斯也不勉強他。

在家人的面前，法蘭西斯總是一副溫和的兄長模樣。這也是以撒最看不慣他的地方，明明就是家族中最陰險的人，卻處處表現得和紳士一樣。法蘭西斯清楚弟弟對他的觀感和不屑，但他從未說過什麽，這是他自己的做人的方式，即使是父親，也不能左右他。

「艾麗莎今天又去教堂了嗎？」加百利問，自從發生綁架一事後，他的寶貝女兒每天都要去教堂做禱告。

「去了，我讓阿麗切陪著她。」法蘭西斯優雅地喝著香檳，臉上是對妹妹的擔心，「這筆生意結束後，讓艾麗莎離開義大利吧。那件事給她帶來了很大的傷害和影響，雖然她忘了。」

「是誰消除了艾麗莎的記憶？我們找的催眠師沒用嗎？」對自己唯一的妹妹，以撒非常關心。

法蘭西斯凝眉，道：「法布裡醫生說那不是普通的催眠術，更像是有人切除了艾麗莎的那部分記憶，根本無法喚醒。我擔心的是對方的用意。既然救了艾麗莎，為什麽又消除了她的記憶。」

「艾麗莎說是天使救了她。」以撒道。

法蘭西斯平靜的臉上浮現一抹嘲諷，很快，就像喬瑟夫聽到後的反應一樣。

「天使？以撒，這個世界沒有天使。我們相信上帝，但上帝不會浪費時間派一個天使來拯救艾麗莎。那只是她潛意識中的念頭，只有這樣，她才可能忘了那件事。」

「父親，送艾麗莎去美國。她不是一直想去美國留學嗎？她是巴西雷家族的弱點，我不想哪天丹尼爾拿槍指著她的頭，逼我們做出讓步。她是我的妹妹，但我不保證自己是不是會因為她，拿家族的利益冒險。」

「法蘭西斯，你簡直虛偽到極點。」以撒不齒地罵道。

法蘭西斯不為所動地看了他一眼，平靜地問：「如果丹尼爾讓你拿父親或你的命來換艾麗莎，你能做到嗎？」

以撒的臉頓時漲紅，他張了半天嘴，卻悲哀地發現自己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以撒，艾麗莎是我的妹妹，我愛她就像你愛她那樣。但你要記得，巴西雷不代表你，也不代表父親或是我。它代表的是我們整個家族。你可以說我虛偽，但我不會拿整個家族的命運做賭注。丹尼爾一次不成，會來第二次。送走艾麗莎，對誰都好。等我們把丹尼爾的事解決了，再讓她回來。」

以撒很想給那張什麽時候都一臉平靜的人一拳。法蘭西斯說得對，他的每句話都很對，讓他不能反駁。但他的理智讓他越來越無法忍受，越來越討厭他。

「哼！隨便你們！」再也無法忍受的以撒起身離開了書房，狠狠摔上門。

「法蘭西斯，就按你說得辦吧。送艾麗莎去美國，在那裡她會安全的多。」加百利忽然升出一股疲憊，他走到長子的面前，拍拍他的肩，「法蘭西斯，總有一天以撒會理解你的。」

「父親，我做我自己認為是正確的事，以撒如何看我，那是他的事。」按上父親的手，法蘭西斯微微一笑，「讓艾麗莎早點回來很簡單，只要丹尼爾一死，我們的威脅就沒有了，就像古斯塔那樣。」

加百利放在長子肩上的手用力，過了很久，他慢慢放開，眼裡是陰沈。

******

深夜兩點，羅馬市區兩個小幫派間的爭鬥愈演愈烈，大批員警前去鎮壓。

而就在此時，在羅馬郊區，緊鄰台伯河的一處碼頭，手電筒的燈光長長短短閃了四下。過了一會，水面上駛來一艘小船。抵達岸邊後，船工上岸，和接頭的人說了幾句話，好像在聯絡暗號，接著，他吹了聲口哨。船上的幾個木頭箱子突然發出響聲，從裡面鑽出四個身形高大的男子。

「一路上辛苦了。」負責接頭的巴西雷家族的代表上前和四人握手。

其中一人掏出打火機，打量了他一番後，用俄語和另外的三位夥伴交談。然後他用俄語對那名船工說話，等他說完，那名船工道：「不是說好在教堂交貨嗎？為什麽跑到這裡來？台伯河上隨時會有巡警。」

巴西雷家族的代表說：「你們應該聽說了，最近的羅馬不太平。我們還沒有掌握到對方的行蹤，在教堂很不保險，選在這裡是為了以防萬一。這裡不是西西里，巡警並不多，而且我們老闆已經做了萬無一失的準備，那些巡警不會出現在你們面前。走吧。」

船工把這些話翻譯給俄國人，對方點點頭，然後五個人跟著接頭的人朝不遠處的一棟破舊的木屋走去。幾隻蝙蝠在他們的頭頂飛過，一直跟著他們飛到木屋後，有兩隻朝台伯河邊上茂密的草叢中飛去。其他的則蹲在窗臺上，或站在漏光的屋頂上。

「Angy，確定了，就是這裡。」飛來的一隻蝙蝠落在草叢中一人的肩上興奮地說。對方選了三個地方，但它們才不會上當呢。人類總是欺負它們，污蔑他們是吸血鬼，今天，它們也要教訓教訓人類。

剝開草叢，看著前方亮著燈的木屋，Angy緊張地直咽口水。這時又有兩隻蝙蝠飛了過來，還有幾隻鴿子。

「Angy，附近有二十個人，都拿著槍呐。是黑手黨！」一隻鴿子說，在別人聽來，不過是幾聲「咕咕」聲。

「Angy，我們怎麽行動？」蝙蝠問。

臉上帶著一塊今天專門去買的蝙蝠俠手帕，遮住半張臉的Angy瞪大他那雙黑珍珠眼睛四處看看，想著如果是蝙蝠俠的話，他會怎麽做。

「勇士，能不能讓那二十個黑手黨睡覺？」

「交給我了。」

草叢動了一下，卻沒有看到是什麽東西。

毒品，是毒品。雖然爸爸和哥哥從來不讓他看這類電影，但從新聞上他早已知道這是什麽東西。沒想到他也有一天會見到毒品，世界上最壞最壞的毒品。

草叢的上方，有些區域突然出現紫色的煙，但是太暗了，沒有人發現。當紫色的煙霧消失後，勇士回到了Angy是手腕上。

「出發。」

一人兩蛇，八隻蝙蝠和五隻鴿子悄悄朝亮著燈的木屋走去。當他們趴在距木屋僅有五米的地方時，他們的隊伍裡多了三隻老鼠和兩隻蜥蜴，不平常的和諧。

在窗臺上偵查的蝙蝠落到Angy面前說：「Angy，他們正在交易呐。」

老鼠1號：「Angy，我去把電線咬斷。」

娜娜和勇士：「Angy，我去弄暈他們。」

蝙蝠們另外兩隻老鼠：「Angy，我們去卸他們的武器。」

鴿子們：「Angy，我們在外面巡邏。」

Angy：「好。」

「1、2、3，GO！」

燈滅了。

「啊！」

「是什麽在咬我！」

「老鼠！是老鼠！媽媽！」

「砰！砰砰！砰！」

燈亮了。

只露在外的一雙大大的眼睛不可思議地眨眨，這麽容易就結束了？再眨眨，好像真的結束了。可是……他還沒有出手呢。